上午的拍攝是幾場文戲,陳述跟金翰王彥林他們搭。
陳述演得挺順,臺詞念得溜,表情也到位。
可吳錦原卻喊了好幾次“卡”。
不是演得不好,是演得太放的開。
“陳述。”吳錦原從監視器後面探出頭,“你過來一下。”
陳述小跑過去,站在監視器旁邊,準備聽訓。
吳錦原指着屏幕上的回放,眉頭直皺:“你看你這兒,笑得太大了。”
陳述盯着屏幕看,自己剛纔演的那段,確實笑得有點誇張。
吳錦原拉開身位,仰着臉斜楞他:“燕洵前期是開朗,但不是二哈。你得收着點,那股勁兒要從眼神裏出來,不是光靠咧嘴笑。”
陳述認真聽着,也意識到自己演德確實有問題。
一個沒收住,太放飛了。
旁邊林庚新不知道從哪裏溜達過來,一臉好奇:“導演,啥二哈?”
吳錦原看他一眼:“陳述剛纔演得那味道,就像二哈。就是哈士奇,傻狗!”
林庚新愣了一秒,下一秒直接笑噴了出來:“哈哈哈……”
王彥林在旁邊跟着樂,笑得直捂肚子。
李吣站在不遠處,聽見這話也忍不住捂嘴笑起來,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兒。
陳述站在原地,一臉無辜:“導演,我笑得有那麼傻嗎?”
吳錦原看着他,表情認真:“有。”
周圍的笑聲更大了。
李吣笑得肩膀直抖,眼角都笑出了淚花。
陳述扭頭看她,皮笑肉不笑:“吣吣,你笑得挺開心啊。”
“沒,哪有!”
李吣被他這一叫,趕緊收斂表情狡辯,可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
趙麗影在旁邊看着這一幕,笑得意味深長。
笑完了,拍攝繼續。
陳述按着吳錦原說的,收着點演,果然順了不少。
一場接一場,基本都是兩條過。
下午三點,副導演過來通知他,今天的戲份全部結束。
陳述正在休息區喝水,聽見這話,愣了一下:“這麼快?”
副導演笑着點頭:“你拍得快,今天就這些了。”
“好嘞,知道了。”
陳述應了一聲,把水杯放下。
他看了眼片場另一頭,李吣正在那兒站着,造型師在給她整理衣服。
下一場是她的戲,元淳公主首次出場。
陳述想了想,沒急着去換衣服,溜溜達達地走到監視器旁邊,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站定。
吳錦原正在跟攝影師說着什麼,見他過來,抬頭看了他一眼。
“不回去休息?”
陳述笑笑:“學習學習。”
吳錦原點點頭,沒再說話。
片場很快準備就緒。
陳述站在監視器旁邊,往場中央看去。
這場戲設在紅山院,佈景古色古香,幾根紅漆柱子撐着屋檐,院子裏擺着投壺的器具。
金翰演的趙西風,牛俊峯演的元嵩,王彥林演的宇文懷,還有幾個演世家子弟的演員,已經在場上站好了。
副導演拿着對講機,指揮着燈光攝影。
一切就緒,吳錦原的聲音響起。
“開始!”
場記拿着板子跑到鏡頭前,板子一合,清脆的一聲響。
“《楚喬傳》三十三場一鏡一次,Action!”
“啪——”
場記打板退下。
院子裏,幾人正在玩投壺。
金翰拿起一支箭,瞄了瞄,隨手一扔。
箭沒進壺,掉在地上。
旁邊幾個人起鬨,笑聲一片。
金翰裝作惱怒的樣子,衝他們揮手。
正鬧着,一道嬌俏的聲音忽然響起。
“這麼熱鬧,怎麼也不叫我?”
衆人回頭看去。
陳述的目光也跟着看過去。
李吣站在院門口。
一身華貴的輕紗長裙,顏色淡雅,料子輕盈,裙襬微微拖在地上。
頭髮梳成精緻的髮髻,插着幾支珠釵,耳垂上墜着珍珠。
頭戴帽子,薄紗覆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眼波流轉間,透着少女特有的靈動嬌俏。
緊接着,她抬起手,輕輕揭開面紗。
瞬間,一張芙蓉面暴露在陽光下。
眉眼如畫,脣紅齒白,皮膚白得像是在發光。
嘴角彎着淺淺的笑,眼神亮晶晶的,表情又嬌又俏。
陳述盯着她,眼神微微一頓。
他一直都知道李吣好看,腦海裏也記得後來她許多出圈的造型。
可這一刻,他還是被晃了一下。
不是那種驚豔到失語的程度,是恰到好處的被吸引。
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輕紗裙襬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整個人美得像一幅古典畫卷。
陳述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不合時宜地念頭。
眼底閃過一絲火熱,又迅速隱去。
他面上不動聲色,繼續盯着場中央看,好像真的只是在認真看戲。
場上,李吣已經走到幾個世家子弟的面前。
她拿起一支箭,隨手一拋。
箭穩穩當當地落進壺裏。
幾個世家子弟的扮演者愣了一秒,隨即紛紛鼓起掌來。
李吣彎了彎嘴角,轉身看向他們。
這一轉身,正好對上陳述的視線。
他站在監視器旁邊,離得不遠,正盯着她看。
臉上掛着淡淡的笑,跟旁邊的人沒什麼兩樣。
就是眼神好像不太對勁。
李吣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繼續演自己的戲。
心裏卻莫名有點小得意。
剛纔那一幕,他肯定看見了。
“卡!”
吳錦原的聲音響起。
“好!這條過!休息五分鐘,拍下一條。”
場上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
李吣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收起來,又變回平時溫婉的樣子。
她往休息區走,路過監視器旁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陳述還站在那兒,見她過來,揚起一個燦爛的微笑。
“吣吣,剛纔你揭面紗那一下特漂亮。”
李吣看他一眼,嘴角忍不住彎起來:“謝謝。”
陳述笑笑,沒再多說,轉身往換衣間走。
李吣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裏莫名有點甜。
這傢伙,誇人倒是挺真誠的。
助理小跑過來,遞上水杯:“姐,喝點水。”
“好。”
李吣接過來,抿了一口。
餘光裏,陳述已經走遠了。
她收回視線,跟着助理往休息區走。
心裏卻在琢磨,剛纔他那句話,到底是隨口一說,還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