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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音踩在林間落葉上,腳步踢踏,跟沒骨頭似的忍不住往佐助身上靠。
沒錯,玩家就是在向小夥伴撒嬌口牙!
佐助沒有把她撇開,只是嫌棄道:“有這麼累嗎?”
“累!!!”抱怨時候的嗓門倒是中氣十足。
千音唸叨着:“你知道我今天做了多少事嗎?給一百個人送禮,收集野菜抓魚和蜜蜂戰鬥,獨自做飯上菜招呼客人,累死了累死了。”
佐助問:“受傷了嗎?”
“沒有,喫了一根竹筍就好了。”
“不上藥?”
千音癟嘴:“我昨天看價格了,藥水好貴,捨不得買,反正我喫草也加血量啦。”
佐助皺起眉頭:“???人怎麼可能光喫飯就能好。”
千音隨口道:“反正我體質天生就是這樣優秀,不用擔心啦。”
此時他們已經走到慣常分別的路口,少年卻不像平時一樣目送她安全到家。
【佐助看起來有話說的樣子】
千音立刻直起身子。
哦哦哦,要過二心好感度事件了是嗎!
“怎麼啦?”
“這裏通勤還是太累了。”佐助終於下定決心,說道,“住到我那裏,你做什麼都會輕鬆很多。”
千音頓時垮了臉,搖頭道:“怎麼又是這個話題?不行,這裏是宇智波的象徵,我必須留在這裏。”
她的聲音去掉平日張揚,變得堅定許多:“只要還有一個宇智波住在這裏,宇智波一族就沒有消亡。”
只有這件事,即使是佐助也不可能動搖。
因爲振興家族本身就是她幸福的一部分。
對於她的回答,少年臉上並沒有露出驚詫之色,似乎早有預料。
“那我可以住在這裏嗎?”
他自然而然道:“這樣你需要的素材,傷藥,修行,我都可以幫忙,不需要每天浪費那麼久時間。”
“我們流着相同的血,你的所有計劃,都理應有我一份。”
佐助發現,其實說出這些話並沒有想象中艱難。
或許是因爲他們體內流着相同的血,這個世界上他們只有彼此。
他們生來便該是一家人。
他知道村子有高層不喜歡宇智波住在這裏,知道這裏有種種不便,知道這裏埋葬着他最痛苦陰冷的記憶。
然而正如千音所說。
他們是最後的宇智波,他們必須承擔起家族的榮耀。
怎麼可能只將壓力甩給千音一人?
他們認識時間不久,可彷彿很早便已相識。
分明天天吵嘴,卻又處處投契合拍(當然佐助嘴上是永遠不可能承認這一點的)。
他已經願意信任笨蛋千音,將兩滴孤獨的血合二爲一。
結果與他預計相差不大,千音只是微怔後,便立即喜悅地選擇接受。
她從不會拒絕他。
“好啊,我的計劃正缺盟友呢。你不知道未來我們要面對多少難題。”
她嘆口氣:“但是今天太累了,我現在沒勁說。”
出人意料,又非常符合她性格的話語。
少年嘴角微不可查地翹了翹:“那就明天早上再說。明天我搬過來。”
“好哦,那我回家啦,晚安。”
“晚安。”
他耐心注視着她的背影。
喫了能量飯糰後,他的精力確實遠超以往,或許她的米遁飯遁不是亂說,而是真的融入了查克拉。
但是她自己受了傷總要那樣硬扛。
想到千音總掛在嘴邊的貧窮與還債,佐助略微有些沉默。
正如她什麼緊缺好東西都讓給他,他也要更在意那個笨蛋,因爲他們——
“對了。”
千音走出去又忽得回頭,似乎想起了什麼。
她的表情很認真:“下次你幫我,我希望不是隻因爲同族這樣的理由。”
她不太滿意道:“那樣豈不是隻要是流着一樣的血,佐助就會對那個人不同?”
“我不要!”
千音一直覺得,正因爲有世俗、社會、普世觀念認定不該切割的血親,才導致更多的痛苦。
她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女兒,所以即使再痛苦折磨,他們也不能放棄重病拖累的她。
因爲是血親,所以她對他們也總有不該存在的依賴感。
只因爲血脈相連,便必須忍受這樣的痛苦嗎?
“我想要佐助因爲我是我才這樣特別,不止是因爲親人。”
“可以嗎?”
“……原來笨蛋偶爾也會思考?”
千音惱:“喂!我認真的!”
“不想只是親人,反正就不想是親人……你懂我的意思麼?”
“好。”
少年短暫沉默後,鄭重地注視着她,重述道:“我一定會很認真考慮這個問題。”
除卻命運天然賦予他們的血親之外,宇智波千音是否還有更多不同?
佐助做什麼事都很認真。
因爲認真,所以這個嚴肅的問題,在他二心好感度事件中無法得到回答。
不過,雖說沒有得到保證,可今天晚上的千音並不沮喪。
他們肯定不會只是同族所以賦予義務的。
他們一定都會幸福。
而且明天佐助就會和她一起住,不管怎麼樣都很開心捏!
*
第二天放學後佐助便搬來了。
他們要抓緊時間,爭取在六點半以前收拾好,然後佐助幫她採集食材,擺好食堂鋪面。
這樣可以節省寶貴的時間。
之後她售賣料理,佐助則去訓練場修行。
那裏目前還有點破舊,但不注重修飾的話,只要日常去勤快點,很快便能有模有樣。
宇智波底蘊豐富,少年將自己日常家當放在儲物卷軸裏,麻利入住。
“我住這裏吧。”佐助選毗鄰千音的屋子,“和你的菜地捱得也近,早上我幫你澆水以後再去上課。”
起得早路程遠都沒關係,他是忍者,只當這些是修行。
千音在屋子裏打量,其實這間屋子也很不錯。
無需過多修繕,基本沒有人住過的痕跡,屋裏屋外也沒有刺痛眼睛的血跡污痕。
血。
它是宇智波無法消退的傷疤,也是鞭策不斷前行的源泉。
但千音還是有些失望:“還以爲你會住我家呢,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每天起牀就能看到你。”
“笨蛋,那肯定不合適,你都不害羞嗎?”
“而且……晨起出門也能看見我。”
最後半句話少年口吻說的很輕,烏黑鬢髮垂在他白淨的臉頰邊。
千音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直言不諱:“每天看你都覺得好漂亮,喜歡你,真想和你一起生活。”
少年猛得別過臉去,幾乎咬牙切齒道:“不要總把這種話掛在……”
話沒說完,直白抒發完感情的千音已經自顧自走開了。
她說:“我去幫你搬被子啦。”
佐助:……
千音疑惑地回頭。
佐助臉怎麼紅透了,還一直“白癡!笨蛋!呆瓜!”地罵她。
分家庶少爺血統純度不高,偏偏脾氣還大。
可這句吐槽要是說出來佐助肯定又要生氣,還是不講了。
然而對上她通情達理的體諒目光,佐助看起來卻更生氣了。
兩人賭氣(主要佐助在賭氣,但千音完全沒感覺),悶頭打掃房間,倒是進度飛快。
“這是什麼。”千音撿起角落裏的染血相框,“屋主的全家福?還以爲這裏沒人住呢。”
她只是初來乍到的玩家,遊戲主線剛開始,看到亡者遺物也沒什麼感慨。
黑髮少年看到相框,表情卻略微僵硬。
千音嘟囔道:“哦,你哥哥殺了他們。”
佐助臉色蒼白,表情冷得嚇人。
看着她的眼神彷彿見了鬼,還透着……受傷?
氣氛在此刻墜入冰點。
“啊對不起,我說話太直了,我肯定跟你站一邊嘛!”
千音趕緊順毛:“像那個宇智波鼬,我肯定要保護你幹掉他。”
現在說這句卻有些晚了。
少年盯着那已經褪去色澤的相框,怔怔出神。
照片上是一對宇智波夫婦懷抱幼童的合照,三人笑容燦爛。
佐助不認識他們,卻知道這一家三口的結局。
他連兇手是誰都知道。
全族上下,只有他苟延殘喘地活下來。
還有千音,可千音是村外遺落才倖存,她也並沒有經歷那個血夜。
她不知道那個男人的冷血殘忍,也沒有看見自己的狼狽醜態。
少年攥緊拳頭,那晚的恥辱和痛苦再度淹沒了他,痛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直到另一雙柔軟溫暖的手捧住他的左手,並試圖掰開他的拳頭,撫平他幾乎摳出血的手指。
“你什麼都不知道。”他嘶嘶地說道,嗓音沙啞。
千音道:“那更要給我講講了。”
“你今天不是特意拿給我五千兩生活費麼,要和我共同分擔贖回債務,那我們當然也共享仇恨。這是另一種共同債務。”
她靈機一動,想到了很有說服力的理由。
而且還有時髦臺詞:“因爲,宇智波有債必償。”
少年細細咀嚼這句話,品出了另外的滋味。
指甲無意識摳挖相框,發出尖銳摩擦聲。
他烏黑的眼瞳彷彿淬了冰:“是的。宇智波,有債必償。”
“所以究竟是什麼樣的混蛋欠了我們血債?”
她的目光在系統面板上掃過,也同樣想起一個問題。
萬花筒寫輪眼是什麼?
目前提到寫輪眼,似乎就是從一到三的晉升路線。
比如卡卡西,似乎是系統特意展示給她看的。
——話說那個外族人爲什麼有她家的寶貝?還比她等級高!
就在此時,佐助澀聲開口:“殺害我們全族的男人,名叫宇智波鼬,曾經是我…我們的兄長。”
“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冷血瘋子。”
當佐助將她納入“我們”範疇,接受她爲自我一部分時,一直只有主線提示的劇情任務終於有了變動。
【劇情任務:滅族】
【任務要求:調查滅族真相】
【當前任務:瞭解佐助口中滅族內情】
原本籠統模糊的長線任務,終於有了分步提示。
好事,說明她劇情主線踏上了正軌。
但特意點出“佐助口中”,難道是在提醒……她還可以瞭解更多人的視角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