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慧氣得不輕。
她的手緊握着茶杯,沉思了兩秒,再次使出自己的殺手鐧:“淮欽,你是不是忘了她當年是怎麼逼我下跪的?她說只要我跪下求她,她就不分手,最後媽媽給她跪下了,可她還是拋棄了你,像這樣一個言而無信又惡毒的女人,她有什麼值得你留戀的?你爲什麼還要和她在一起?”
賀淮欽又聽母親提起這件事情,相較於當年的深信不疑,現在,當他以成熟的心態冷靜下來想想,又總覺得哪裏蹊蹺。
以他對溫昭寧的瞭解,溫昭寧根本不是會做出逼母親下跪這種事的人。
難道,當年是有人逼她,讓她不得不這麼做?
“媽,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周文慧眼眸一閃,神色僵硬了幾分:“我不知道,我當年就是溫家的一個保姆,我能知道什麼?”
賀淮欽還想問,周文慧立刻扯開話題:“好了好了,我不想再說這些事了,我頭疼得很,你還是送我回去吧,這茶,不喝也罷。”
“你頭疼的毛病又犯了嗎?”賀淮欽有點擔心,“我等下讓徐醫生過去給你檢查一下。”
“不用檢查。”周文慧擺擺手,“老毛病了,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今天的談話只能到此爲止。
賀淮欽把母親送回家,安頓她躺下,又囑咐保姆按時給她喫藥。
周文慧全程閉着眼睛,一直沒有說話,顯出滿臉疲態。
賀淮欽在牀邊站了一會兒,輕聲說:“媽,那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
周文慧還是沒有回應。
賀淮欽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一瞬,周文慧就從牀上坐了起來。
“王媽。”
“在呢,太太。”王媽趕緊走到牀邊,“太太有什麼吩咐?”
“之前我們去喝茶的時候,碰到一個褚太太,你還記得嗎?”
“記得記得,褚太太當時給您送了一盒燕窩討好您,她說她有個女兒,長得非常漂亮,學歷又高,她想通過太太您給她女兒和賀先生牽線搭橋來着。”
“她當時留電話號碼了嗎?”
“留了。”
“在哪兒呢?”
“我給夾在抽屜的筆記本裏了。”
“給我拿來。”
王媽覺得奇怪:“太太,您當時不是說褚太太的女兒配不上賀先生嗎?怎麼這會兒忽然想要聯繫方式了?”
“褚太太家那女兒,照片上看,的確一般,但好歹也是個博士,學歷還算拿得出手,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了。”
周文慧先前的確看不上褚太太的女兒,覺得五官比例不好,但現在和離過婚的溫昭寧一對比,周文慧愣是把褚太太的女兒給看順眼了。
王媽把褚太太的聯繫方式拿來。
周文慧拿出手機,撥通了褚太太的電話。
“褚太太,先前你說你女兒沒有男朋友,最近怎麼樣?還單身嗎……好好好,我們家淮欽最近正好不忙,什麼時候方便,安排他們見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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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夏天,對溫昭寧一家來說,最大的事情,就是妹妹溫晚醍研究生畢業。
畢業典禮那天,全家起了個大早,
“媽媽!媽媽!今天我們要去看小姨嗎?”青檸從牀上蹦起來,頭髮亂蓬蓬的,眼睛卻亮晶晶的。
“對呀,今天小姨畢業,我們去給她送花花。”溫昭寧笑着把女兒抱起來,給她套上早就準備好的小裙子。
這裙子淡粉色的,裙襬上繡着小花,是青檸自己挑的。
“小姨真厲害,我今天要給小姨一個大大的擁抱!”
“嗯,我們都給小姨一個大大的擁抱!”
溫昭寧給青檸紮好辮子下樓。
姚冬雪從廚房探出頭來:“快過來喫早飯,喫完早點出發,別遲到了。”
溫昭寧應了一聲。
那日夜裏被母親撞見她和賀淮欽接吻後,這幾天她看到母親都有點不太自然,母親倒是完全看不出異樣。
喫完早餐,三人出了門。
姚冬雪今天也特意換了身新衣服,穿上了她許久沒有穿的裙子,頭髮梳成高發髻,整個人看起來精精神神的。
她手裏拎着一個保溫袋,裏面裝了很多早上現做的點心。
“媽,你帶這麼多幹嘛,學校什麼都有。”
“那不一樣,自己做的香,你妹妹愛喫。”
“行行行,都帶着。”
溫昭寧開車,車子一路駛向大學城。
校園裏,氣球、鮮花、橫幅,把整條林蔭道都裝點得格外熱鬧,到處都是穿着學位服的學生,三五成羣地拍照,臉上洋溢着喜悅。
溫昭寧一眼就在人羣裏看到了妹妹溫晚醍。
溫晚醍站在圖書館前的臺階上,穿着藍色的學位服,戴着黑色學位帽,正四處張望着,看到她們,溫晚醍立刻揮起手來。
“媽!姐!青檸!”
青檸掙脫了溫昭寧的手,蹬蹬蹬地朝着溫晚醍奔過去,一頭扎進溫晚醍的懷裏:“小姨,畢業快樂!”
溫晚醍一把將青檸抱起來,轉了個圈,又在她臉上猛親了兩口:“我的青檸小寶貝,想死小姨了!”
“我也想小姨。”青檸轉頭,朝溫昭寧喊,“媽媽,快把花花送給小姨。”
溫昭寧走過去,將準備好的鮮花遞給溫晚醍。
“晚醍,畢業快樂!”
“謝謝姐。”
姚冬雪給溫晚醍遞上一個厚實的大紅包:“寶貝,畢業快樂!這是媽給你準備的一點小心意。”
“媽,我以後都要自己賺錢了,你還給我錢幹嘛?”
“不是錢不錢的事,就是給你紅一下,祝你畢業後工作一路長虹。”
“好,那就謝謝媽媽了。”
“畢業後,有什麼打算?”姚冬雪問。
“我打算留校做輔導員,正好,我們學校在公開招聘事業編制的輔導員,我已經應聘成功了!”
“留校做輔導員挺好的,有編制,工作穩定,以後努努力,還能評職稱,升職。”溫昭寧說着,衝溫晚醍眨眨眼,“最重要的是,不用離開學校,也不用離開某人。”
姚冬雪蹙眉:“什麼某人啊?”
“沒什麼沒什麼。”溫晚醍趕緊扯開話題,“我們先拍照吧。”
她話音剛落,就看到了姐姐溫昭寧口中的“某人”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