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和霍鬱州鬧離婚,蘇雲溪最近都把結婚證隨身揣着走。
她從自己的包摸出那個紅本本,沒有多餘的話,直接將結婚證遞到了戚老闆面前。
“還準備得挺充分。”
戚老闆隨手接過了她的結婚證,抱着“我看你耍什麼花招”的心態打開,首先印入眼簾的是一張紅底合照。
照片裏的那對男女,都穿着白色的襯衫。
男人站在左側,襯衫領口扣得一絲不苟,他目視着鏡頭,眉骨微壓,眼尾沒帶笑意,在證件照死板的框架裏依然透出一股難以忽視的矜貴和壓迫感。
女人倚在他的身側,長髮別在耳後,同樣款式的白襯衫穿得清爽大方,她也沒有笑,但眼神的底色是溫柔的,那一點柔剛好中和了男人的冷硬。
兩人男帥女美,好一對佳人。
戚老闆只掃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縮。
還真是霍鬱州。
他曾在一個酒會上遠遠見過霍鬱州一面,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清晰,和他記憶裏的那個身影分毫不差。
“這不是P的吧?”戚老闆問。
“怎麼可能?就算照片是P的,你看看照片邊緣的鋼印,那麼清晰,這個我怎麼作假?”
戚老闆握着結婚證的手頓了幾秒,聲音震驚地發緊:“所以你真的是霍太太?”
蘇雲溪拿回結婚證,隨手塞回包裏:“如假包換。”
“那你爲什麼還要出來開中古店?以霍太太的身份在家裏喫喝玩樂享清福不好嗎?”
“開中古店是我的個人愛好,我就喜歡。”
戚老闆後背直冒冷汗。
康健藥業他尚且得罪不起,更何況是一手遮天的霍氏集團。
“那我……我該怎麼辦?”
“反正我是不會搬走的,他們要是再來找麻煩,你就直接報我老公的名字。”
蘇雲溪想,康健藥業那對姓費的父女就算再橫,也不敢真的衝到霍鬱州面前去求證她的身份。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們真的去問了,着點小忙,霍鬱州總不至於袖手旁觀,由着他們欺負她。
“好好好,我知道了。”戚老闆忙不迭地點頭。
霍鬱州這三個字,在這座城裏從來都比任何招牌好使,別說康健藥業,就算是再硬的來頭,也絕對不敢輕易和霍氏集團硬碰硬。
“霍太太,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希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不要和我一般見識。”戚老闆道歉。
“我相信戚老闆也不想發生這樣的狀況,不過,今天這件事情也算是給戚老闆提個醒,做生意講究的是誠信,以後不管對誰,別總盯着表面的浮華去看人,也別因爲一時的揣測就失了分寸,留幾分餘地,總好過砸了自己的招牌。”
“是是是,你說得對,我記住了。”
“戚老闆去忙吧,今天打擾了。”
“霍太太別客氣,有事隨時聯繫我,那我先過去了。”
“好。”
戚老闆腳步匆匆地離開了走廊。
蘇雲溪也準備轉身離開,她剛邁出一步,一道低沉磁性、帶着幾分玩味的男聲,忽然從走廊陰影處漫了出來。
“霍太太,好大的威風啊。”
這熟悉的聲音……
蘇雲溪感覺自己被雷劈了一道,不會吧,這麼巧?
她難以置信地抬眼,只見走廊的拐角處,一道頎長的身影緩步走了出來。
霍鬱州一身黑色的手工西裝,襯得肩寬腰窄,氣場沉斂又強勢。
他臉上掛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那麼靜靜地看着她,像是已經站在那裏聽了許久。
要命了。
蘇雲溪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剛剛拿他當擋箭牌,擺霍太太的架子這一幕,竟然被他撞個正着。
空氣瞬間稀薄。
蘇雲溪站在原地,臉上那點從容淡定,在霍鬱州的注視下,一點點裂開了縫隙。
“那個……我被房東要挾搬店,我也是走投無路了。”她垂眸,避開他的目光,“抱歉,用了你的名字。”
“用吧。”霍鬱州聳聳肩,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也沒說不讓你用。”
“那你真大方,謝謝,我走了,再見。”
蘇雲溪強裝鎮定,只想趕緊結束這場尷尬的對視,轉身就要走。
“等等!”低沉的嗓音再次響起,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蘇雲溪的腳步猛地頓住。
霍鬱州朝她走過來,一步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蘇雲溪的腳步下意識地往後退,他進一步,她退一步,他再進一步,她再退一步,直到後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霍鬱州還在朝她走過來,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蘇雲溪緊張的心跳如擂鼓,腦海裏飛速地閃過各種念頭:他要幹什麼?是準備算賬嗎?可他剛纔分明說可以用他的名字,難道是假大方?他生氣了?
她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盯着霍鬱州,滿心都是即將到來的“審判”。
然而,預想中的怒火併未降臨。
霍鬱州在她面前站定,修長的手指輕巧地越過她的肩頭,從她的腋下包裏一把抽出了那個熟悉的紅本本——結婚證。
他指尖夾着那本證,在蘇雲溪的面前晃了晃,聲音冷了幾分:“隨身帶着結婚證,幹什麼?”
蘇雲溪硬着頭皮擠出兩個字:“欣賞。”
“欣賞?欣賞照片裏的自己?還是欣賞照片裏的我?”
“欣賞自己。”
“欣賞自己照鏡子豈不更快?”
蘇雲溪說不出話來。
霍鬱州低笑一聲,那笑聲冷森森的:“蘇雲溪,你帶着它,是隨時隨地都準備和我離婚,對嗎?”
蘇雲溪的臉“唰”地紅了。
果然,什麼都逃不過霍鬱州的眼睛。
他僅憑一張結婚證,就猜到了她的意圖。
可是,隨時隨地準備離婚又怎麼樣?難道他不是嗎?他應該比她更着急,更想着快點離婚可以去和蕭子妗長相廝守吧。
“是又怎麼樣?”蘇雲溪看着他的眼睛,“不是你說的嗎,已經讓律師在整理離婚協議了,我提前做準備有什麼問……”
他的脣舌堵住了她的話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