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流動的夜色,光線軟得像是被揉碎的絨布,落在兩人身上,覆得他們連呼吸都變得慢而沉。
他們緊貼着彼此,沉溺在彼此的氣息中。
聞敘起初有些莽撞,手指觸碰她時帶着幾分不加掩飾的急切,但他很快就收住了。
他很善於觀察,能從她丁點的微表情,去讀懂她承受的邊界。
從莽撞試探,到溫柔侵佔,不過幾息之間。
過了一開始磨合的階段,到後面已經分不清是誰在主導,邊雨棠只知道所有一切都恰到好處。
“這樣……可以嗎?”他伏在她頸間。
邊雨棠沒有回答,只是閉着眼睛凌亂地吻向他。
夜色吞沒了所有,世界像是隻剩下了這個搖晃的車廂,只剩下了沉淪的他們。
結束後,聞敘先一步下車,再轉身將她扶下車。
周遭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沖淡了車廂裏粘稠曖昧的氣息。
他們剛走到帳篷邊,壹壹就從帳篷裏鑽了出來。
“媽媽,我還想喫水果。”壹壹仰着小臉說。
“都刷過牙了,不喫了好不好?”
“我喫完漱漱口就行了,只喫一點點。”
邊雨棠平日裏的規矩是晚上過了七點就絕不再碰喫食,可轉念一想,今天出來露營,是輕鬆開心的日子,不必對孩子這麼嚴苛。
“好,那我去給你拿。”
邊雨棠轉身朝露營車方向走,可剛邁開腿,雙腿後知後覺地泛起一陣痠軟,她險些站不住,下意識伸手扶住了身旁的樹幹,才勉強站穩。
“媽媽你怎麼了?”壹壹看到她不對勁,立刻擔憂地喊出聲。
“沒事。”邊雨棠回頭對壹壹笑了笑,“媽媽只是沒站穩。”
聞敘太清楚邊雨棠此刻的虛軟,是因爲剛纔在車上的纏綿已經耗盡了她的力氣。
他走過去,扶了邊雨棠一把:“你先去坐,我來拿。”
聞敘把幾個果切拿過來,放在桌上,壹壹和祁伽延喫了點水果後,漱了漱口,各自爬進自己的帳篷睡覺。
邊雨棠陪着壹壹躺在帳篷裏,卻毫無睡意。
車廂裏的一幕反覆在腦海裏浮現,心跳始終無法平靜。
她還是第一次在車裏。
竟然……還挺刺激。
聞敘的熱烈、坦蕩和無所顧忌,正一點點打破她的剋制、謹慎和循規蹈矩,他好像替她推開了一扇塵封已久的門,讓她認識了一個自己都陌生的自己,她開始敢破例,敢失控,敢爲自己活一次。
輾轉片刻,邊雨棠還是睡不着,她乾脆起身,掀開帳篷門,輕手輕腳地鑽了出來。
聞敘也還沒有睡。
他正坐在營地的篝火旁抽菸,指尖的火星在暗夜裏明滅,煙氣被晚風輕輕吹散。
“你怎麼也沒睡?”邊雨棠走過去。
聞敘將煙摁滅在旁邊的石塊上,長臂一伸,將邊雨棠拉進了自己的懷裏。
邊雨棠坐到了聞敘的腿上,他的胳膊橫在她的腰間,微微收着。
“在回味。”他說。
“回味什麼?”
聞敘將臉埋在她的胸口,呼吸滾燙撩人:“你。”
邊雨棠渾身躥過一陣熱流,瞬間連耳根都紅透了。
聞敘仰起頭又開始吻她。
邊雨棠坐在他懷裏,繾綣地與他糾纏。
不知道吻了多久,邊雨棠在再次失控的前一秒踩住了剎車。
“好了。”她捂住他不斷在她身上找落點的脣,“今天已經兩次了,適可而止。”
“我好像上癮了。”
聞敘是第一次這樣真切地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人,肌膚相貼的溫度,她身上的香氣,軟乎乎的身子……每一樣都在往他骨頭裏鑽。
車上爆發的那一刻,他心底洶湧的愛意終於有了歸屬感。
她終於是他的女人了。
聞敘收緊手臂,將邊雨棠抱得更緊,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邊雨棠,我想一直纏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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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營開了葷之後,聞敘隔三岔五就要來纏邊雨棠。
因爲邊雨棠工作太忙,聞敘大多在她深夜值班時來找她,兩人都在車上解決。
漆黑的夜,越野車在荒野蟄伏,像一座移動的歡樂場,盛着他們滾燙又隱祕的慾望。
他們保密得很好,周圍沒有人知道他們的關係。
週一,邊雨棠開着她的車去鎮上採購幾箱瓷磚,剛到鎮上沒多久,右後輪毫無徵兆地爆了胎。
她強撐着把車開到了聞敘的汽修店。
聞敘正好在店裏。
邊雨棠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在給一輛車修發動機,聽到腳步聲,聞敘下意識抬頭朝門口看過來。
看清是邊雨棠的那一瞬,聞敘明顯怔了怔,他手上力道一亂,鋒利的零件邊緣劃開了他的指尖。
鮮血立刻滲了出來。
“你的手流血了!”
邊雨棠幾步就衝到了聞敘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聞敘有些僵硬地看着她,一動不動。
邊雨棠皺眉;“你愣着幹什麼?還不快處理?”
汽修店忽然變得很安靜,原本“砰砰砰”的金屬敲擊聲全都停了下來。
邊雨棠意識到不對勁,她一轉頭,看到汽修店的幾個工作人員全都停下動作,直不楞登地看着她,他們的眼神裏都寫着一句話:這女的爲什麼這麼擔心敘哥?
她猛地回神。
對哦,他們現在還是在祕密戀愛,這裏沒有一個人知道她是聞敘的女朋友,作爲一個普通的顧客,她的反應的確有點過激了。
邊雨棠趕緊鬆開了聞敘的手,尷尬地找補:“那個……我看到血有點緊張。”
這話不頂什麼用,衆人還是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帶着明顯的好奇和探究。
聞敘垂眸看了眼被她鬆開的手指,再抬眼時,臉色沉了沉:“看什麼?”
他冷聲呵斥一聲。
話音落下,剛剛還在八卦的員工們,全體轉過身去,叮叮噹噹的修車聲重新響起,再沒有人敢多看一眼。
“你怎麼來了?”聞敘問。
“我的車爆胎了……不對,這不重要,你得先處理你的手。”
聞敘的手還在流血,看起來劃得不淺。
“這裏有醫藥箱嗎?”
“有。”
“在哪兒?”
其實辦公室裏就有醫藥箱,但是聞敘卻說:“在我們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