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及時推門進來,阻止了這場鬧劇。
那男人被纖瘦的溫晚醍追着打了一路,早已惱羞成怒,他指着女主破口大罵:“你這個潑婦!”
溫晚醍面不改色,淡淡地回了一句:“謝謝讚美。”
“你……你不要臉!”
“大白天上門訛錢,論不要臉,誰比得上你?”
男人梗着脖子強辯:“本來就是她害我爸摔倒的,別以爲你們不承認就能賴掉,我爸的醫藥費和護工費,你們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宋青宴走到溫晚醍的身邊,不動聲色地擋在她前面。
“這位先生,事發時我在現場,你父親的電瓶車逆行是引發這次交通事故的最主要的原因,交警出具的事故認定書在我手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要是再繼續無理取鬧,我現在就報警。”
那男人本就是揣着訛錢的心思來鬧事的,見宋青宴人高馬大、氣場攝人,手裏還有事故認定書,瞬間半句硬話都不敢再多說,灰溜溜地想要轉身溜之大吉。
“等等!”溫晚醍攔住他,“既然這起事故責任劃分得清清楚楚,你就收起你那些花花腸子,該賠的錢一分都別想少。”
男人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半個字都不敢反駁,埋着頭快步衝出了病房,逃似的離開了。
病房裏恢復了安靜。
盧娜沒想到宋青宴會去而復返回來看她,有點受寵若驚。
“宋教授,你怎麼又來了?”
宋青宴的目光掃過溫晚醍:“我來確認一下你的輔導員來了沒有。”
溫晚醍抿抿嘴,好嘛,原來是來監督她的工作的。
“宋教授放心,我一接到你的電話,立刻就過來了。”
盧娜有些感激地看着溫晚醍:“溫老師,今天多虧了你,實在太感謝你了。”
“沒事,你安心在醫院養着,我來的時候已經和你媽媽聯繫過了,她和你爸正在趕來的路上了。”
“好,謝謝溫老師,也謝謝宋教授。”
安頓好盧娜後,溫晚醍和宋青宴一同走出醫院大樓。
天已經黑了,晚風捲着涼意撲面而來,吹得人脖頸發緊。
溫晚醍今天因爲參加邊雨棠的婚禮,只穿了一條輕薄的紗織連衣裙,裙襬輕飄飄的,根本抵不住秋風的侵襲。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
宋青宴側眸看了她一眼,自然地往她身邊靠了半步,替她擋住了一部分吹來的風:“回家嗎,我送你。”
“不用了,我直接去坐地鐵就好,很方便。”
宋青宴忽然覺得,眼前的小姑娘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她剛和他表白那會兒,眼裏心裏全是他,她總是見縫插針地抓住一切能和他獨處的機會,找各種理由靠近他,只爲能和他在一起多待幾分鐘。
可現在,他主動開口要送她回家,她連一絲猶豫都沒有,乾脆利落地拒絕,像是在避開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那送你去地鐵站。”宋青宴說。
“不用,我自己……”
“我的車座長針了,你坐不得?”
溫晚醍垂眸:“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上車。”
宋青宴執意要送她,再拒絕好像有點過了,溫晚醍心想,他們畢竟是同事,倒也不必避嫌至此。
溫晚醍跟着宋青宴去了停車場。
宋青宴的座駕一輛阿斯頓馬丁,這輛車流線型的車身優雅利落,漆面溫潤,不張揚,卻自帶威懾。
有人說過,阿斯頓馬丁就像是穿着高級西裝的優雅暴徒,紳士的外表下,藏着不容小覷的鋒芒。
而宋青宴的氣質,正是如此。
這車,完美地適配於他。
兩人上了車,車門一關,車廂裏瞬間安靜又暖和。
溫晚醍聞到一股淡淡的清淺香氣,很乾淨很高級,像是宋青宴身上常有的味道。
她低下頭去系安全帶,指尖剛碰到卡扣,目光不經意一掃,就瞥見了副駕駛儲物格旁,靜靜地放着一枚古風樣式的胸針。
胸針玉色溫潤,紋樣雅緻,一看就不是尋常飾品。
溫晚醍心頭一澀。
整個學校,穿搭講究又會佩戴這種古風胸針的,有且只有一位,那就是倪藍沁。
她頓時有一種誤闖她人專座的侷促感。
“怎麼了?”宋青宴感覺到她的停頓。
“沒事。”
溫晚醍假裝什麼都沒有看到,飛快地繫好安全帶,坐直了身子。
車子駛出了地下車庫。
宋青宴目視前方,一邊平穩地操控着方向盤,一邊隨口問起她的近況:“開學也有段時間了,覺得輔導員這份工作怎麼樣?”
“還行。”
“打算一直做輔導員嗎?”
“後面應該會繼續讀博。”
溫晚醍想要讀博,想一步步站上講臺,想憑着自己的本事在學校站穩腳跟,有朝一日,堂堂正正,底氣十足地和他站在同一個高度,而不是永遠仰望着他。
宋青宴點了點頭,他也覺得以溫晚醍的能力,不該止步於學校的輔導員。
他還想再問什麼,話還沒出口,溫晚醍忽然盯着窗外的風景一怔。
熟悉的街景一閃而過,地鐵站早已被宋青宴甩再了後面。
她急得敲了敲車窗玻璃:“宋教授!地鐵站過了!你快停車!”
“都過了還停車幹什麼?”
“我走回去。”
宋青宴沒有停車,反而踩重了油門:“我直接送你回家。”
車子一下離地鐵站更遠了。
溫晚醍扒着車窗,不斷回望:“你還是停車吧,我們不順路,這太麻煩你了。”
宋青宴皺眉。
這要是換了之前的溫晚醍,遇到眼下的情況,她一定會開心地說“太好了,那就麻煩你了”,而絕對不是“不順路,這太麻煩你了”。
“你怎麼知道不順路?”宋青宴問。
溫晚醍一頓,小聲地說:“你不是住在青墩莊園嗎?我住夏普區,方向完全相反。”
如果他送她回去,保守估計,他起碼得多開四十分鐘的車程。
“你怎麼知道我住青墩莊園?”宋青宴側眸看了她一眼,脣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這麼瞭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