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不止是申武,倖存下來的甲士們,滿是泥污的臉上,也是佈滿了呆滯、驚恐。
今天發生的事,讓他們的三觀破碎。
望着上方的霧山,他們眼中充滿了驚恐、畏懼。
申武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清點倖存的甲士,還有處理死去的人。
好一段時間後,在村長,阿牛等人目光的注視下,申武狼狽地帶着人離開了這裏。
見到這一幕,阿牛等人眼露欣喜,不由鬆了口氣,同時敬畏地望着霧山。
七天後。
來時不過用了四天。
可回去的路上,因爲不少甲士受傷,隊伍行進極慢,一路上又要抬着傷員,整整用了七天時間。
申武狼狽地帶着殘餘的甲士,回到了王都。
他們模樣極爲悽慘,不少人臉色蒼白,還有人被同伴攙扶着才能勉強行走,或者乾脆抬在簡易擔架上。
原本出發時兩百餘名甲士,如今歸來的,卻只有一百多人。
這樣一支悽慘隊伍進入王都,自然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城中百姓紛紛側目。
“這些士卒怎麼了?”
“這也太慘了吧,他們幹什麼了?”
“犬戎打過來了?”
王宮門口的守衛見狀,心中也是喫了一驚。
很快,消息傳入王宮之中,不少宮人、大夫聽聞之後,心中也充滿了疑惑。
這支奉命前往霧山探查的隊伍,究竟遭遇了什麼?
怎麼變成了這樣?
沒多久,申武便被傳召入宮。
他帶着幾名還能行動的甲士,一同進入王宮,前往大殿覲見周幽王。
王宮大殿之中。
此刻已經站着不少大夫。
而在大殿上首,周幽王端坐其上,他的身旁,則坐着姿容絕豔的褒姒。
兩側的大夫,都將目光落在了申武幾人身上。
周幽王微微皺眉。
看着申武滿身泥塵,衣甲破損,臉上還帶着未愈的傷口,他不由沉聲問道,“申武,孤命你率人前往霧山探查,爲何弄成這般模樣,發生了什麼?”
申武跪在殿中。
大殿中一道道目光,全落在了他身上。
申武深吸了一口氣,陷入到了回憶之中。
一邊壓下心中的驚懼,他一邊開口解釋道,“大王,臣等奉命前往霧山,一路行至山下,如使者所言,那霧山之頂,確實有金光異象......”
話落。
殿中衆人,臉上頓時露出了驚異之色。
申武聲音變得沉重,“臣等本想登山查看,誰知......”
似乎想起了當時的場景,他臉上露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還未等我們爬上山頂。”
“忽然之間,山中就風雲驟變,狂風呼嘯,大雨傾盆!”
“不過片刻時間,我等兩百餘名甲士,便被那風雨席捲下山,死傷慘重!”
說到這裏。
申武面露苦澀,重重叩首,“臣無能,未能完成大王之命......”
隨着他的訴說。
大殿之中,漸漸安靜了下來。
衆人臉上佈滿了震驚之色。
就連周幽王與褒姒,也都是喫驚不已。
尤其是周幽王,眉頭緊緊皺起。
他一向不太相信所謂神靈之說,在他看來,這世上的鬼神之事,大多不過是平民愚昧,憑空臆測出來。
可申武等人的慘狀,卻擺在眼前,而他們所描述的事情,又不像是胡亂編造。
周幽王心中不由生出了幾分驚疑。
就在這時。
站在一旁的大夫之中,一名中年大夫忽然站了出來。
他的神色顯得有些凝重。
“大王。”
“若申武所言屬實。”
“那霧山之上,恐真有神靈!”
說到這裏,他語氣變得有些緊張。
“觸怒神靈,乃大忌,還請大王儘快舉行盛大祭祀,以安神怒!”
他的話音剛落。
周圍的大夫們頓時紛紛附和了起來。
“不錯,大王。”
“神靈不可冒犯。
“當速速祭祀。”
“否則恐有禍事。”
一時間,大殿之中響起了一片附和之聲。
聽着這些話,周幽王臉上不由露出了一絲不悅。
他向來不喜歡這種動不動就說神靈震怒的言論。
不過,申武口中描述的那股神靈之力,卻又讓他無法完全忽視。
周幽王沉默了片刻,最後只能妥協,緩緩道,“既如此,那便依爾等所言,舉行祭祀,向那霧山之神求得寬恕。”
聽到這話。
不少大夫鬆了一口氣。
然而。
就在衆人以爲事情已經決定之時。
周幽王卻又忽然補充了一句。
“祭祀之地,就定在霧山腳下,孤親自前往舉行祭祀,向這位霧山之神祈求寬恕。”
此言一出。
殿中不少人都是一愣。
一名中年大夫忍不住地道,“大王,霧山既有神靈,貿然前往不妥,萬一……………”
周幽王擺了擺手。
“無妨。”
他目光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疑惑和好奇。
實在是他想親自去看看,看看這霧山之神到底是什麼情況,看看這所謂的霧山之神,又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並且,他也注意到,一旁的褒姒,此刻微微側着頭,眼中掩飾不住的好奇。
周幽王看了她一眼。
能順帶着讓褒姒開心,去一趟霧山,也算不得什麼。
很快,事情便定了下來。
周幽王當即命祝官準備祭祀事宜,並下令數日後,擺駕前往霧山祭祀神靈。
時間緩緩的流逝。
三天後,王都城門大開。
周幽王乘坐王車,在一衆甲士、侍從、大夫的護衛之下,朝着霧山的方向而去。
十餘日後。
清晨。
薄霧瀰漫。
山野之間還帶着一絲夜裏的寒氣。
遠處的山林被霧氣籠罩,隱約只見輪廓。
車馬轔轔,旌旗招展,甲士披甲持戈,護衛四周。
一支龐大的隊伍,正沿着山道緩緩前行。
八百餘甲士,衆多侍從、官員,儀仗相隨,一兩千餘人,正朝着霧山而去。
隊伍中央,是一輛裝飾華貴的王車,車內之人赫然是周幽王與姿容絕美的褒姒。
經過十餘日的趕路。
他們一行人,終於是趕到了霧山附近!
遠處。
霧山村中。
此時正是清晨。
村民們剛剛起身,有人挑着水桶準備去井邊打水,有人準備上山砍柴。
很快,遠遠的,他們就看到遠處山道煙塵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