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裏啪啦~”
伴隨着幹木上的火星濺射,逐漸焦黑起來,玄子也被雷的不輕,眼角一個勁狂跳,那該死的小子,自己墮入邪魂師就算了,還要將他們史萊克學院唯一的一位繼承人也要拐走。
簡直是……罪不容恕!
不過,他恐怕得先回去一趟,稟報穆老了,眼見那丫頭所言肅然,不像是玩鬧,萬一到時候打穆老一個措手不及,可就懵了。
至於這裏,暫且還算星鬥大森林核心地帶邊緣,遇到十萬年魂獸的概率很低,其他萬年魂獸張樂萱,若木等人也能解決。
走吧。
玄子又灌了口酒,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穆老會作何應對,罷了罷了,一對孽緣啊……”
說罷,身影消失在樹枝之上。
……
一夜無話。
張樂萱與若木自然並不知曉玄老亦然離去,還頗爲自信的率隊向着核心地帶深處繼續前行。
森林愈發茂密,周圍古木鬱鬱蔥蔥,直插雲端,足足數百米之高,而透過樹葉投射下來的光線,也愈發稀疏。
周圍暗了下來。
“等等……”
“好像不對勁。”
若木眉頭微蹙,身形一頓,抬起手掌示意停下。
隊伍陡然靜止,視線皆是落在若木身上。
這裏是星鬥大森林核心地帶,往日難得一見的強悍魂獸遍地,饒是有極強的師長率領,也不敢有分毫大意。
“若木師姐,怎麼了?”張樂萱見若木神色凝重,湊了過來,小聲開口道。
“情況不對勁……”若木眼眸微凝,翠綠色光芒自腳底升起,一道道綠藤向着周圍悄然湧出。
“好恐怖的威壓,不對,是十萬年魂獸!!”片刻之後,若木突兀睜開雙眼,滿是凝重之色:“他察覺到了我們的氣息,正在飛速向這裏靠近!”
“十萬年魂獸?!!”
張樂萱美眸閃過一抹錯愕。
沒想到,這麼快就遇到了這種星鬥大森林中,位於食物鏈頂端的恐怖存在。
“玄老,這我們搞不定……還得請您出手。”若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嘴角勾起笑容。
玄老,身爲內院九十八級超級鬥羅,足以媲美四五十萬年的大陸頂級強者,只是一個十萬年魂獸的話,還是能輕鬆應對的。
“正好……這隻十萬年魂獸,就當是你的第八魂環。”若木笑盈盈看向張樂萱。
已經開始分配魂環了。
“我麼?”張樂萱低下頭,輕聲呢喃道。
記憶中,那人第七枚魂環便是十萬年魂獸,她的肉身從小到大,被打磨的極其強悍,甚至第七枚魂環便是一隻九萬九千年,距離十萬年只差一步之遙的魂獸。
可這一切……都是靠着他親手一點一點蘊養出來的。
她仍舊能記得,自己在藥浴中頑鬧,那人眼神中帶着的寵溺。
明明不愛她,明明是殺害她家族的真兇,是兇殘無比的邪魂師,可爲什麼要耗費這麼大功夫,每日每月幫她蘊養身體呢?
就在美人呆愣之際,若木卻有點懵了。
“玄老?您別鬧了,這是真會死人的,隊伍中有很多魂王之境的弟子,碰上這種十萬年魂獸很難顧及的……”
“……”
但周圍依舊是死一般寂靜。
那道邋遢的老者並未出現。
“玄老……”若木喉嚨滾動,聲音都帶着一絲顫意。
那老頭,該不會真丟下他們,自己去森林掏鳥蛋,尋找釀酒的食材去了吧?
這他媽可是十萬年魂獸啊混蛋!
真的會死人的!
……
星鬥大森林。
核心地帶外圍。
兩道黑影緩緩浮現於一棵通天古木之巔,這裏視野開闊,將方圓數十裏都能一覽無遺。
“應該就是這了……”烏鴉端詳着視野盡頭,微微頷首道。
“這烏鴉追蹤大法還不錯,我還以爲你的烏鴉只擅長逃命呢。”另一道黑影淡然開口道。
烏鴉:(▼皿▼#)
“小子,你很狂啊……有時間再比鬥一場,老夫定要讓你見識見識我黑暗烏鴉的威名。”
“好啊……”
那黑袍揭開頭蓬,露出一張俊美而又略顯妖異的青年面容,眼眸帶着一絲猩紅,脖頸處還紋着一隻三足怪鳥。
不知爲何,他容貌稱不上頂級,但氣質卻帶給人一股欲罷不能的驚豔。
“那我就拭目以待嘍。”陸誠勾起嘴角。
“嘖嘖……你這小子,天生適合做魔修。”烏鴉瞥了眼他,眼底閃過一抹驚歎,這傢伙底子本就好,再配上這血瞳,這股子又邪又妖的在聖靈教女弟子中簡直嘎嘎亂殺,不知道多少貌美的教內女弟子想爬上他的牀……據說前不久有個聖靈教的下屬宗派,明玉宗的少宗主該隱,亦是被他迷得走不動道。
“呵呵,都是些紅粉骷髏罷了。”陸誠輕蔑一笑,“如非想要籠絡明玉宗,又怎會與那女人有所交集。”
“我總覺得你在下一盤大棋。”烏鴉微微蹙眉,眼神認真打量着陸誠:“但我始終看不明白……”
陸誠漠然,沒有接話。
他對烏鴉感官尚且不錯,這傢伙純純倒黴,因爲修煉黑暗功法,時常被人追殺,有一次憋屈的受不了,反過頭把那人殺了,乾脆加入聖靈教。
而入教以來,他也一直專注修煉暗黑能量,並沒有其餘教衆那般,靠着吞噬他人血肉靈魂,靠着濫殺無辜快速提升修爲的舉動。
“烏鴉,你是個好人。”陸誠輕嘆道。
“但好人是沒有好報的……”
烏鴉:???
“你怕是腦子不清醒吧,都加入聖靈教了,還能有什麼好鳥?”烏鴉嗤笑一聲,眼神卻也閃過一絲留戀。
如果有的選,誰願意當個臭名昭著的邪魂師,拋棄曾經世俗的關係,和一羣臭魚爛蝦擠在一塊……
“轟隆隆!!”
兩人閒聊之際,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響突然自遠處傳來,在上空眺望,遠處升起滾滾塵煙,以及一陣戰鬥的餘波。
“十萬年魂獸?”烏鴉神色錯愕。
“不是說玄子跟着嗎?那老東西跑哪去了,怎麼只剩一羣年輕弟子在搏命?”
“史萊克內院弟子的命,這麼不值錢嗎?”
“你才知道啊。”陸誠慵懶伸個懶腰,“史萊克學院內院弟子,都是耗材……海神閣那羣老不死的若真有剿滅邪魂師之意,也不至於派一個個弟子前來送死了。”
“腐朽,臃腫,這便是史萊克學院麼?”烏鴉感嘆:“看來正道魔道都一個樣。”
“不過話說回來……”烏鴉眼中閃過一抹戲謔:“要救人嗎?”
“……”
陸誠漠然俯瞰着這一切。
以他的精神力,甚至能清晰捕捉到遠在數千米之外的戰場中,每一個內院弟子的微表情。
但他沒有急着出手。
“這些年進步很大啊。”
陸誠視線落在一位身着內院紅白服飾,身形愈發高挑修長,一頭烏黑秀髮因爲突遇強敵,而略顯凌亂的披散在肩上,氣質比三年前更加成熟穩重,俏臉也愈發清冷柔和……
輕聲感嘆道。
“七十九級魂聖巔峯,的確稱得上天才二字,她便是史萊克學院重點培養的第三代弟子之首吧。”烏鴉眼中閃過一抹驚豔與戲謔。
“不過……你的小情人好像快不行了?”
……
“噗嗤~”
張樂萱吐出一口鮮血,俏臉愈發慘白,捂着胸口,險之又險的避開那十萬年蝕血魔蟒的突襲,落在一枚古木樹枝上,另一隻素手扶着樹幹。
十萬年魂獸,足以讓絕大多數魂鬥羅強者都閉眼等死。
更別提他們一支只有一位魂鬥羅領隊,三位魂聖,其餘皆是魂帝魂王的內院弟子小隊。
“啊!”
遠處傳來幾道慘叫聲。
內院弟子身形被那蝕血魔蟒的尾巴抽到樹幹上,衣服皆被其吐出的赤紅血液所腐蝕,而肉身也遭到不輕的創傷……
只不過不知爲何,那魔蟒明顯沒下死手。
只是將那些魂王之境的內院師弟師妹重創,失去行動能力。
“它想要解決我們之後,再將所有人帶回巢穴中慢慢折磨吞噬,它的蝕血能熔鍊掉我們的肉身與魂力,化作它的養料。”若木低吼一聲,雙目泛紅道。
玄老失蹤已成事實,那現如今,他們便只能依靠自己了……
“樂萱,還能釋放幾次武魂真身?”若木雙手合十,粗壯的樹海升騰,竭力將那蝕血魔蟒短暫困在其中,眼神急促看向張樂萱。
“一次!魂力見底了。”張樂萱勉強道。
就這一次,也是爆血的手段。
“老塵,給樂萱治療恢復。”若木咬咬牙,感受着巨大的木繭之中,那蝕血魔蟒正瘋狂吐出赤紅血液,腐蝕着木繭,恐怕撐不了多久就會放出來。
隊伍中唯一一位魂聖之境的治癒系魂師咬咬牙,他的魂力也快抽乾了,但生死攸關之時,哪裏顧得上那麼多,嘴裏胡亂塞了兩口恢復魂力的丹藥,一道道聖潔的光芒就落在若木,張樂萱和另一位魂聖身上。
“呼……三秒之後我解除木繭,樂萱你再嘗試困它一次,這一次,所有人將底牌都拿出來,成敗與否,就在於此了。”得到恢復治療,若木臉色好看了些,咬着牙,眼神癲狂道。
“瑪德,不就是一個十萬年魂獸,還想吞噬老孃?做他孃的美夢!”
“好!”
其餘人皆眼神堅定,望着木繭。
“三!”
“二!”
“一!”
伴隨着若木一聲喝令,木繭瞬間消失,那蝕血魔蟒懵了一瞬,但隨即就被一道銀月困住全身,緊接着又是一連串劈裏啪啦的暴擊。
“……”
氣氛頗爲安靜。
若木雙目血紅,死死盯着升起的煙霧之中。
“結束了?”那治癒系魂聖弟子靠在樹上,腿都在打着哆嗦,劫後餘生的感覺,可真是……
“不對!撤!”
若木瞳孔驟然一縮,木藤拉扯着其餘幾人的身軀,猛地向後撤去。
而與此同時,一股極其腥臭的赤紅色液體,也濺射在剛剛衆人站立的樹幹上,龐大的古木瞬間被腐蝕成了一灘爛泥,恐怖而又瘮人。
“咕嚕~”
若木等人靜靜立於原地,眼睜睜看着塵霧之中,那道近百米之長的龐大巨蟒緩緩爬出,吐着信子,一雙豎瞳居高臨下漠然俯瞰着他們。
而眼中,也夾雜着幾分怒氣。
它的背部,大片堅硬的鱗甲跌落,露出一大片嚴重的傷勢,而蟒蛇腹部,亦然殷殷流淌着鮮血……
顯然,雖然沒死,但也處於重傷狀態。
只不過……
若木等人狀態更糟。
油盡燈枯。
“大家,抱歉了……”若木擦拭去嘴角血跡,眼中閃過苦澀。
而張樂萱只是靜靜仰望着巨蟒。
髮簪發出清脆鈴聲。
她眼中閃過一絲解脫。
如果聽到她身死的消息……他會傷心嗎?
或許吧,但不知爲何,她明明恨他恨的入骨,此刻臨死之前,第一個想到的卻是那傢伙。
“嘶!”
巨蟒吐着蛇信,眼底閃過嘲弄戲謔。
張開血盆大口,就向下吞去。
張樂萱緩緩閉上雙眼,靜靜等待死亡的到來。
但下一瞬。
“轟隆隆!!!”
轟鳴聲響徹整個星鬥大森林。
一道熾熱三足金烏,宛若長虹貫日一般,徑直射穿了那蝕血魔蟒的半個腦袋,沿途無數樹木被焚燒殆盡,恐怖的日精之火灼燒的蝕血魔蟒在地上瘋狂翻滾,哀嚎。
衆史萊克內院弟子皆是茫然看着眼前這突兀發生的一切。
好像……沒死?
那道箭矢的痕跡實在太過明顯,導致衆人第一時間就向着其射來的方向看去。
目光所及,看不到其蹤跡。
“好恐怖的射程,至少數里開外了……”一位內院弟子劫後餘生,眼神中閃爍着震撼的光芒。
“是學院強者來救我們了嗎?”
“爲什麼我加入內院這麼多年,都沒見到一位用弓的宿老啊。”
“……”
諸多近幾年新加入內院,修爲在魂王魂帝的弟子們興奮起來,嘰嘰喳喳的議論着什麼。
但唯獨四位魂聖,和幾個早些年就加入內院的弟子等人,卻身體僵在原地,只覺頭皮發麻。
沒人比他們更清楚。
這道箭矢的主人是誰。
那道曾經鎮壓整個內院,讓無數天驕都爲之顫慄,且於三年前的夜晚被暴露聖靈教聖子身份,成爲內院不可提及的禁忌的存在……
衆人目光皆是移向張樂萱。
而美人卻僵在原地,怔怔看着遠處。
眼神呆滯。
“三年不見,還是這麼弱啊……”
一道戲謔聲悠悠響起。
兩道黑袍身影緩緩浮現在衆人視野之中。
“我親愛的……妹妹。”
爲首黑袍青年輕笑着俯瞰着美人,緩緩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