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靜靜地潛伏在陰暗的角落裏。
直到那個打着哈欠的守墓人徹底走進亮着黃光的小木屋裏休息去了。
他才提着工具慢慢走了出來。
來到一座長滿雜草的墳墓前。
蘭斯在心裏暗自慶幸。
幸好當年原身家裏十分貧窮,拿不出多餘的錢財讓摩洛克下葬在有着嚴密看守的高級墓園。
不然自己今晚絕對沒有機會這麼輕易地潛伏進來挖掘。
蘭斯深吸一口氣,拿出鐵鏟開始清理墓穴上方的泥土。
泥土翻飛的沉悶聲音在墓園裏顯得突兀。
好在這個位置足夠偏僻,加上他刻意壓低了動作幅度,並沒有引起任何動靜。
憑藉着那個提供無限體力的神奇天賦。
他根本不需要停下來喘息。
一個多小時很快過去了。
蘭斯將蓋在上面的厚重泥土全部清空,露出下方廉價的橡木棺木。
他換上金屬撬棍,順着縫隙狠狠插了進去。
隨着幾聲摩擦聲,生鏽的鐵釘被他硬生生撬開。
蘭斯雙臂猛地發力。
直接將那塊厚實的棺蓋一把掀開。
藉着微弱的月光,蘭斯看清了內部的景象。
然後他無聲地笑了起來。
在屍體的雙眼上,依然端端正正地蓋着兩枚安息銅幣。
真是傲慢啊。
這是蘭斯此刻在心裏對那個幕後黑手的唯一評價。
對方顯然對自己的實力有着絕對自信。
幕後黑手篤定不會有人擺脫他命運的操控、沒有人能解除那種認知扭曲。
篤定那個懦弱的少年絕對發現不了自己的人生是被他人精心操控的假象。
正因爲這種高高在上的傲慢,對方纔會留下這麼可笑的破綻。
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一具普通的血肉屍體。
在潮溼的地底埋葬了整整兩年之後。
身體表面竟然連一絲一毫的腐爛跡象都沒有。
這明顯就是一個採用了高階技術製作出來的鍊金人偶。
我找到你了。
摩洛克·洛特。
蘭斯盯着那張和自己有着七成相似的臉,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如果推測沒錯,這個在記憶裏扮演慈父的男人,就是那個操控一切的真正黑手。
哪怕他不是最終主謀,也絕對是直指真相的存在。
雖然現在根本不知道這個陰險的傢伙到底藏在大陸的哪一個角落裏。
但是今晚的開棺驗屍。
至少讓蘭斯確認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事。
那就是對方絕對不能做到對自己進行實時的監控。
如果對方真的能夠隨時隨地掌握自己的所有動向。
不然當自己依靠復活強行偏離命運時,對方早就出手干預了,不可能任由自己活到今天並且一步步逼近真相。
不管這個名義上的父親是打算把他當成某種儀式的祭品,還是當成某種力量的承載容器,或者是爲了完成某個驚世駭俗的偉業。
蘭斯都不會輕易放過對方。
既然你喜歡躲在幕後玩弄別人的人生。
那就要做好被獵物反咬一口的準備。
一夜終於過去了。
隨着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向灰巖鎮,今天正式迎來了紫羅蘭學院和冒險者公會聯合清除魔力輻射點的重大日子。
當蘭斯揹着沉重的宿營包裹,大步來到白橡樹公館前面的小廣場時,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禁頓了頓腳步。
此時的廣場上早就已經人聲鼎沸。
各種裝備精良的冒險者小隊三五成羣地聚集在這裏,粗略看過去人數大概已經超過了上百人。
各種武器碰撞的聲音和傭兵們粗獷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
蘭斯上一次看到這種大規模集結的盛況,還是在前段時間公會組織聯合掃蕩的時候。
他在熙熙攘攘的人羣中掃視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看到了塞西莉亞。
此時這名半精靈少女正跟尤娜一起待在瓦萊麗亞的隊伍裏。
蘭斯走上前去主動跟那位高大女劍士打了個招呼。
“謝謝你們小隊照顧我的實習生了。”
瓦萊麗亞爽朗地擺了擺手說太客氣了,順帶把蘭斯介紹給了隊裏其他幾名成員。
那些隊員個個目光銳利,看站姿就知道全是些技藝精湛的老練冒險者。
互相寒暄了幾句。
就當蘭斯準備帶着塞西莉亞離開,去前面覈對並領取屬於他們兩人小隊的任務點地圖時。
瓦萊莉亞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渡鴉。”
“你應該差不多就要就職了吧?”
女劍士提醒到。
“地下城的夏季冠冕馬上就要開始了。
“這是一年一度的盛大慶典,對新晉職業者非常重要,千萬不要錯過了。”
瓦萊麗亞拍了拍蘭斯的肩膀:“我相信以你的強悍實力,到時候一定能夠得到一個出色的頭銜。
"哎?什麼意思?蘭斯的腦袋裏瞬間冒出好幾個問號。
夏季冠冕?頭銜?
這些新鮮詞彙他之前聞所未聞。
但就在這個時候,遠處的帶隊導師已經在大聲呼喊塞西莉亞的名字了。
目前所有實習生裏好像只剩她還沒有去領取任務地圖。
蘭斯只能把滿肚子疑惑暫時收在心底,帶着塞西莉亞匆匆趕過去領取了那張標註着輻射點的羊皮紙。
在整個排隊領取地圖的過程中,塞西莉亞幾乎一言不發,雙手侷促地抓着衣角,表現得十分拘謹。
這當然是因爲她心裏害羞到了極點。
前天傍晚她被前輩揹着回到公館,等晚上跟着尤娜回到房間換洗衣服時,她才絕望地發現自己竟然尿褲子了!
這個發現讓她當場崩潰了。
她根本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當時自己確實有點尿急,還是因爲在前輩背上的時候,自己的身體突然產生的那種不受控制的戰慄感所導致的………………
此時只要稍微回想一下那個讓人面紅耳赤的畫面。
塞西莉亞就尷尬得恨不得直接用腳趾在公館的石板地上摳出一座紫羅蘭學院來。
太羞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