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七點四十,陳銘揹着吉他走出宿舍樓。
那是一把原木色的民謠吉他,琴箱上有幾處細微的劃痕,看得出來經常使用。
陽光照在琴絃上,反射出細碎的光。
“銘哥!走這麼快乾嘛!”
唐遠和周旭從後面追上來,兩人都是一臉沒睡醒的樣子,尤其是唐遠,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
“早。”陳銘停下腳步等他們。
周旭盯着陳銘背上的吉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銘哥,你真要今天表演?”
“嗯。”陳銘說,“廖老師不是說了嗎,這周她的課。”
唐遠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可是銘哥,你那歌,真的準備好了?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真的寫了?不是上週臨時吹牛的吧?”
兄弟倆現在還處於迷糊狀態。
陳銘笑了:“等會兒你們就知道了。”
三人走進教學樓。
週一的清晨,同學們臉上帶着早八特有的疲憊面容。
有學生抱着咖啡匆匆走過,有學生靠在牆上閉目養神,還有人一邊啃麪包一邊玩兒手機。
但當陳銘揹着吉他走進6203教室時,原本昏昏欲睡的氣氛瞬間被打破了。
“臥槽,陳銘真帶吉他來了?”
“看來不是開玩笑啊……”
“上週說的那個《大城小愛》?真要表演?”
“有好戲看了。”
“陳銘來真的啊?”
竊竊私語聲在教室裏蔓延。
有人好奇地打量着陳銘,有人不以爲然地撇撇嘴,也有人露出期待的表情。
畢竟,枯燥的早八課能有這麼個插曲,總比幹聽課有意思。
陳銘走到第一排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把吉他小心地靠在牆邊。
唐遠和周旭坐在他旁邊,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擔憂。
“銘哥。”唐遠壓低聲音,“要不…你現在跟廖老師發個消息,就說歌還沒寫完,下週再表演?”
周旭也小聲說:“是啊,就說還需要再打磨打磨。”
兄弟倆是真怕陳銘被班裏同學看了笑話。
陳銘搖搖頭,沒說話。
八點整,上課鈴響。
他只是從包裏拿出筆記本和筆,擺好,然後開始走神。
那副從容的樣子,讓唐遠和周旭心裏心底更奇怪了。
難道自己哥們真的有那麼牛逼?
而陳銘的注意力已經完全沉入了心底。
【宿主堅持早八自習,精神專注度提升!】
【獎勵:身體素質微幅增強(當前:嗓音耐力+5%,肺活量+3%)】
【備註:知識改變命運,早八拯救人生,請宿主繼續保持良好學習以及作息習慣!】
陳銘差點笑出聲。
上早八居然加肺活量和嗓音耐力。
這要是他天天都來上,豈不是以後開個演唱會,能夠從頭到尾都是頂尖狀態!
誰說這早八沒用啊?
這早八太棒了!
早八很快過去。
幾乎在鈴聲落下的同時,教室後門被推開。
廖梅抱着教案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裏面是白色襯衫,頭髮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幹練而嚴肅。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廖梅的目光掃過教室,在第一排停頓了一下。
準確地說是停頓在陳銘身上,更準確地說是停頓在陳銘腳邊那把原木色吉他上。
她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挑。
然後她走到講臺前,放下教案,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聲在安靜的教室裏格外清晰,幾個原本還在打瞌睡的學生猛地驚醒,茫然地抬起頭。
“看樣子。”廖梅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大家還沒完全從週末的悠閒裏回過神來。”
話音落下,她目光落在陳銘身上,嘴角忽然揚起一個很淺的弧度:“那我們不如先來點提神醒腦的,陳銘同學,上週你說要給我們演示你的原創歌曲《大城小愛》,今天應該準備好了吧?”
教室裏瞬間炸開了鍋。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廖梅真的點出陳銘的名字時,那種“好戲開場”的興奮感還是讓所有學生精神一振。
睡意?不存在的。
現在大家都清醒得很。
喫瓜可是刻在衆人基因裏的底層代碼。
廖梅看向陳銘:“準備好了嗎?”
陳銘站起身,拿起吉他:“準備好了。”
何止準備好了,他甚至連版權都註冊好了。
藍星的版權註冊相當的方便與規範。
陳銘在上週得到歌曲之後,就已經抽時間完成了版權註冊。
若是沒有註冊版權,陳銘是萬萬不可能在外人面前演唱的。
“好。”廖梅點點頭,讓開講臺的位置,“那請吧。”
陳銘抱着吉他走上講臺。
教室裏的燈光很亮,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出一道幽深的影子。
所有同學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好奇的,期待的,看熱鬧的,不相信的。
“你們覺得陳銘能行嗎?”
“我覺得行不了一點,畢竟他確實吹得有點過了。”
“還真是,他把他那首歌說得太好了。”
“感覺陳銘要被扣分了啊。”
“誰叫他那麼吹牛的,那不純搗亂嗎?該!”
“......”
周旭在下面緊張得左手握成了拳,指甲都快掐進掌心裏。
唐遠則是雙手合十,閉着眼睛,嘴裏唸唸有詞:“銘哥啊銘哥,你可千萬要爭氣啊!就算沒那麼好,至少也別太差,菩薩保佑佛祖保佑……”
這倆兄弟是真比陳銘還緊張。
講臺上,陳銘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他調整了一下吉他的位置,手指輕輕拂過琴絃,試了幾個音。
很簡單的動作,卻莫名有種行雲流水的從容。
廖梅退到教室側面,背靠着牆,雙手抱臂,目光平靜地看着陳銘。
她也很好奇。
這個學生,上週在課堂上把一首還沒面世的歌描述得天花亂墜,今天又如此坦然地走上講臺。
到底是真有才華,還是盲目自信?
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教室裏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陳銘深吸一口氣,左手按好和絃,右手輕輕落下。
清脆的吉他聲響起。
前奏很簡單,就是幾個分解和絃的循環,但旋律清新明快,像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木地板上。
然後,陳銘開口唱了。
“烏黑的髮尾,盤成一個圈”
“纏繞所有對你的眷戀”
“隔着半透明門簾,嘴裏說的語言”
“完全沒有欺騙”
聲音響起的瞬間,廖梅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很乾淨的音色。
溫暖,清澈,帶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但又不止於清亮。
那聲音裏有種難以言說的故事感,像是在講述一個溫柔而私密的故事。
更讓廖梅驚訝的是演唱技巧。
氣息穩得不像話,每個字的咬字都很講究,轉音自然流暢,情感投入得恰到好處。
多一分會顯得矯情,少一分又會顯得平淡。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大一學生該有的水平。
教室裏,原本還帶着看戲心態的同學們,表情也漸漸變了。
有人收起了戲謔的笑容,有人坐直了身體,有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教室裏,有人輕輕“哇”了一聲。
那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教室裏格外清晰。
那是下意識發出的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