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來了!”
“陳銘接戰了!”
“這纔是我想看的!”
導師席上,王維洲笑着搖頭,對旁邊的徐懷民說:“這倆小子,有點意思。”
徐懷民點點頭,目光落在陳銘身上,眼神裏帶着一絲期待:“我也想看看,他到底還有多少東西,這個葉聞舟可不弱。”
舞臺上,陳銘推到了舞臺邊緣的待定位置,將舞臺交給了葉聞舟這位踢館者!
燈光暗下。
一束追光打在葉聞舟身上,他站在舞臺中央,閉着眼睛,等待音樂響起。
全場安靜。
陳銘站在舞臺邊緣的待定區,雙手抱臂,目光平靜地看着臺上的年輕人。
他能感覺到,葉聞舟的狀態不一樣了。
那種緊繃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通透。
就像武者臨戰前的頓悟。
前奏響起。
依舊是一首R&B風格的歌曲,但編曲比剛纔那首更復雜,節奏變化更密集,對演唱者的要求更高。
葉聞舟睜開眼。
他拿起話筒。
第一句出口的瞬間,陳銘的眉毛輕輕挑了一下。
不一樣了。
剛纔那首,葉聞舟唱得遊刃有餘,像是在玩。
但這一首,他唱得像是在燃燒。
背水一戰的燃燒!
導師席上,徐懷民單手撐頭的姿勢沒變,但他的眼睛,越來越亮。
王維洲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定舞臺上的年輕人。
李靜華輕輕“嘶”了一聲,小聲對旁邊的周國平說:“這小子超常發揮了。”
周國平點點頭,沒說話。
但他的眼神裏,寫滿了“沒想到”三個字。
選手席上,徹底安靜了。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
所有人都在聽。
付雲張大了嘴巴,半天才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這還是剛纔那個人嗎?”
夏蝶沒說話,但從她那緊繃的身子,也能看出她的驚異!
她看着舞臺上那個燃燒自己的葉聞舟,又忍不住看向舞臺邊緣那個靠在立柱上的身影。
陳銘還是那個姿勢。
雙手抱臂,靠在立柱上,面色平靜。
就好像臺上的表演,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但夏蝶知道有關係!
接下來,陳銘要站在那個舞臺上,和這個人對決。
而這個人,此刻展現出的實力,已經不是“節目第一梯隊”能概括的了。
這是全國第一梯隊的水平。
陳銘沒有關注舞臺下衆人的表情變化。
他的注意力都在葉聞舟身上,並且眼睛越來越亮。
按照他的判斷,葉聞舟此刻展現出來的唱功水平,已經無限接近那個他非常熟悉的標準。
宗師級。
只差一線。
這一線,可能是天賦的極限,可能是經驗的積累,也可能是一次頓悟的契機。
但無論如何,葉聞舟此刻的水準,已經遠超“優秀”的範疇。
陳銘忽然有些好奇。
他在心裏默唸:
“系統,這個世界上,有多少個宗師級別唱功的音樂人?”
腦海中,那行熟悉的半透明文字緩緩浮現。
【查詢中……】
【當前世界,宗師級唱功音樂人數量:九人(不含宿主)】
【具體名單:王維洲(歌王)、周國平(國家大劇院藝術總監)、袁青禾……】
陳銘的瞳孔微微收縮。
九個人。
加上他自己,十個人。
偌大一個國家,十幾億人口,站在唱功金字塔尖的,只有十個人。
而此刻,他面前的葉聞舟,距離這個金字塔尖,只差一線。
“難怪……”
陳銘自顧自低估一聲。
難怪葉聞舟敢挑戰自己。
不是狂妄,不是無知。
而是他真的有這個資格。
在整個節目中,葉聞舟的唱功,確實是“一人之下”。
而那個“一人”,陳銘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是他自己。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舞臺上的葉聞舟。
那眼神裏,欣賞更濃了幾分。
十九歲?二十歲?最多不超過二十二歲。
在這個年紀,靠着自己摸索,沒有頂級資源,沒有名師指導,硬生生練到距離宗師只差一線的水平。
這是什麼概念?
這是天才中的天才。
如果給他時間,給他機會,給他合適的引導,五年?十年?
他完全有可能邁過那道坎,成爲這個國家的第十一個宗師級唱功的人。
可惜……
舞臺上,葉聞舟的歌聲還在繼續用盡全力展現着最好的自己。
陳銘看着他,忽然想起一句話。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葉聞舟在這個舞臺上如今就是如此。
這話聽起來很榮耀。
但只有真正站在那個“一人”的位置,才知道下面的人,永遠看不到上面的風景。
而上面的人,看下面的人,一眼就能看到底。
可惜,葉聞舟今天遇到的是自己。
是那個已經站在金字塔尖的人。
是那個“一人”。
陳銘收回目光,輕輕靠在立柱上。
他沒有再看葉聞舟。
但他在心裏,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葉聞舟。
如果這個人今天被淘汰了,以後有緣分也許可以幫一把。
畢竟天纔不應該被埋沒。
能讓他覺得“欣賞”的人不多。
舞臺上,葉聞舟的歌聲推向高潮。
全場沸騰。
陳銘站在那裏,白襯衫被舞臺的燈光照亮,面容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也沒人知道,就在剛纔那短短幾秒裏,他已經把臺上那個燃燒自己的年輕人,從頭到腳,從裏到外,看透了。
一曲終了。
最後一個音符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掌聲如雷。
觀衆席上,有人起立鼓掌,有人在高喊“牛逼”,有人在吹口哨。
“臥槽!!!”
何均站在金色座位區,整個人像彈簧一樣蹦起來,臉漲得通紅,雙手高高舉起:
“牛逼!兄弟!太牛逼了!!!”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眼眶都紅了。
沒有人比他更懂葉聞舟。
他知道自己這個朋友有多強,也知道他爲了這一天付出了多少。
但剛纔那首歌,那是葉聞舟這輩子唱得最好的一次。
超常發揮,燃燒自己,把所有東西都掏空了。
那種水平,已經不是“強”能形容的了。
那是……
那是可以戰勝任何人的水平。
何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舞臺邊緣那個靠在立柱上的身影。
何均的拳頭握緊了。
“有機會……”他喃喃自語,聲音發顫,“有機會的,聞舟能贏……他能贏!”
而在A級區域,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付雲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
他愣愣地看着舞臺上的葉聞舟,又看看舞臺邊緣的陳銘,喉嚨裏像是卡了什麼東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旁邊的夏蝶也沒說話。
但她的手,緊緊握拳。
過了好幾秒,付雲才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發乾:“學姐,這也太強了吧?”
夏蝶依舊沒回答。
她只是盯着舞臺,盯着那個正在接受全場歡呼的葉聞舟,又盯着那個靠在立柱上、面色平靜的陳銘。
心跳得厲害。
葉聞舟剛纔那首歌,她已經找不到詞來形容了。
那種技術,那種情感,那種燃燒自己超常發揮的狀態。
換做是她,絕對接不住。
絕對!
可是,她的目光落在陳銘身上。
那個人,還是那副樣子,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就好像剛纔那首驚豔全場的歌,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付雲在旁邊又開口了,聲音裏帶着一絲藏不住的擔憂:“學姐,你說銘哥能接住嗎?”
夏蝶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輕聲說:“不知道。”
這是實話。
她真的不知道。
葉聞舟的唱功表現,已經超出了她對“優秀”的認知。
那種水平,放在任何新人選秀舞臺上,都是能拿冠軍的。
陳銘也很強,能強過這種狀態下的葉聞舟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接下來這場對決,會是這檔節目開播以來,最精彩的一場比賽之一!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我靠,葉聞舟這水平,也太嚇人了吧?”
“剛纔那首歌,我感覺比很超一線歌手都強!”
“不是感覺,是事實!這水平放在全國都是頂級的!甚至可以說超越原唱了!”
“陳銘這下有對手了……”
“何止是對手,我感覺葉聞舟有機會贏!”
“不可能吧?陳銘可是陳銘啊!”
“有什麼不可能?葉聞舟剛纔那個狀態,換誰來都得抖三抖!”
“也是……這下好看了。”
選手們交頭接耳,目光在舞臺邊緣的葉聞舟和舞臺中央的陳銘之間來回切換。
有人緊張,有人期待,有人幸災樂禍,有人純粹看熱鬧。
但所有人都意識到一件事。
陳銘,終於遇到對手了。
真正的對手。
導師席上,五位導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東西,驚訝。
王維洲拿起話筒,開口的第一句話是:“我收回剛纔的話。”
他語氣認真:“葉聞舟,你的轉音能力,不是這個舞臺上最強的之人!就是最強的!沒有之一!”
這話分量太重了。
全場再次沸騰。
葉聞舟站在舞臺上,微微喘息,臉上帶着一絲疲憊,但眼睛很亮。
他朝臺下鞠了一躬。
然後,他轉頭,看向舞臺邊緣的那個身影。
陳銘。
他抬起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動作很輕,但意思很明確,該你了。
陳銘微微點頭,但眼中帶着遺憾。
王維洲說錯了!
事實上對方的轉音能力應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而且他就是那個“一人”
葉聞舟與他錯身而過,退到待定區。
兩人目光交匯了一瞬。
葉聞舟看見陳銘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緊張,沒有凝重,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只是平靜。
還有一種……
欣賞。
是的,欣賞。
葉聞舟忽然愣住了。
他剛纔那首歌,他自己知道有多好。
那是他這輩子唱得最好的一次。
超常發揮,燃燒自己,把所有東西都掏空了。
可陳銘看他的眼神,不是警惕,不是壓力,而是欣賞?
就好像,一個前輩在看一個後輩。
一個站在頂峯的人,在看一個努力攀登的人。
葉聞舟心裏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
但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選了一個最強的對手。
舞臺上,五位導師的目光,都落在那個白襯衫的身影上。
王維洲微微側頭,湊近旁邊的徐懷民,壓低聲音:“老徐,你覺得這小子能撐住嗎?”
徐懷民單手撐着下巴,目光緊緊鎖定陳銘,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葉聞舟剛纔那首歌,已經是超常發揮了,那個水平,放在全國任何舞臺上都夠看。”
他語氣裏帶着一絲玩味:“陳銘要是接不住,今天可就翻車了。”
王維洲笑了,靠回椅背,雙手抱臂:“翻車?我倒想看看他翻車是什麼樣。”
旁邊的李靜華聽見兩人的對話,微微側過頭,輕聲插了一句:“你們看他那個樣子,像要翻車嗎?”
三人同時看向舞臺上的陳銘。
他正站在舞臺中央,朝導師席微微鞠躬,然後轉身,對音樂老師點了點頭。
動作從容,面色平靜。
就和剛纔坐在臺下時一模一樣。
就好像,他不是來應戰一個超常發揮的強敵,而是來上課的。
徐懷民愣了一下,然後輕輕“嘖”了一聲:“這小子……”
他沒說完,但王維洲和李靜華都懂。
這小子,穩得不像話。
周國平推了推眼鏡,小聲對旁邊的趙雅芝說:“你發現沒有?從葉聞舟開始唱到現在,他那個表情就沒變過。”
趙雅芝點點頭,目光落在陳銘身上,眼神裏帶着一絲欣賞:“不是裝的,是真的穩。”
她補充道:“這個年紀,這種定力,難得。”
五位導師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東西,欣賞。
還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葉聞舟已經燒成了那樣,陳銘要怎麼接?
他能接住嗎?
還是會翻車?
.......
舞臺上。
陳銘朝導師席微微鞠躬,然後轉身,對音樂老師點了點頭。
全場安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音樂響起。
然後,古色古香的前奏響起。
琵琶、古箏、簫,幾種民族樂器交織在一起,勾勒出一幅月光下的畫面。
舞臺後方的大屏幕亮起,一行行字浮現:
《月光》
演唱:陳銘
作詞:陳銘
作曲:陳銘
編曲:陳銘
從創作到演唱,一連串同一個名字。
獨屬於原創音樂人的浪漫展現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