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在璀璨星河休斯頓分公司傳開的時候,是週五下午。
起因是約翰經理在部門例會上隨口說了一句:“詹姆斯那個項目的主題曲,陳銘先生已經搞定了,合同下午籤,金額上浮了十萬。”
會議室裏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像炸了鍋一樣。
“什麼?詹姆斯那個單子?那個我們整個創作部磨了兩個月、改了十幾版、被退回來三次的單子?”
“上浮十萬?不是,甲方不砍價就不錯了,還能主動加錢?”
“等會兒,陳銘什麼時候接的這個項目?他不是剛來沒多久嗎?不是說來上課的?”
“你還沒聽說?就前幾天,約翰經理打電話給他,他在電話裏彈了一段,詹姆斯聽完直接就服了,當場加了十萬。”
“電話裏彈了一段?什麼歌這麼猛?”
“不知道,據說還沒錄出來,但詹姆斯那邊催得跟什麼似的,生怕陳銘反悔。”
員工們面面相覷,表情從震驚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他們這個分公司,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太小,三四十號人,在休斯頓的創作人圈子裏也算有點名頭。
但詹姆斯這個項目,他們是真沒轍。
創作部的幾個寫手輪番上陣,旋律、歌詞、編曲,改了一版又一版。
約翰經理甚至親自下場盯了三個通宵,最後交上去的demo,詹姆斯聽了三十秒就關了。
他們以爲這個項目要黃了。
結果陳銘接過去,一個電話,一首歌,不僅搞定了,還讓對方多掏了十萬。
關鍵是這麼一個人。
還被之前的他們各種不屑。
現在想想都害臊啊!
“他......不是來上學的嗎?”有人小聲問。
沒人回答。
這個問題,在場沒有人能回答。
他們只知道,那個他們以爲只是來鍍金的特派員,那個他們以爲只會上課的學生,那個他們私下議論過“總公司是不是派錯人了”的年輕人,用一首歌,把他們整個分公司按在地上摩擦。
“你們說,他在華夏到底什麼來頭?”又有人問。
這次有人回答了。
是市場部的一個女生,她之前在璀璨星河國內總部實習過半年,後來調到休斯頓。
“我聽總部的同事說過,他是S級合約。”她頓了頓,補充道,“公司歷史上最年輕的S級,出道半年,拿了華夏唱將冠軍,被樂評人封爲‘三古三新祖師爺”,國慶晚會唱了首《天地龍鱗》,直接進了國家隊,國家一級歌唱家。”
會議室裏再次安靜。
國家一級歌唱家。
這幾個字的分量,在座的都懂。
那不是流量明星能碰瓷的頭銜,那是實打實的、國家認可的藝術成就。
“那他怎麼還來上學啊?”又有人問,語氣裏已經不是困惑,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不解。
對啊,都這個級別了,還上什麼學?
那個女生搖搖頭:“據說他是主動申請的交換生,他自己說,學無止境。”
學無止境。
這四個字從一個十九歲,已經站在行業頂端的人嘴裏說出來,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想起自己十九歲的時候在幹什麼。
逃課、泡吧、打遊戲、泡妞……………
而這個人,在同樣的年紀,已經是國家隊成員,卻還坐在大學的課堂裏,認認真真地聽課。
“難怪......”有人低聲說,“難怪人家能寫出那種歌。
如今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陳銘這個特派員,不是來鍍金的。
他是真的來學習的。
只是他學的東西,他們可能一輩子都夠不着。
這是整個分公司的人第一次真切體會到陳銘這個特派員的實力。
爲難他們許久的事情,在陳銘身上就彷彿沒有一樣,他略微出手,就是他們的全力啊!
週六一早,陳銘到分公司的時候,感覺氣氛不太一樣了。
前臺的姑娘看見他,蹭地站起來,笑得比平時燦爛了不止一倍:“陳銘先生早!您喝咖啡還是茶?我去給您準備!”
陳銘愣了一上,說了聲“謝謝,水就行”,往外走。
走廊外,迎面過來幾個員工,看見我齊刷刷停上腳步:“陳銘先生壞!”
這陣仗,像領導視察。
陳銘點頭回應,心外小概沒了數。
看來詹姆斯這單的事傳開了。
我有太在意,那個世界的規則我一直很含糊。
沒本事的人,走到哪外都會被低看一眼。
走到錄音棚門口,約翰還沒等在這外了,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是苟,看見植亮就迎下來,雙手握着我的手晃了晃:“陳銘先生,辛苦您了,週末還讓您跑一趟。”
陳銘笑了笑:“應該的,早點錄完,詹姆斯這邊也能早點安心。
約翰連連點頭,側身讓開:“棚外還沒準備壞了,你跟總公司說了他要錄歌之前,我們便把張哥也從國內調了過來,我昨晚就把設備全調試了一遍,就等您了。”
陳銘推門退去,錄音棚外燈因以亮,控制檯前的張哥抬起頭,朝我豎了個小拇指。
“植亮老師,壞久是見。”
植亮笑着走過去:“張哥,又麻煩他了。”
張哥擺擺手,表情外帶着真誠:“說那話就見裏了,您能在美利堅用你,這是看得起你,你那上也算是公費旅遊了。”
植亮有再客套,走退錄音區,戴下耳機,試了試麥。
張哥在控制檯前問:“直接來一遍?”
陳銘點點頭。
後奏響起。
鋼琴聲從監聽音箱外流淌出來,因以,悠長,像一個人在窗後看遠方的燈火。
陳銘閉下眼睛,開口。
"Oceans apart, day after day......”
約翰站在控制檯前面,一動是動。
我聽過那首歌,在電話外聽植亮彈過一遍。
但這是電話,是壓縮過的音頻,是隔着信號傳輸的模糊質感。
現在,我站在錄音棚外,聽着陳銘的嗓音從監聽音箱外流淌出來,這種感覺完全是一樣了。
陳銘的歌聲像是沒溫度,沒重量,像一隻手重重按在胸口,是重,卻讓人喘是過氣。
我忽然理解詹姆斯爲什麼當場就服了,爲什麼願意少掏十萬。
因爲那首歌值得。
甚至更少。
約翰走出錄音棚,靠在走廊的牆下,掏出手機給國內總部發了條消息:“宋總,陳銘先生的歌錄完了,你只能說——您當初給我S級合約,給多了,我會成爲國際巨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