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武新雪正式去麪粉廠宣傳科報道上班。
她換上了嶄新的靛藍色工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顯得精神又利落。
“蘇陽,你一個人在家行嗎?要不我請假陪你一天?”她站在門口,小臉皺成一團。
“哎呀,新雪姐,你快去吧!我一個大.....咳,我都11了,能照顧好自己。”蘇陽把她往外推。
他知道,武新雪是第一天上班心裏忐忑,這種情況只能讓她自己克服。
武新雪深呼吸幾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聽着她的腳步聲消失在樓道,蘇陽臉上的笑容收斂,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武新雪出去上班賺錢養家,他也不能拖後腿。
他決定主動出擊。
但是俗話說的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想要更容易地消滅老鼠,他必須先搞一把好武器。
打老鼠用什麼武器最好?那必須得是彈弓。
但是很可惜,這年頭橡膠珍貴,市面上能買到的橡膠相關物品,只有自行車氣門芯氣管和自行車內外胎。
可這玩意如今貴得要死,還不好買。
所以蘇陽打算自己做一把。
蘇陽先是在堆滿雜物的樓道裏尋找,看有沒用的上的東西。
斷裂的扁擔、豁口的陶罐、筆直堅韌的楊木棍.......
他找了半晌,也沒找到合適的材料,正琢磨着是不是去野地裏碰碰運氣。
“小蘇,扒拉垃圾堆幹啥呢?”馬大娘端着簸箕出來倒煤灰。
“想做個彈老鼠的玩意兒。”蘇陽晃了晃手裏用不上的木棍,皺着眉頭。
馬大娘一拍大腿:“早說啊!我家有!”
說罷,她顧不上倒煤灰,又跑回家中。
片刻後,她拿着一張簡易的反曲弓出來,撇了撇嘴道:“這是我家老牛前些年買的,花了整整一塊大洋呢。說是沒事去打獵改善一家生活,可這十幾年來也沒見他打到一隻兔子。”
蘇陽看着她手裏的弓,眼睛一亮。
“我能上手看看嗎?”
“給。”
蘇陽接過弓,上手撫摸着。
這張弓帶着歲月摩挲的溫潤光澤。
深棕色的硬木弓臂微微反曲,兩端嵌着磨得發亮的牛角梢,弓弦是幾股細麻繩絞合而成,還有一股食用油味,顯然是有人不久前才精心保養過。
蘇陽一入手,掌心立刻傳來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彷彿這東西生來就該屬於他。
弓長一米左右,蘇陽試了試,弓力應該連三分之一石都沒有。
說實話,這弓只能算一般。
但那是對於“弓”本身的作用來說,這弓不管是打獵還是殺人都不合格。
不過用來打老鼠,那可就再合適不過了。
尤其蘇陽還是個小孩子的情況下。
“馬大娘,這弓配的有箭嗎?”
“之前倒是有,上個月我倆吵架,我把那些箭頭一股腦賣廢鐵了。”馬大娘黑着臉道。
自家丈夫玩弓她一直都沒在意,畢竟誰還沒個愛好呢?
可直到上個月,她看到丈夫偷偷摸摸拿家裏的豆油往弓弦上抹,她這才爆發了。
這年頭,人喫油都喫不起,丈夫還拿這麼貴的油浪費到一件沒用的死物上?
蘇陽有些無語,心裏大概也能想象出牛大叔有多生氣。
不過沒箭問題也不大,小小老鼠用鐵箭頭射,確實有點大材小用。
隨便削幾支木箭就足夠了。
“那個.....馬大娘,我今兒借你家的弓打老鼠,賣了錢分你們一些。”蘇陽對馬大娘說。
“不用!你拿着玩就行!”馬大姐一臉不在意地大手一揮。
蘇陽告別馬大娘,先是跑到消費合作社花600塊買了一把削鉛筆的小刀,又去麪粉廠對面野地裏撿了一些相對直溜的樹枝。
回到家屬院,他用鉛筆刀將樹枝修直,削尖,最後成型十幾只木箭。
又從二樓雜物堆裏找到一個小破揹簍充當箭袋。
他揹着弓箭走出家屬院時,謝老頭看見他有些好奇地問:“小傢伙,你這是幹嘛呢?去打獵?”
“打老鼠!”
“打老鼠?”謝老頭啞然失笑。
他還是第一次見拿弓箭打老鼠的。
“打老鼠,還得用彈弓。”謝老頭提醒道。
蘇陽撇撇嘴,我要有彈弓還用你說?
他正打算跟謝老頭告別,突然耳朵一動,跟着他毫不猶豫,從揹簍抽出一支木箭搭在弓上,幾乎不用瞄準,憑着感覺就是一箭射出。
“嗖!”
“吱吱吱!”
不遠處,麪粉廠後圍牆下,一隻碩大的老鼠被木箭射了個對穿。
因爲這一箭只是射在老鼠肚子上,它一時半會還死不了,疼痛下拼命掙扎,身上帶着木箭,卻也跑不快。黑乎乎的一團,在雪地裏很是顯眼。
“真射到老鼠了?”
謝老頭懷疑自己是老眼昏花了,用力揉了揉眼睛。
蘇陽沒空搭理謝老頭,快步走到圍牆邊,踩着老鼠拔出了那隻木箭,看老鼠還在掙扎,又撿起旁邊一塊石頭砸過去。
“玩家獲得經驗值2!”
“你小子是蒙的吧?”謝老頭過來,一臉狐疑地看着蘇陽。
蘇陽淡淡一笑,“您老說是就是吧。”
說罷,他踢了踢地上的死老鼠道:“這老鼠您收不收?”
“收!當然收!”謝老頭按下心中疑慮,給他開了一張獎勵票。
蘇陽隨手將獎勵票揣進兜裏,想了想,又問道:“謝大爺,您知道哪裏老鼠多嗎?”
謝老頭看了他一眼,心說難不成你還想用弓繼續射老鼠?
不過他可不會打擊小孩子的積極性,於是指了指麪粉廠的圍牆,比劃了個圈。
“要說老鼠多,那肯定是麪粉廠裏面多,可你作爲家屬不能隨便進廠區。你可以圍着廠圍牆找,圍牆外野地裏老鼠也有不少。”
蘇陽點點頭,“謝謝您了。”
說罷,他揹着弓箭順着麪粉廠圍牆慢悠悠地朝野地方向走去。
“這小子,透着一股邪門兒!”謝老頭看着蘇陽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
......
蘇陽順着圍牆走了一段,並沒有發現老鼠。
他也不急,老鼠這種生物是夜間活動比較多,而且現在大地還被積雪覆蓋,老鼠出來活動的並不多。
估計也就是麪粉廠有穩定口糧,剛剛那隻老鼠正要去麪粉廠喫午飯,這纔在雪地裏經過。
蘇陽將剛剛沾了老鼠血的木尖在雪地裏蹭了蹭,心裏還是有些膈應,索性直接將那支箭丟棄。
老鼠可是渾身帶着病菌,還是小心爲妙。
雪地裏並不好走,蘇陽花了幾分鐘,又走了百來米,他突然聽到了細微的動靜,心裏一動。
他一邊彎弓搭箭,一邊朝發出聲響的地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