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食麪原料備置:小麥粉五百克,食用鹽三克,食用鹼一克,清水一百八十毫升,食用油適量;
調味包輔料:蔥花碎、薑末、蝦皮粉、醬油、辣椒粉、白芝麻......”
“麪餅製作步驟:麪粉加鹽、鹼混合均勻,分次加入清水,揉至麪糰偏硬不粘手,醒發二十分鐘;醒好的麪糰反覆揉搓排氣,用擀麪杖擀成薄厚均勻的大面片,撒乾麪粉防粘,摺疊後切成粗細適中的麪條;起鍋燒油,油溫六成熱時,將麪條......”
“非油炸麪餅製作步驟:......”
“制調味包:蔥花碎、薑末、蝦皮粉按 5:2:3比例混合,加少許白芝麻拌勻,裝入密封小包爲粉包;生抽加少許熬熟的食用油、辣椒粉攪勻,裝入醬料包密封.....”
“食用方法:取炸好的麪餅,沸水沖泡 3-5分鐘,瀝去水分,加入粉包、醬包,衝適量沸水攪勻,靜置 1分鐘即可食用。”
蘇陽看着面板上完整的速食麪配方,滿意地笑了。
金手指給的這個速食麪,明顯就是前世的那種手工方便麪的做法。
他之前在戰場上就着雪喫炒麪時,心裏就時常在想,要是有滾燙的開水,能泡開一碗熱騰騰的、帶着油香和鹹鮮滋味的方便麪,該多好啊!
當時他就想過用速食麪當軍糧的事情。
當然了,方便麪當軍糧的弊端還是很多的。
比如麪餅易碎、易受潮。
調味包在這個無密封鋁箔包技術的年代,僅靠油紙和粗布包裹,易滲漏、易變質,運輸中醬料會漏出污染麪餅。
營養與能量失衡,頂飢不扛餓。
體積大攜帶不方便,加熱水沖泡味道太大容易被敵人發覺等等。
可以說,隨隨便便就能講出方便麪的一堆缺點,後世這玩意更是人人皆知的垃圾食品。
但是,速食麪再垃圾,也比炒麪強!
想着事情,蘇陽已經來到炒麪車間所在的東廠區。
空氣中依然瀰漫着焦香味兒,相比一個月前,還多了松香和不知名的味道。
一人從炒麪二車間扛着大包出來,兩人差點撞個滿懷。
蘇陽敏捷地側身讓過,同時抬眼望去。
扛包的人似乎也嚇了一跳,肩上沉重的麻袋一歪,慌忙穩住身形。
當他的目光落在蘇陽臉上時,瞳孔瞬間放大。
“你....蘇陽!你怎麼還活着!”
蘇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何大壯,誰跟你說我死了?”
何大壯後退幾步,將身子抵住牆壁,腰間已經有劇痛傳來。
他剛剛驚懼之下把腰閃了。
不過當着蘇陽的面,他不能露怯,咬着牙直起身子。
“我是聽其他人說的,你沒死真是太好了,我這還扛着炒麪呢,我先走了!”
說罷,他扛着大包,邁着彆扭的步伐,逃一般離開。
蘇陽撇了撇嘴。
剛剛何大壯扭到腰的聲音他可是聽見了,心說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沒有過多在意何大壯這個無關緊要的人,蘇陽踱步來到王翠管理的炒麪一車間。
不等他進去,就聽到車間裏隱約有輕柔地歌聲傳出:
“花籃的花兒香,聽我來唱一唱,唱呀一唱;
來到了南泥灣,南泥灣好地方,好地呀方;
好地方來好風光,好地方來好風光;
到處是莊稼,遍地是牛羊。”
蘇陽輕笑一聲,鼓着掌走進去,“好!唱得好!梅姨風采不減當年!”
“蘇陽!你真的回來了!”阮素梅在人羣中轉過身,一臉驚喜。
蘇陽也看清了炒麪一車間內的情況。
之前的十口炒麪大鍋已經不在了,整個車間空蕩蕩的。
而原先的一百多號工人,正席地而坐圍成一個大圈,阮素梅站在最中央。
看情景是她正唱歌給大家聽。
“真是蘇陽!上班時新雪過來跟我們說,我還以爲那丫頭思慮過度癔症了呢。不是我說你......算了,人平安回來就好。”
王翠本想數落蘇陽幾句,可看他這一臉風霜的樣子,軍人出身的她當然能明白蘇陽受了多少苦,最終嘆息一聲,拍了拍蘇陽的肩膀。
“快給我瞧瞧!”
阮素梅已經從人羣中擠出來,拉着蘇陽上下打量。
“瘦了,也高了。”
阮素梅紅着眼,看了又看,確認他除了黑瘦了些、眼神更顯沉靜外,確實全須全尾地回來了,懸着的心才徹底放下。
“小蘇!聽說你去打仗了,跟我們講講這一個月的事唄!”
工人們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戰場的事。
這場戰爭牽動着全國數億人的神經,利民麪粉廠這些職工這幾個月出錢出力,都很關心戰場上的狀況。
蘇陽撿着能說的、不那麼血腥的片段講了一些。
重點提到炒麪對前線戰士們的幫助。
這立刻引起了工友們的共鳴,大家臉上都洋溢着自豪的光彩。
滿足了大家的好奇心,蘇陽岔開話題:“剛剛廠長跟我說,以後讓一車間做脫水蔬菜?”
見說到正事,王翠笑容收斂了幾分,點頭道:“沒錯,今兒咱們一車間全體人員花了一上午時間,將車間徹底騰空。廠長說了,明兒開始就要建烘房。正好蘇陽你回來了,你小子腦瓜子靈光,是咱們廠的‘小諸葛’,這回你可得給我們多出出主意。”
蘇陽看王翠、阮素梅還有一百多號工人都用亮晶晶的眼神看向自己。
他沒有直接說自己的看法,而是笑道:“大家好不容易休息半天,工作上的事急不來,明天再說唄。”
不少人聞言都有些失望,他們連軸轉幾個月,猛然閒下來,心裏甚至有一種彆扭的“負罪感”。
這也是王翠找阮素梅唱歌給大家聽的原因,只是用來分散一下大家注意力。
王翠也反應過來自己太着急了,笑道:“說的也對。”
她對阮素梅道:“梅姐,勞煩您繼續給大傢伙表演節目,後半天咱們啥也不想,先放鬆一下再說。”
衆人聞言散開,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阮素梅落落大方地繼續給工友們唱歌跳舞。
蘇陽也坐進人羣觀看着。
阮素梅畢竟是曾經的花魁,以前在羣玉軒時,武新雪的很多才藝都是梅姨教的。
哪怕她人到中年,臉上還有幾道陳年舊疤,一支舞跳下來,依然看得不少男工人眼睛發直。
不過跟以前的以色娛人不同,換上列寧裝當上工廠組長的阮素梅,身上已經被改造出了獨屬於這個時代婦女的堅韌和幹練。
“阮組長跳得好!”
角落裏不知誰先起了頭,巴掌拍得震天響,頃刻間倉庫裏便騰起熱浪般的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