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灘鎮,男爵府邸。
晚餐的氣氛比預想的要融洽許多。
切斯特子爵的傲慢早已在接二連三的震驚之下蕩然無存。
桌上那些他從未見過的菜式,大多都是用本地海產與黑灘鎮自產香料調製的燉菜。
還有外酥內嫩的烤禽。
以及那些點綴着蜂蜜與堅果的精緻麪點。
他本來就是個喫貨。
而黑灘鎮的美食連克拉斯和伊薇特這兩位伯爵都讚不絕口。
切斯特本人更是有種來到了天堂的既視感。
這讓他頻頻對新上的菜餚頷首。
隨後羅德讓人端上來自蒸餾工坊特釀的,經過多次勾兌與陳化的烈酒。
子爵那雙眼睛裏,閃過了貨真價實的滿意。
酒液入喉,辛辣過後是綿長的回甘。
與他過去喝過的酒水完全不同。
宴席結束後。
克拉斯伯爵與伊薇特女伯爵先後告別。
羅德與切斯特自覺地話題也終於從客套與品嚐中,再次回到了正事上。
而談話地點則轉移到了小樓二層的書房,這裏要更安靜,也要更加適合敲定那些關乎金葡萄與土地的細節。
切斯特子爵用手帕擦了擦側臉,又端起酒杯啜飲了一小口。
他似乎在回味,也似乎在醞釀。
隨後子爵放下杯子,眼光轉移到羅德的臉上。
他臉頰上的贅肉也因爲表情變得嚴肅而繃緊了不少。
“羅德男爵,你的款待,讓我對黑灘鎮的潛力有了更具體的認識。’
在白日參觀隱祕海灣所見的那支艦隊以及晚宴的招待下,他的全部疑慮都消解了。
“關於臭黑湖...還有你提到的專屬海區建碼頭的事,我們現在可以接着談了。”
羅德坐直了身體,神情專注。
“洗耳恭聽,子爵大人。”
“每年八千五百枚金葡萄的固定租金,我接受。
切斯特子爵開門見山。
“銀沙城會在臨海處立刻劃撥出一塊專屬海區,供黑灘鎮修建不對外開發的貨運碼頭。”
“但位置不能離主港太近,干擾我的鹽船和商船進出。”
“但也不能太偏,否則你們修建和維護的成本會無謂增加。”
“具體界線,讓你派駐銀沙城的使者去勘定,以區域地圖和環境地標爲準。”
“合理。”羅德點頭,這正是他想要的。
在銀沙城附近弄一個獨立且受黑灘鎮直屬管控的碼頭。
這對於未來從臭黑湖運輸物資至關重要,必要時還能讓戰船停泊。
“但...”子爵話鋒一轉,手指習慣性地敲打起了座椅扶手。
“關於臭黑湖產出的分成,你之前提到按貨值10%的優惠稅率逐船徵收稅款,我不太滿意。”
“別看那地方現在是個爛攤子,可萬一...我是說萬一,你們真搞出了名堂,那點稅款算什麼?”
羅德早有準備,他面色平靜地回應。
“子爵大人的顧慮我明白。”
“那麼,不如換一種承兌方式。”
“租賃期內,臭黑湖區域的一切產出,無論是瀝青、石腦油,還是未來可能開發出的其他產物,其所有權和處置權歸黑灘鎮。”
“但黑灘鎮承諾,對應稅款可以直接兌換爲黑灘鎮擁有的商貿物資。”
“同時,黑灘鎮在銀沙城採購非鹽類大宗物資或僱傭人力時,銀沙城享有優先供應權和議價權。”
“如此一來,子爵大人既能旱澇保收拿到租金,也能分享可能的成長紅利,還能促進銀沙城其他產業的交易。”
切斯特子爵眯着眼,腦子裏的算盤打得飛快。
固定租金保底,稅款直接兌換成商貿物資,再結合優先供應權......
等於是把黑灘鎮在當地的部分需求綁在了銀沙城身上。
這比單純抽稅更靈活,也更有發展空間。
尤其是優先供應權,這意味着只要黑灘鎮勢力在租借地穩步發展,銀沙城的工匠和商人就能多一筆穩定的收入,進而豐滿他的錢袋。
“...可以。”
他最終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方案。
主要是黑灘鎮拿出來的貨品確實都是硬貨。
“具體文書,同樣明日細擬。”
“租賃期就先定爲三十年,到期視情況優先續約。”
臭黑湖的租借框架,至此基本落定。
緊接着,切斯特子爵提起了另一個他更爲迫切的問題。
那便是海蜥蜴。
這讓他的聲音裏帶上了明顯的情緒。
“那羣海臭蟲,不僅走私,還幹着海盜的活計。
“今年開春後已經劫了我三船鹽,還打死打傷了上百號鹽工!”
羅德靜靜聽着,沒有接話,等待對方開出條件。
“我要僱傭你的艦隊,不是護航,而是僱傭出戰。”
切斯特的身體前傾,目光灼灼。
“目標是海蜥蜴的老巢!”
“我知道他們盤踞在哪座島上,離黑灘鎮大約有十餘天的航程。”
“那幫雜碎狡猾,平時船隊分散行動,劫掠走私,難以追蹤。”
“但每年夏季日的前後,他們都會有一週左右的時間聚集到老巢島上,名義是歡慶,實則分贓、交易和交換信息。
“那是他們人最齊、船最集中的時候。”
“也是難得的動手機會!”
夏季日,是王國許多沿海地區的一個傳統紀日。
代表夏季的正式到來。
時間大致在春末夏初之交。
“我要你的人在夏季日前後,提前出發前往那座島,把他們徹底剷除。”
“船,能搶的搶,不能搶的就燒掉!”
“人,首惡和骨幹務必誅殺,其餘的...隨你處置。”
切斯特子爵的胖臉上掠過一絲狠厲。
“價格,你來開。”
“只要能做到,金葡萄不是問題!”
書房內安靜了片刻。
羅德沉吟着,默默估算了一下出擊的風險與成本。
海軍戰代練恰好符合他的訴求。
正好看看新式炮船在對付原住民的時候能否立功。
在這個前提之下,還能得到一筆豐厚的報酬,那跟切斯特子爵花錢幫自己練兵有什麼區別?
剿滅一個成規模的走私海盜窩點的成本要比尋常的護航任務更高。
不僅要調動相當規模的艦隊,還要進行長途航行和登陸作戰。
在這個過程中是必然會伴隨傷亡和裝備損耗的風險。
良久,他抬起眼,看向切斯特子爵。
“子爵大人,剿滅海蜥蜴的僱傭委託,黑灘鎮海軍兵團可以接。”
“但有兩個前提。”
“你說吧。”
“第一,我需要您提供儘可能詳細的關於那座島的情報————地形、水文、可能的防禦工事,還有海盜的大致人數和船隻數量。”
“哪怕只是估計。”
“第二,此次行動是純粹的軍事僱傭,一旦艦隊出發,直至任務完成或判定無法完成返回期間,指揮權全權歸黑灘鎮海軍所有,銀沙城方面不得以任何理由干預具體作戰決策。”
“情報我會讓布魯迪整理給你,他知道一些,我們也有些抓來的舌頭供過東西。”
切斯特子答應得很乾脆。
“指揮權歸你,我只要結果。”
“那麼價格呢?”
羅德報出了一個數字。
“五萬枚金葡萄。”
“需要先付三萬枚金葡萄作爲動員和前期準備費用,餘下兩萬,待成功搗毀海蜥蜴巢穴、確認其主要力量已被殲滅後支付。”
“若因不可抗力或情報嚴重失誤導致行動失敗,黑灘鎮不會退回已收取的動員費,且不承擔其他方面賠償。”
五萬金葡萄,這無疑是一筆鉅款。
幾乎相當於臭黑湖六年的租金。
但切斯特子爵只是眼角抽搐了一下,並沒有太多猶豫。
海蜥蜴每年給他造成的損失甚大,更別提那種如鯁在喉的憋屈。
如今的王國,就連看似擺爛的拉格納都曉得一個道理。
那些偏安一隅的貴族金庫裏壓根不缺金子。
只是王族沒有本事將其據爲己有。
對身家頗豐的鹽漬子爵而言,能用錢徹底解決這個心腹大患,在他看來是劃算的。
“...成交!”
隨即又補充道。
“夏季日就在一個多月後,時間你們要把握好。”
“屆時我會提前派人來通知。”
“我們會提前規劃航路和進行鍼對性訓練。”羅德鄭重應下。
至此,羅德心目中與銀沙城進行的兩項最重要的合作——租借臭黑湖與剿滅海蜥蜴,都已初步敲定。
切斯特子爵明顯鬆了一口氣,身體向後靠進椅背又端起了酒杯。
接下來的談話氛圍輕鬆了許多,主要是關於護航協議的具體細節敲定,以及約定雙方文書往來和人員對接的流程。
羅德會派出相關的租借地管理與開發人員率先前往。
而他本人也會在夏季日前後親赴銀沙城。
到時候再順便拜訪一下這次答應與黑灘鎮貿易的那些貴族領地。
如果動作麻利些,臭黑湖在今年入冬前便能產出一批黑灘鎮需要的油料物資。
羅德準備將提煉廠就近建造,不準備興師動衆地蓋在黑灘鎮。
當然,可以提前轉移一批原油儲備起來。
這兩個計劃可以並舉,互相不衝突。
唯一的小麻煩是在人手方面。
切斯特子前去休息。
書房裏只剩下羅德一人。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帶着涼意的夜風吹拂進來。
港口的燈火星星點點,更遠處是漆黑一片的大海。
八千五百金葡萄的年租換取一塊專屬的濱海地和臭黑湖的開發權。
以及單筆五萬金葡萄的鉅額軍事訂單,還有總額超過六萬的護航訂單和商貿訂單。
今日的收穫可謂頗豐。
但隨之而來的也是沉甸甸的責任和對應的委託時間表。
夏季日並不遙遠,剿滅海蜥蜴的行動需要立即開始籌劃了。
幸好關於臭黑湖的開發計劃,他早有準備,這方面倒是不用太操心。
他已經讓克羅恩騎乘獅鷲跑了一趟海鯊島。
拜託海鯊以她自己的名義向南部大陸的奴隸商人購買一批工奴。
數量在500~1000之間,到時候直接運去銀沙城。
對於這批工奴,羅德會安排人手進行培訓,但不會馬上發放工分券。
領地能做出簡單的呼吸過濾器和口罩,再準備一些覆膠的防護裝備。
至少要等到勞動兩年以上後,再逐步推出奴工激勵制度。
除此之外,補給要籌備,人員要選拔訓練,情報要分析覈實......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關上了窗戶。
路要一步一步走。
但目前至少有一個良好的開端已經握在手中了。
接下來的數日,黑灘鎮如同上緊發條的機械,在多個軌道上同時高效運轉。
法修斯學士帶着幾名精幹的文書,與切斯特子爵的書記官以及布魯迪進行了密集的磋商。
黑臉全程陪同,他是親自考察過臭黑湖現狀的。
關於臭黑湖及周邊污染區域的租賃契約,專屬海區碼頭用地的劃撥文件,以及護航協議的細則都被一條條一款款地討論修改。
直到最終確定下來。
雙方都有誠意促成合作,雖然在某些細節上不免爭執,但總體進展順利。
布魯迪在這個過程中表現出了超越其年齡的幹練和對海上事務的熟悉,讓法修斯也暗自點頭。
另一邊,以託倫和盧西恩男爵爲首的海軍指揮層,拿到布魯迪提供的情報草圖。
上面標註了那座被懷疑是海蜥蜴巢穴的島嶼的大致方位、航路風險點以及一些零散的口供信息後,立刻開始了行動策劃。
海軍兵團中戰意高昂的老兵們被抽調出來,組成特遣編隊開始進行鍼對性的登陸作戰演習和長途航行適應性訓練。
船塢裏,被選定參與此次行動的艦隻得到了優先維護和檢查,彈藥、淡水和食物儲備清單被迅速擬定。
整個海軍基地瀰漫着一種大戰前的肅穆與忙碌。
此外,羅德還派出了三艘僞裝後的偵察船。
而在另一邊,春耕的“戰場”也迎來了最後時刻的衝刺。
九臺蒸汽型耕機在完成開荒和深翻的主力任務後,一部分轉爲進行播種後的淺層覆土作業。
而另一部分則開始檢修保養,爲接下來的可能任務做準備。
更多的,還是依靠那人畜結合的牛耕單元和無數與自由民,再加上輪值水兵的汗水。
黑灘鎮西邊那片廣袤的土地上,最後一片預留的春大麥種子也被撒入了精心整理過的田壟。
當最後一架犁鏵在夕陽下離開田地,負責農業的查爾和布萊斯兄弟拖着疲憊卻興奮的身軀向羅德作了彙報。
預定的一萬五千畝春耕計劃,已全部完成播種。
黑麥、春蕎麥、大豆、還有各類蔬菜作物,都已各安其位。
只待春雨和陽光的滋養。
除此之外,還開闢了幾十畝的土豆地,之前拜倫老爹的新軍喫到的那頓土豆,就是春季時瓦力手動催熟的最後一批弱毒種。
接下來將以自然種植培育爲主。
在西邊的交界地羅德還命人開闢了大約三百畝的甜菜地。
而等到半個月之後當地溫恆定在15℃以上時,羅德還打算種棉花。
無論是輕工業,還是軍工領域,棉花都是寶中寶。
棉紗是織布的核心原料。
紡出的棉布能作爲平民衣物、牀單、帳篷、帆布袋、包裝布。
而棉質抹布也很適合作爲機器擦布和簡易的過濾布。
軍用領域可以做硝化棉、覆膠隔熱服等等。
而醫療和個人衛生用品也離不開棉。
棉籽還能榨出棉籽油。
剩下的油渣是不錯的飼料兼肥料。
棉稈可以燃料和造紙,還能製成纖維板。
之前羅德都是從碎巖郡進購的棉紗,相當於多過了幾道手。
今年他準備自己開始種了。
先種個一千畝左右打個樣,預計要額外耗費150個人工。
從耕、耙、整地、起壟開始,再到播種、間苗、補苗倒是不難。
比較費事的其實是除草,棉花這玩意非常怕雜草。
整個生長期至少要全面除草4~6次。
往後就是整枝、打頂,打老葉,還有治蟲、抗旱、排澇等等。
最費人工的步驟其實是採摘。
前世的棉花種植園大發展時期,全靠進口黑叔叔來解決勞力問題。
羅德目前手頭的人力也在緊着用。
隨着春耕的宣告結束,黑灘鎮裏也散去了一股緊繃的氣息。
衆人沉浸在一片收穫希望前的平靜滿足中。
當然,這種平靜是相對的。
工坊的錘打聲、港口的裝卸聲、船塢的敲擊聲,以及夜校裏傳出的讀書聲依然日夜不息。
伊薇特女伯爵的行程也定了下來。
她在黑灘鎮最後又逗留了幾天,不僅仔細參觀了香水工坊和首飾加工車間,還敲定了各種設計方案。
還跟幾位羅德培養的調香師進行了深入交流。
甚至饒有興致地去參觀了調香課。
臨行前,她與羅德進行了一次簡短的會面。
“羅德男爵,這裏的活力令我印象深刻。”
她特意選了一個比較中性的詞,因爲這幾天她已經在不經意的時候流露出太多的讚歎了。
“我會帶走之前選中的香水和首飾,以及你給我的那份關於光學玻璃合作的意向書。”
“返回彩璃港後,我將即刻調集一批擅長琉璃工藝的工匠,以及我們儲存的部分優質硅砂和純鹼等原材料。”
“算上籌措和運輸的時間,預計在一個月內就可以送達黑灘鎮。”
“同時,我希望你承諾的那間光學研究室能在我的人到來時,準備好接收並開展初步合作。
“請您放心,夫人。”
“研究室已經就緒,相關的初步研究筆記和透鏡設計圖也已備好。”
“黑灘鎮期待與彩璃港的工匠們共事。”
羅德回答道,並讓菲利普遞上了一個精緻的大型木匣。
裏面是約定好的首批高檔香水與鑲嵌着冰海沉淵絮語寶石的首飾。
這種東西不佔位置,價值卻不打折扣。
伊薇特女伯爵示意侍女接過木匣。
而她的一位女管事也將一個沉甸甸的鑲銅皮箱放在了桌上。
“這是第一批貨物和初步合作的定金,共計八千枚金葡萄。”
“後續根據工匠派遣和原料運輸的實際情況,再行結算。”
八千枚金葡萄,雖然對現在的黑灘鎮而言不算是一筆鉅款。
但它意味着與彩璃港這條線正式連通。
未來在高端工藝品和光學技術領域,有了一個堅實的合作夥伴。
送別伊薇特女伯爵的場面並不宏大,不過羅德還是展現出了足夠的重視。
她那艘華麗旗艦在數艘護衛艦的簇擁下緩緩駛離黑灘鎮港口。
陽光下船身上的彩繪琉璃閃爍着一如既往的炫目光芒。
羅德站在碼頭上,目送船隊遠去。
他心中明白,與這位喜好奢華卻手腕不凡的女伯爵的合作,方纔算真正開始了。
相比伊薇特女伯爵的利落離去,克拉斯伯爵則顯得“賴皮”了許多。
他完全沒有急着走的意思。
反而越發沉浸在黑灘鎮的工坊與課堂之中。
這位鏽錨堡的統治者,似乎徹底忘記了自己伯爵的身份,變成了一個充滿好奇心的老工匠。
他幾乎每天都要往各個工坊鑽,尤其是負責機械加工和蒸汽機研製的工棚。
他不止看,還問。
許多問題常常顯得刁鑽,直指工藝改進的難點和思路瓶頸。
有時甚至會挽起袖子,親自上手試着操作一下簡易的車牀或是幫着工匠們計算某個齒輪組的傳動比。
他的隨從們起初還有些忐忑,後來也習慣了自家老爺這副模樣。
更讓黑灘鎮居民們驚訝的是,克拉斯伯爵還成了每週三天進階課程的旁聽生。
更是報名參加了阿什爾每週開設兩堂的機械工程課。
而在空閒的時候,伯爵不僅去聽那些基礎的識字和算數課,還特別熱衷於聆聽羅德偶爾親自講授的關於基礎力學、熱學原理或者簡單機械設計的課程。
他總是坐在最後一排,但那龐大的身軀幾乎會佔滿了長條板凳,聽得卻比許多年輕學徒還要認真。
每每聽到關鍵處,還會及時舉手發問,完全沒有貴族架子。
課後,他常常拉着羅德討論到深夜,話題天馬行空。
從蒸汽機如何進一步提高效率,到如何將標準化零件推廣到更復雜的機械上。
再到黑灘鎮未來的產業發展方向。
他對羅德那些超越時代的理念展現出了驚人的接受度和舉一反三的能力,兩人的交談往往碰撞出許多新的火花。
有一次,他明確表示會把鏽錨堡的繼承人也送到黑灘鎮來留學一段時間。
希望羅德不吝賜教。
克拉斯伯爵的存在,也給了黑灘鎮的工匠和學生們極大的鼓舞。
一位以技藝聞名的強大伯爵如此認同並熱衷於此地的事業,這本身就是一種肯定。
工坊裏的鑽研氣氛更濃了,夜校的出勤率也高了不少。
羅德對此樂見其成。
學唄,就算伯爵真學到了什麼東西,缺乏具體的體系支持和明確的指導,想要摸索出競品也需要水磨功夫。
黑灘鎮不怕這種程度的潛在競爭。
克拉斯伯爵目前是重要的合作夥伴和潛在的技術交流對象。
他這種毫無保留的熱情和支持,對於提升黑灘鎮的技術正統性和吸引力大有裨益。
在後續的人口吸引方面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有時候,羅德還會覺得,這位伯爵大人真正懂得了黑灘鎮的價值所在。
春耕結束後的這段日子,就在這種繁忙與充實交織的氛圍中緩緩流過。
切斯特子爵的契約正式簽署用印,首批租金和剿匪動員金的金葡萄清點入庫,每一枚金幣都發出了沉甸甸的碰撞聲。
海軍特遣編隊的訓練日漸純熟,針對神祕島嶼的作戰方案也越來越具體。
來自彩璃港的工匠和原料已在路上,光學研究室的燈常常亮到後半夜。
克拉斯伯爵依舊每天興致勃勃,他的笑聲常常迴盪在工坊或課堂裏。
黑灘鎮就像一艘加滿了燃料調整好風帆的船,在春天的尾聲裏,穩穩地駛向更爲繁忙而充滿挑戰的夏季。
而夏季日的機遇,也在隨着時間流逝,一步步朝他靠近。
羅德要忙碌的事情有許多。
而他與謝莉爾約定探險的日子也漸漸到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