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道路上,三名侍衛策馬飛馳。馬蹄聲清脆,揚起滾滾塵土。
道旁田畝上操持農事的萌戶爲之側目。侍衛來到莊園之後,勒馬停下。
不久後,他們在趙鈞的引領下進入了一間房間坐下。
趙鈞轉身離去。過了許久,十餘老頭走了進來。
老頭們都是惶恐。
侍衛們很是和善,其中一人把事情告訴了老人們。
“公子仁德啊。”老頭們先是喫驚,隨即嚎啕大哭。有人大呼“仁德”。
侍衛們寬慰了老頭們幾句,讓老頭們離開了。他們也沒有敢久坐,起身離開。
十幾個老頭離開莊園之後,迅速把消息告訴了一百萌戶。
田間地頭,屋內院子。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所有人心中的一塊大石頭都落了下來。
如果真的要被拆分戶口賣掉,就是骨肉分離,甚至生離死別了。
現在好了。
“公子仁德啊。”
“傳聞公子吝......呸。公子真是仁德公子啊。”
“我們要好好耕田,以回報公子。”
“善。”
田間地頭,萌戶們或大呼公子仁德,或幹勁十足。彷彿跟土地有仇,奮力勞作。要用自己的力氣,回報公子仁德。
“到頭來只有我是奸賊。我幹不長了。”
莊園內,趙鈞站在廊下,臉上露出苦澀。他揣摩公子諶的心意,想要創收。想不到拍馬屁,卻拍在了馬腿上。
想不到,想不到啊。
他又百思不得其解。自言自語道:“公子諶不是吝嗇貪財嗎?怎麼會留着這些沒用的人口?”
............
四月。
天氣轉熱。
成都城中依舊熱鬧喧囂,車水馬龍。人們雖然穿着單衣出行,卻還是酷暑難耐,熱汗淋漓。
皇宮,劉諶的小宮內。
劉諶跪坐在廊下,飲用綠豆湯解暑。左右宮女拿着蒲扇,香汗淋漓的爲他扇風涼爽。
“公子,貴人來了。”太監匆匆而來,行禮道。
劉諶放下綠豆湯,轉頭對宮女道:“再盛一碗綠豆湯。”
“是。”宮女躬身應是,轉身下去了。
劉諶站起打算去迎接李貴人。扇風的宮女隨之站起,左邊一人腿腳一麻,差點摔倒。
劉諶眼疾手快抓住她,說道:“若覺得不妥,可下去歇息。”
“多謝公子。”宮女漲紅了臉,一半羞,一半兒感激道。
劉諶點了點頭來到了臺階前,太監過來爲他穿上鞋履。劉諶下了臺階走向宮門,路上見到了李貴人的車輦。
“母親。”車輦停下,劉諶站定行禮道。
“孩兒。”李貴人笑眯眯下了車輦,抓着劉諶的手,仔細看了看兒子的臉,覺得滿意。
其實早上纔看過一次。
但就是想啊。
屋內酷熱,李貴人與劉諶一起來到廊下坐好。宮女端來綠豆湯。
李貴人不急着喝湯,自身後太監的手中拿來兩個長匣子放在自己面前,隨即打開取出了兩張絲絹。
李貴人笑眯眯道:“剛剛你舅父來見爲母,送來了這兩張絲絹。”頓了頓後,她柔聲道:“你的婚事定下了。是繁縣陳氏。女名明貞,字道升。這是畫像與嫁妝。”
李貴人把絲絹遞給了劉諶,又笑道:“孩兒,隨你願。陳氏端莊貌美。陳氏的嫁妝光田畝就有兩千畝,蜀錦三百匹,絲絹五百匹,黃金一千,銅錢六百萬。萌戶八百餘人。”
劉諶也是歡喜,欣然點頭道:“善。”
這份嫁妝足可以讓普通人瞠目結舌。
皇帝封他爲王,也不過是五千五百畝的莊子,一千餘萌戶。
賜了五百萬錢,修葺莊園做王宮。
劉諶拿起了嫁妝單子看了看,隨即又拿起了陳氏的畫像。
劉諶看不太懂水墨畫,只看了一眼畫中女子,便扔在一旁了。
陳氏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財帛。
母子二人說了許久的話,李貴人這才依依不捨的走了。
.........
因陳祗病死,黃皓專權。
景耀二年的劉漢,朝政越發的動盪不安。大量小人依靠賄賂黃皓,而進入朝堂。
可謂“廟堂之上,朽木爲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
劉漢人心離散,人心不忠,百姓逃亡,數不勝數。國力也隨之飛流直下。
本在前線,志在北伐的大將軍姜維還朝。
“成都啊。”城北大道上。姜維乘坐帷車,在百餘人的簇擁下,來到了成都城門前。
姜維挑起簾子,觀看前方城池,輕輕嘆了一口氣。
城池還是那座城池。
繁華似錦繡。
人口強盛。百姓舉袖成雲,揮汗如雨。天南地北商賈雲集於此。
但早就物是人非了。
丞相、蔣公、費公、董公。一個個鮮活的名字,一位位俊傑大器都隕落了。
現在只剩下他了。
“羣賢亡故,吾也見老。我志立功名,屢次興兵北伐。卻沒有寸土功勞。哎。”姜維瞥見鬢角白髮,又是一嘆。
他是很頑強的人。
擁有猛虎的鬥志。
但現實不得不讓他低頭。
他知道局勢不妙了。敵人不是強大的曹魏,而是劉漢內部的小人。
一羣不忠不義的小人。
姜維很想把這一團亂麻捋清楚,但他無能爲力啊。
有忠義之士罵他不穩定朝政,反而興兵北伐,窮兵黷武。
但是......
要總領朝政,需要有人輔佐。他是降將,根基太淺。諸葛亮、蔣琬、費禕都是荊州人。
同時蔣琬、費禕、董允都是諸葛亮一手提拔的。
他沒有這個根基。
反而軍中單純很多。他統領大兵北伐,遊刃有餘。
雖然他沒有什麼大功,但也沒有大過。以益州之衆與曹魏交戰,勝負五五。
現在他不得不回來了。
“哎。”姜維又嘆了一口氣,放下了車簾。
姜維的隨從上去與城門軍交涉,隊伍得以進入城池。
入城之後,姜維的隊伍十分煊赫,遇到道路擁堵的時候,別人都立即讓開。
直到他遇到了劉諶的隊伍。
姜維的隨從先上去交涉,但劉諶不讓。隨從得知劉諶的身份後回來告訴姜維。
姜維下令隊伍讓開。
帷車上。姜維再一次掀開車簾,看着乘車而過的公子諶。
“真是個好相貌,好氣度。只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姜維心中嘆息。
朝野對公子諶的風評不好。
他當然也聽說了。
公子諶性吝,而貪財,可能還好色。成都又一妖魔。
“國之將亡,必有災禍。我不甘心啊。我不能讓大漢滅亡。我......”姜維放下簾子,心痛如刀絞,以至於汗如雨下,臉色慘白。
“他在前線終於待不下去,回到了成都。這一呆,就是國家滅亡。他不知道,如果按照歷史發展,他永遠也無法【奉詔討賊】了。”劉諶也看見了姜維的臉,心中幽幽一嘆。
景耀六年,姜維死於成都,子孫絕滅。
傳聞魏軍士卒得知姜維陰謀後十分憤怒,把姜維的屍體剖開。見了肝膽。
姜伯約膽大如斗。
劉諶乘車回到宮中。
當夜無話。
次日一早。劉諶早早就起,宮內的太監、宮女忙碌起來。
很快李貴人也來了。
今日。劉諶與兄弟劉恂、劉虔一起受封爲王。
是爲大漢諸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