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昭只是任命,並做準備。鍾會一時還沒能離開洛陽,前往長安上任。
鍾會雖然在朝野沒有聲望,但也有些同黨、耳目,立即收到了朝野對自己的攻擊。
鍾會在洛陽的宅邸。
後宅書房內。
鍾會正在與兩個兒子鍾邕、鍾毅發脾氣。
鍾會站起來,揹着手來回踱步,氣到青筋暴起,一邊喘氣一邊說道:“這幫奸賊都是在妒忌我,等我伐蜀成功,等我伐蜀成功......”
鍾會說到這裏就說不下去了,其實他也頗爲忌憚姜維,對這一次討伐蜀國,沒有絕對的把握。只是迎奉司馬昭罷了。
如果成功,當然好說。但是失敗,他必定被司馬昭拋棄。就像是被漢武帝拋棄的酷吏。
想到這裏,他又有些畏懼,姜維不好對付啊。
但是如果他成功,等他回朝就是風光無限。到時候他要讓那些嘲笑他,不信任他,排擠他的人都失聲。再找幾個典型排擠,打壓。
只要他贏了,什麼都好說。
鍾邕、鍾毅在旁看着父親義憤填膺,卻什麼也不敢說。
鍾會沒有親生兒子,這兩個兒子是他從兄長中過繼來的。在宗法上,過繼來的兒子就是親兒子。他以後的官場人脈,爵位都由他這兩個養子繼承。
就在鍾會“莫欺中年窮”的時候,司馬昭先給了鍾會一萬兵馬,讓鍾會領兵去關中。
早上。
洛陽城門戒嚴。
鍾會率領兩個兒子,精兵萬餘人列陣準備出發。司馬昭與百官出來送行。
司馬昭的病已經好了,但身體還是虛弱。臉色有些蒼白,他當着百官的面,親自下車抓住了鍾會的雙手,言語懇切道:“士季。西方之事,孤就託付給你了。”
“請明公放心,小人承明公雷霆之威,盡股肱之力。將士用命,必定屠滅蜀國,擒殺劉禪。”鍾會從司馬昭手中抽出雙手,單膝跪在地上,聲音擲地有聲,意氣風發道。
他兩個兒子,並軍中將校齊齊跪了下來。
“善。”司馬昭看着意氣風發的鐘會,稍稍安心。多麼俊秀的將軍啊,他可以的。
司馬昭正要下令鍾會出徵。
將軍鄧敦露出毅然之色,越衆走出。有人見到,頓時伸手去拉。
鄧敦力氣大,一甩手掙脫了。那人頓時露出哀榮,跺足嘆息。
死了,死了。
鄧敦不顧百官色變,來到了臉色同樣難看的司馬昭面前,雙腿跪下,行禮道:“大將軍。臣請罷免鍾會,對伐蜀一事,從長計議。”
鍾會的兩個兒子,軍中將校都對鄧敦怒目而視。鍾會的兩個兒子暫且不說,打仗對將軍是有利的。
鍾會卻不憤怒,反而一臉冷笑看着鄧敦。
“拉下去,斬首。”司馬昭深呼吸了一口氣後,雖然心痛,卻還是下令道。
“是。”左右虎賁齊齊大聲應是,把鄧敦拉走。
鄧敦早有這樣的心理準備,一臉平靜的被帶走了。送回來的時候,已經是盤中的人頭。
“哎。”百官之中,有人嘆息。
也有人不解。爲什麼之前鄧敦反對出兵,司馬昭可以容忍。爲什麼現在出來說話,司馬昭忍不了?
鄧敦是忠臣啊。
“發兵。”司馬昭再一次深呼吸了一口氣,下令道。
“是。”鍾會收起了臉上的冷笑,躬身應是,轉過身翻身上馬,與兒子,將校一起,率領一萬精兵離開洛陽,西進長安。
鍾會走後,司馬昭轉頭看了一眼鄧敦血淋淋的人頭,微微嘆息一聲。踩着小板凳上了車,率領百官回去了洛陽。
回來之後,司馬昭直入後宅書房,坐着生了一會兒悶氣之後,下令道:“傳令。賜鄧敦家錢百萬,把屍體縫合,送回給鄧家。”
“是。”侍者躬身應是,轉身離開了。
“又一沮授也,爲人雖然忠心,但不識大體。我計已成,他怎麼能在軍前阻止我呢?”司馬昭的心情複雜極了。
有怒,有哀,有痛心。
當主上下令之後,反對的聲音就應該停止。上下用心,大小用命,然後才能功成。
這叫識大體。
以前袁紹已經兵馬集結,調動百萬民夫南下爭天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沮授百般阻撓,動搖軍心。袁紹沒殺沮授,算是寬宏大量了。
曹魏,雍州。
狄道城。
城中有一座大宅。大門十分雄偉,其上掛着牌匾“徵西將軍府”。
後宅書房內。
鄧艾跪坐在主位上,低頭觀看地圖,目中精芒閃爍。
都說五十知天命,他今年六十過半了,眼看就要七十歲。
他的頭髮已經全白,面上佈滿了皺紋與老人斑,身體氣血衰微,早就沒有了年輕時候的武藝力氣。但他的身體還算硬朗,坐姿挺拔。
又因爲典兵在外,垂問雍涼,常年身居高位,自帶一股威勢。
他雖然身體衰老,但脾氣越來越大。彷彿內心有一團烈火,正在熊熊燃燒。
想要毀滅一切。
雖然因爲司馬昭派遣師纂過來,擔任他的司馬,讓他不得不閉嘴。
但司馬昭可以讓他閉嘴,卻不能讓他死心。
他現在很不滿,很不爽。
“鍾會小兒,豈能壓我一頭?”鄧艾內心的憤怒,內心的火焰,如驚濤駭浪一般,無法得到平息。
他反對鍾會領兵。
一來確實忌憚姜維。
二來不滿鍾會爬在自己的頭上。他垂問雍涼多年,是抵抗姜維北伐的頂樑柱,戰功卓著,爵封侯。
封戶直奔萬戶。
幾個兒子都因爲他的功勞而封侯。
他這麼強的一個人,憑什麼屈居在鍾會之下?
再說,他也確實忌憚姜維。作爲姜維的主要對手,他雖然穩穩的守住了。
他也曾經當衆輕視,姜維一時雄兒,但有他在,哪怕姜維有翻天之能,也使不出來。
但那是當衆說的。實際上他很忌憚姜維。
他能防守住姜維,一靠防守,天然處在優勢。二靠魏國國力強大,他的同僚也都是精英。
而可以與姜維共事,支持姜維北伐的人才屈指可數。
廖化比他還老,還在北伐奮戰。
可見蜀中人才凋零。
蜀國的國力就不用說了。
姜維很強的。不是隨便可以對付。
總之,他很反對這次南伐。
但現在沒辦法了,木已成舟,他只能閉嘴。他還知道鄧敦已經死了。
如果他不閉嘴,也只能被撤職。
“我要想辦法,先鍾會攻入成都,證明我比鍾會強。”鄧艾目中精芒閃爍,在地圖上來回掃視,內心漸漸了有答案。
“哈哈哈哈。我有計謀也。”鄧艾狂笑一聲,興奮的站了起來,目視陰平道路。
姜維在沓中。
姜維的漢中防禦策略。
加上劉禪的昏庸。
他有機可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