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之中,成都城若隱若現。
巴蜀承平多年,城池大多年久失修。但成都城經常修繕,城池高大堅固雄偉。
宛如一座不可拔的巨山,堅不可摧。
自諸葛瞻領兵出徵之後,城內越發動盪不安。但僅存的一點兵力,仍然維持住了局面。
北城門,城門樓偉岸,城門厚重。
沒有人在城上站崗巡邏,但有士卒守住城門口,登城的階梯口,如此一來就能防止城中人離開,或城外人進來。
“這個國家快要滅亡了吧。”城門口,一名什長抬頭看了看天空,心中嘆了一口氣。
就像是一年有春夏秋冬四季,現在是寒冷的冬天啊。
這個國家也到了冬天。只是未免太快了。
從孝愍皇帝被迫把皇位禪讓給曹魏,昭烈皇帝在成都登基,也不過是四十餘年。
之後還有丞相到董允等名相,國家一直很強盛。
衰敗也只是近十幾年,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好冷啊。”寒風掠過,刺骨冷意讓什長打了一個顫慄,趕緊取下腰間的竹筒水壺,往口中灌了一口酒。
“舒服。”他笑道。這大冬天喝水是冷的,但喝酒是熱的,舒坦啊。
就在這時,什長聽見了響動。
“怎麼了?”什長驚訝的抬起頭來看向上方,隨即瞪大了眼睛,身體沒有反應過來。
“嗖嗖嗖!!!!"
一根根粗大的繩索垂落下來,一名名身披重甲的孔武士卒從繩索上滑落,然後落在了地上。
“砰砰砰!!!”雄健沉重的身體加上數十斤重的甲冑,讓他們彷彿是一尊尊鐵人,落地的時候動靜極大。
黑暗中,一名渾身精甲的士卒抬頭對什長露出了一個森然笑容,說道:“我們是北地王,諸葛將軍的兵。奉命控製成都,殺了黃皓。識相的別動。”
“我們有八千人。”另外一名精甲抽出了套在肩膀上的弓箭,彎弓搭箭對準了什長等人,冷笑道。
緊接着,一位位精甲落下,很快就把城門口堵住了。
他們散發出來的殺氣比這寒風都要刺骨,直逼什長等守城兵。
什長反應過來,在衆精甲驚訝的目光中,眉頭一挑露出一口大黃牙,笑眯眯道:“早說啊。誰不想殺黃皓?”
“打開城門。”他轉過頭來,對自己的兵厲聲喝道。
蒸!!!!國家有今日,就是因爲黃皓這小人。想殺黃皓的人不計其數,早就洶湧澎湃,只是沒有人帶頭,也就沒有宣泄口而已。
別說是昭烈之孫,丞相之子了,哪怕是無名之輩帶頭,他都要跟。
“是。”什長麾下的士卒身軀一抖,反應過來,隨即齊齊大喝了一聲,很愉快的轉過身體,非常賣力地幫精甲們打開了城門,然後彎下腰恭迎更多的士卒進來。
請!!!
“黃皓怎麼才能不死?”精甲們呆了呆,隨即一名軍官感慨了一聲。
“噠噠噠!!!!"
“快控制所有上下城牆的階梯。”
城外的精甲、普通士卒見到城門打開,立即分作左右兩隊,井然有序地進入城池,並在軍官的帶領下,迅速地往左右而去,控制階梯。
“噠噠噠!!!!!”
常橫、黃崇率領一支千餘人的兵馬最後進入了城門。二人望着黑暗中若隱若現的城內房屋,齊齊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儘管他們知道成都兵少,一定會成功。
但這麼順利......很好。
“直奔皇宮。”黃崇雙腳一碰馬腹,身下戰馬立刻賣力地載着他向前而去。
“要分兵去捉拿譙周嗎?”常橫策馬跟上,轉頭問道,露出躍躍欲試之色。譙周這廝,逮住他會很有成就感。
“不必。城池在手,譙周插翅難飛。先控制皇......皇宮纔是最緊要的。”黃崇搖了搖頭本想說皇帝,反應過來覺得不妥,說成了皇宮。
常橫也就不再說話。二人將千餘精兵,沿着寬闊的道路直奔皇宮。
城中的人幾乎都睡下了。
千餘軍隊的行軍聲,驚醒了不少人。但人們醒來後也沒有當一回事,這裏是成都。
沒有人想到會有人在成都作亂。
除非魏軍殺來了,但魏軍不是還遠嘛。
黃崇、常橫很快帶兵到達了皇宮之外。
常橫勒馬停下,對左右說道:“分作五部,每部二百人,四部分作東南西北把守皇宮外,不得進入。一部跟隨黃公入宮。’
“是。”左右躬身應是,依計行事。
皇宮的禁軍大多被諸葛瞻帶走了,沒有士卒站崗巡邏。也就沒有人發現常橫的兵馬調動。
等人馬布置妥當之後,一隊精兵扛着梯子登上了皇宮,順利控制了守門的太監,打開宮門。
黃崇翻身下了馬,扶了扶自己的頭盔,握緊了腰間的劍柄,神色嚴肅的進入皇宮。
“噠噠噠!!!!!”二百名精兵分作左右,跟隨黃崇入宮,直撲劉禪的寢宮而去。
常橫取下了套在肩膀上的馬槊,橫槊立馬彷彿鐵將軍把門,將二百人守在宮門口。
皇宮到底與城牆不一樣。
黃崇帶兵進入,立刻驚動了無數的太監,宮女。太監尖叫道:“有人作亂,有人作亂。”
宮女尖叫着更衣,或四散而走,或是躲在屋子裏瑟瑟發抖。
部分太監大呼:“保護皇帝。”勇敢的衝向皇帝寢宮。
凡是阻攔的太監,全被黃崇的精兵擊倒。
黃皓居所。
牀榻上,帷幄放下。黃皓正在帷幄內酣睡。
他很怕冷,但房間內炭火溫暖,足可以讓他舒舒服服的渡過漫長長夜。
帷幄前,有兩個服侍黃皓的小太監站着,時不時的打一個哈欠,揉揉眼睛。
“有人作亂!!!!"
“有人作亂!!!"
淒厲的叫聲,立即驚醒了黃皓。黃皓先是一怔,隨即神色大變掀開被褥,尖叫道:“快去保護皇帝。
兩個小太監也瞬間清醒了過來。
黃皓下了牀榻,胡亂地把衣服往自己身上套,然後彎下腰打開一個匣子,取出了一把環首刀操在手中,帶着自己的太監直奔皇帝。
他很害怕,很恐懼。寒風吹得他渾身直哆嗦,但他知道有人作亂就得控制皇帝。
而如果他失去了皇帝的保護,他就是道旁的一隻敗犬。
黃皓後悔了。
因爲鄧艾殺入,所以諸葛瞻領兵出徵了。皇宮空虛,又是動盪時期,所以有人作亂。
是因爲他排擠姜維離開成都,纔會發生這一連串的事情。
他後悔了!!!!
姜維真不能殺啊。
他很害怕。如果不能控制皇帝,那他就死定了。他害怕到要尿褲子,真的,尿出來了。
太監就是被閹割了的男人,對尿的控制力很弱。黃皓的熱尿,瞬間溼了他的褲子,被寒風一吹又涼了。
冷啊!!!!!
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