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一臉震驚的看着黃崇。什麼我們不懂兵法,我們也懂好不好。
但打仗不單純是打仗,很多都是爲政治而打。就像王業不偏安,漢賊不兩立。
使得諸葛亮五次北伐,姜維無數次北伐或出兵。
劉諶太重要了。
要是萬一兵敗呢?
甚至百萬分之一,劉諶死在戰場呢?
那國家就立即滅亡了。
退一步說,就算國家不立即滅亡。那之後呢?把老皇帝請回來?
還是扶着劉湛的兒子上位?
如果把老皇帝請回來,那就不用幹了。如果扶着劉諶的兒子上位。
那與劉諶完全是兩碼事。
急斬黃皓,誅殺譙周,大力整頓朝廷與蜀郡的官場。
大力接濟貧困百姓。這幾個月來劉諶下放了無數的糧食,給蜀郡貧寒百姓渡過寒冬。
這些貧寒百姓之中,又有多少人願意爲劉諶而死?
如果前方兵敗,只要劉諶還在。一定會有很多百姓站出來,從軍的從軍,做民夫的做民夫。
國家就還在。
更何況劉諶是個成年的皇帝,其權威性,不是一個孩子能比的。
劉諶在是一回事。
劉湛的兒子上位又是另外一回事。
這個國家的魂魄,這個國家的信仰,這個國家的一切一切,都在劉諶身上。
要是勝算大還好說,讓劉諶掛帥,黃崇擔任謀主,大小用命,將士拼殺。
現在是勝算晦暗不明,甚至在部分人看來,敗的概率還更大一些。
而現在提了一個好主意,讓黃崇掛帥。
但黃崇竟然拒絕了,真是豈有此理。
很多人都對黃崇怒目而視,恨不得斬了此人,太冒險了,太沒有宰相的責任感了。
太沒有君父了。
奸賊,小人。
甚至部分人想殺了黃崇,但沒有辦法開口。
看劉湛的臉色態度,他們就知道劉諶已經下定決心要打仗了。
除非極端情況,否則不可臨陣斬殺宰相。如果是個小人物,比如說普通的謀士說出這樣一番話。
可能今天就走不出這間書房了。
“丞相。據臣所知,黃公昨日醉酒,恐怕沒有醒。等明日他醒酒了,丞相再問他。”樊建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腦筋急轉彎,急急找了一個藉口。
黃崇瞪了此人一眼,但沒有吭聲,只是繼續用鼓勵的目光看着劉諶。
上吧。
就像以前我們討論兵法的時候一樣。這就是你的官渡之戰。
這也是你的南中之戰。
官渡之戰,到了最後的最後,曹操是拿命,率領精兵數千偷襲烏巢成功。
諸葛丞相討伐南中,也是冒着生命危險,渡過瀘水,深入不毛,稍有不慎就病死在南方了。
而你,太子,丞相。只有斬了鄧艾,奪回漢中,中興漢室,才能讓皇帝去做太上皇,你才能做皇帝。
你的權力基礎,才能穩固。
你就能大刀闊斧的整頓吏治,強盛國家,然後攻打北方,圖取天下。
幹大事而用命。
現在就是用命的時候了。
黃崇一邊鼓勵劉湛,自己也熱血沸騰起來,伸手用力的握緊腰間的劍柄。
他其實不是一個特別冷靜的人。
氛圍很古怪啊,但是......我支持你舅父。上吧。讓我們舅甥一起,持槊上陣,斬了鄧艾。諸葛尚一臉興奮的看着劉諶,恨不得舅甥一起,天下無敵。
除了此二人之外,書房內的所有人都反對劉諶出戰,甚至反對黃崇掛帥,認爲這場應該再緩緩。
“哈哈哈哈!!!”劉諶忽然大笑了起來,笑聲極爲豪爽,極是自信,眉宇間神采飛揚。
完了。
除了黃崇與諸葛尚,其他人眼睛一黑,知道了劉湛的心意。
劉諶收起笑聲,隨即握着劍柄站起,目視羣臣,昂首挺胸,擲地有聲說道:“你們忘記那天寡人在大殿上說的話嗎?”
“是我祖宗道邁三王,功高五帝,故卜年倍於夏商,卜世過於姬氏。”
“我大漢的國祚,要遠超夏商周。天命在寡人,寡人此去雒城,必斬鄧艾。諸卿勿慮。”
劉諶繼續握着劍,然後說道:“傳令。命常橫、張勝帶兵前往雒城,準備決戰。
“命各地的郡守,縣令,各守備疆域。以免鄧艾忽然攻打別城。”
說完之後,劉諶沉下一張臉,說道:“寡人號令已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諸卿若再反對,請掛印離去。”
號令已下,大小用命而已。
無有其他。
羣臣抬起頭來,看着劉諶那張英俊而意氣風發的臉,極爲強壯高大的強韌身軀,以及身軀散發出來的剛猛氣息,心情十分複雜。
既是感慨欣賞劉湛的剛猛,也在嘆息劉諶似乎過於剛猛。
然後,有部分人瞪了一眼黃崇,若非此人......,可惡啊。
“是。”羣臣內心再不情願,也不得不從,躬身應是而已。
劉諶滿意點頭,隨即放了宰相們離開。想了一下後,劉諶轉頭對韓泰說道:“去告訴太常,寡人要在出徵之前,分別祭祀大漢烈祖孝昭烈皇帝,丞相諸葛忠武侯。讓他準備儀式,器具。”
“是。”韓泰立即應是,站起來對劉諶躬身一禮,轉身離開了。
走到門口後,他駐足下來,回身對劉諶彎腰行禮道:“丞相。漢室必定興隆。”
“然。”劉諶笑着點了點頭。
劉諶跺了跺腳,轉頭看向四周的關張趙馬黃等功臣之後,笑着說道:“諸卿。我們要上戰場了。把你們祖輩的旗號都拿出來。
“當年我們的祖輩是怎麼打贏漢中之戰的,我們也一樣。”
“是。”功臣名將之後,齊齊熱血沸騰,大聲應是。
“哈哈哈哈。”劉諶爽朗大笑,很是愉快。
現在鄧艾之兵就在雒城之外,大軍調遣瞞不過鄧艾。
也不必保密。
劉諶一聲令下之後,朝廷立即開始爲出兵做準備。
成都滿城都知,很快就能傳遍蜀郡。
宰相們識得大體,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但其他人卻不是。
皇太子如山嶽一般託舉起漢室,豈能親自掛帥上戰場?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
更何況太子?
消息傳出,或上表,或私下勸諫,反對劉諶出徵的人不計其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