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
魏軍軍鋒。
田章、田續二軍。
田章聽見了,也看見了虎騎衝鋒。但完全沒有想到,劉諶衝鋒會帶來這種效果。
人是怕死的。
魏軍也怕死,只是魏軍知道只有獲勝,才能活下來,這才勇敢。
加上魏軍是百戰精兵。
但是漢軍呢?
完全是用人命去填啊。田章摸了一把臉上的血,神色無比凝重的看着前方羅憲討魏軍,看到的彷彿不是一個個人,而是一隻只飛蛾。
真是......壯烈啊。
田章不敢再在前方莽了,他如果戰死,那就崩了。他從前方退了下來,然後深呼吸了一口氣,厲聲大叫道:“健兒們。一場雨解開了我們的枷鎖,讓我們恢復了原來的戰力。但不要因此而輕視漢軍。要把他們當做是姜維的北
伐軍。拼了命,贏下這一場吧。"
“殺!!!!!!”其實不用田章說,魏軍因爲一場雨而發生的狂熱,高漲的士氣,都彷彿受到了冷空氣一樣,漸漸冷卻了下來。
相反,他們面對瘋狂的羅憲軍,已經開始收縮戰線,是真的拼了命的阻擋啊。
一個個魏軍士卒死去,建制一個個崩潰,然後重新組合成爲新的建制。
他們殺了很多人,但彷彿漢軍無窮無盡一樣。
這真是讓人絕望啊。
壓力,漸漸到了他們這一邊。
“劉備的孫子,可真有種啊。”
“鄧”字旌旗下。鄧艾策馬而立,聽見虎騎衝鋒發出的動靜。
聽見“丞相陷陣!!!!”這些字眼後,鄧艾由衷的發出了一聲感慨,臉上浮現出佩服之色。
劉備昭烈,老兵不死,只是凋零。
劉英烈,視死如歸。
劉禪愧對乃父,也愧對兒子啊。
他本來以爲劉諶會逃跑的啊。畢竟劉湛的馬,又有騎兵保護,他可追不上。
“哈哈哈哈!!!!”鄧艾忽然大笑了一聲,很好啊,很好。
如果一下子就擊潰了劉諶,不就太沒有意思嗎?這纔有意思啊。
成功之路總是這樣的,充滿了各種各樣的波折。
而且......劉諶要是逃走就麻煩了,他現在自己來送死,豈不是正中下懷?
鄧艾笑聲雄壯,宛如定海神針一般,鎮壓波濤。他本部五千精兵原本也有所動搖,但見聽見鄧艾笑聲,立即鎮定了下來。
鄧艾目中精芒閃爍,先觀察了一下戰場,臉上露出輕蔑之色,“什麼羽林,三千兵便可以擊潰他們了。”
鄧艾下令道:“命鄧忠爲督軍,鄧忠死後,由劉秦督軍。選二千精兵,隨我去迎戰劉諶。傳令下去,殺劉諶者,封侯千戶,黃金五千,蜀錦萬匹。
“命隴西郡守牽弘分兵二千,襲擊劉諶之後,把他圍起來,然後斬殺。”
“是。”傳令兵大聲應是,立即按照鄧艾的命令傳達下了軍令。
鄧艾迴頭看了一眼兒子,毅然調轉馬頭,領二千精兵迎向了劉諶。
長戟兵在前,其他兵種在後。
二千精兵宛如山峯一般,面對衝鋒而來的千餘虎騎,面無懼色,反而興奮的渾身發抖。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封侯千戶,黃金、蜀錦無算。贏了這一把,大家都發財。
更何況我們有鄧將軍啊。
士卒們都在全神貫注的看着虎騎,但他們的心與鄧艾同在。
另一邊,隴西郡守牽弘得令之後,立即聚斂二千精兵,依計行事。
在瘋了的漢軍狂風暴雨的進攻下,魏軍仍然留有餘力。
他們要殺太子,然後滅亡蜀國。
“噠噠噠!!!!"
“噠噠噠!!!”
馬蹄踐踏泥土的聲音,清脆悅耳,踐踏起了水與泥土。
旌旗烈烈。
旌旗下的所有人,都視死如歸。
諸葛尚不自覺駕馭戰馬,來到了最前排。
劉諶看了他一眼,內心憂慮,卻也管不了這許多了。
“虎騎,奔射!!!!”劉諶目視雙方的距離,拿起了馬後的弓,抽出了箭囊內的箭矢,朝着鄧艾軍陣射出了箭矢。
他用的是強弓,威力很強。
但在戰場上,卻也不算什麼了。
“嗖嗖嗖!!!!”虎騎齊齊取弓射。無數箭雨自空中落下,籠罩向鄧艾軍陣。
鄧艾軍弓箭手還擊。
“叮叮叮。”
“啊啊啊!!!!”
“噗嗤噗嗤。”
虎騎宛如飛蛾撲火,許多人從馬上栽倒下來,然後被同伴的馬踐踏成爲肉泥。
在這一刻,人命是一樣的。
劉諶左右的人,儘量保護劉諶。但劉諶還是中了一箭。
箭在胸口,破了甲,微微插入了肉裏。箭尾晃動,很疼。
劉諶神色平靜。
鄧艾軍陣在受到箭雨打擊之後,許多士卒倒下了。但是軍陣半分不亂,如山如林,雄厚穩重。
“出槊。”劉諶大叫了一聲,把弓放回了馬後,取下了肩膀上的馬槊,向前舉起。槊鋒微微向下,準備衝陣。
虎騎有人用槊,有人用長矛或長槍。
但都一樣。
在這樣的鐵騎衝鋒之中,各人的武藝都微不足道。成羣的鐵騎,成羣的槍矛,才能發揮作用。
隨着劉湛的一聲令下,鐵騎幹羣,矛槍如竹林。
鐵蹄似戰鼓,虎騎化作洪峯,以無匹的氣勢衝向鄧艾的步軍大陣。
有攻,便有守。
重甲步軍,也剋制騎兵。
鄧艾策馬而立,以馬槊自衛,神色彷彿是巖石,萬年不變。
他麾下的步軍,把長戟尾端插入地上,以長戟的鋒芒迎戰虎騎。
宛如竹林。
勇者無畏。
死了只是命不好。
虎騎以無匹的氣勢衝鋒,宛如矛鋒。
鄧艾軍以山嶽的沉穩迎戰,宛如盾牌。
矛與盾相遇。
“轟隆”一聲。空中的黑雲發生了碰撞,雷聲轟鳴。
虎騎衝到了鄧艾的軍陣。
鄧艾的長戟兵,殺死了無數的虎騎。
諸葛尚的戰馬被刺出了無數血窟窿,悲鳴一聲倒在了地上,壓死了一名鄧艾軍士卒。
諸葛尚整個人撲向了前方,消失在了軍陣之中。
生死不知。
劉諶舉着馬槊,依靠馬力衝鋒,親手把一名鄧艾軍士卒刺了個對穿。
這名士卒噴出的鮮血,呲了劉諶一臉。
熱的,腥臭的很。
血流淌下來,滲透進入了甲冑,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