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木空助是個沒有超能力也能通過觀察看透他人的傢伙。
回到家,楠子只是多看了他幾秒鐘,什麼也沒說,這傢伙就突然笑眯眯地開口:
“我怎麼可能討厭楠子呢。”
【……】
楠子沒能讀到他的想法。
有可能像千空說的那樣,刻意控制住自己的想法,是他們這些變態級別的天才無師自通的技能。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空助他說的是事實,因此不會產生多餘的想法。
呀嘞呀嘞……就當他說的是實話吧。
但是,就算是沒有真的被哥哥討厭,她和空助的相處模式也已經固定的不能再固定了。
楠子知道空助想打敗自己的想法不會改變,但她也不可能放水,空助也不會想要那樣的勝利。
說到底,凡人真的能打敗超能力者嗎?
楠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成長到怎樣可怕的程度。
那之後,從小學一年級升入二年級的過程中,她的超能力增強程度突飛猛進。喫飯的時候弄彎勺子的頻率越來越高了,以至於她現在帶便當也儘量讓媽媽做麪包之類可以用手拿着喫的東西。而心靈感應的範圍也擴大了,現在不能按米,要按公裏來計算了。
拜能力的增強所賜,體育課是她上的最小心翼翼的課程了,因爲一不注意使出的力氣過大可能會出人命……畢竟,已經到了跑步落腳深一點都會不小心把水泥地面踏出一個小坑的地步了。
楠子不語,只是一味地裝作病弱,去逃避體育課。
還好她是個看起來纖細瘦弱、外表文靜的女生,老師不認爲她是故意的,還建議她多喫點有營養的東西養好身體。
實際上只要想做就能全包奧運會冠軍的超能力者面無表情地做出一副虛弱模樣,得到了可以不用參加運動項目的特批。
結果扭頭就看見桃井五月關切的目光,楠子多少有那麼一點點心虛,下意識地別開臉,卻換來了女孩更加擔心的表情。
“齊木,要多鍛鍊身體啊。”站在桃井五月旁邊的青峯大輝很不能理解她表演出來的體質,“不如去試試打籃球吧?”
“阿大你這個笨蛋!讓小楠去打籃球她會暈倒在球場的吧!”
桃井五月捶了自己的竹馬一下,又過來摸了摸楠子的額頭,感覺到了手下冰涼的體溫,她喃喃自語,“是容易低血糖嗎?小楠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我給你帶點甜食備着。”
不,她不會暈倒,可籃球會飛到何方就不知道了,搞不好會飛出音速的哦。
但又一次被投餵的超能力者忍不住感嘆……真是個好人啊,五月。
一年來,桃井五月對楠子的“不離不棄”,成功讓超能力者在內心對她的稱呼從“桃井同學”變成了“五月”。雖然桃井五月對她的稱呼變成了更親近的暱稱。
雖然對老師和同學撒謊是不對的,但今天的體育活動是躲避球,這種目標是往別人身上砸球的活動最不可取。
楠子坐在樹蔭處,抱着膝蓋,發呆。
也沒過幾分鐘,那邊第一個被淘汰出來的人就出現了。
“喲,怪力女。”
學校裏唯一知道她逃避體育課真相的——一顆逆光的蔥對她打招呼。
【喲,水蚤男。】
楠子面無表情地回敬道。
說實話,石神千空是個嘴巴不怎麼討喜的傢伙,畢竟他基本不用敬語,不論叫誰都是“你這傢伙(temee)”,像是在找茬。給人起的外號也是隨隨便便往出蹦躂。
按理來說,這樣的人在霓虹學校這種上下級分明,又很注重“氣氛”、“合羣”的地方來說,是容易被人找麻煩的類型。
尤其是一年級快結束的某節課時,班主任老師讓大家逐一說自己未來的夢想,千空又一次說出那經典的要去宇宙現在就去的“囂張”臺詞……他期末還考了年級第一,隨便完成了數學老師突發奇想的高難度附加題,多加分了的那種。
順便一提,楠子也是第一,因爲空助那傢伙非得和她比試在學校的成績。
雖然沒什麼意義,但不能輸系列。——畢竟考個好成績也不會暴露超能力,真正會暴露超能力的行爲是用“洗腦”的超能力讓老師給她100億分,而楠子纔不會那樣做呢。
正常來講,空助也是全科滿分,這局頂多是平局,但楠子順手找出了另一個科目老師出題的漏洞,同樣多加了附加的分數:)所以理論上還是超能力者贏了。
不過,楠子在他人眼中不算出風頭的類型,她平日裏努力壓低自己的存在感,安靜、不愛說話的特點,讓她就算是成績超好,看起來也頂多就是個“書呆子”而已。
但千空因爲太過出“風頭”,這學年裏被班裏很在乎自己“地位”的“人氣王”盯上就難以避免了。
“人氣王”和那幾個跟班倒是有心再去欺負一開始盯上的對象,那個最初“挑釁”了“人氣王”權威的米色發男孩——明日視透真,不過每次都會被路過的大木大樹同學阻止。
明日視透真的性格有點神奇,腦子裏的聲音也異常活躍,他每天都會思考很多東西,觀察力很強,說話的語速也飛快,應該也算是智力很高的那種類型了。
楠子不理解,這個世界上智商超模的傢伙爲什麼那麼多?
不過楠子通過心靈感應知道了明日視一緊張就會尿褲子的習慣,話說那天要不是大木大樹同學及時阻止,他應該會當衆尿褲子吧……
而大木大樹則是表裏如一的符合楠子對jump系熱血男主角的印象,不僅長得熱血性格熱血,甚至還有父母雙亡的可憐身世。
但擁有強壯身體的他卻永遠都做不到對攻擊自己的人去還手,只會當肉盾,雖然他皮糙肉厚的程度相當令人驚訝,不會容易受到傷害。但看這種程度的老實人被單方面攻擊可不是很有趣的事情,楠子還是很頭疼的幫了他們幾次。
結果,明日視透真更加堅定的覺得大木大樹是超能力者了。
謝謝你大木同學,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明日視同學那麼執着於超能力者這個設定,但你真是個很好用的替身。
而在那之後被同一撥人盯上的蔥頭倒是壓根不需要楠子去操心。
應付空助可能需要石神千空費盡心機,但用惡人臉和科學材料輕鬆嚇跑幾個小屁孩對他來說綽綽有餘。
後來這些小屁孩們又找來高年級的“大哥”來找千空的麻煩,大木同學再次見義勇爲。——不過,很顯然,大木同學就算是再抗揍,也不可能徹底攔住好幾個高年級,雖然他們在楠子的暗中幫助下壓根沒受傷,反而是高年級們揚長而去時“倒黴”的摔了個跟頭。
然而,這些高年級們的倒黴並沒有結束,第二天又被千空拿着自制的電擊/槍報復回去了,可謂是倒黴到了極致。
話說,自制這種東西,已經是在法律的邊緣跳舞了吧?
那之後,千空和大木同學似乎變成了相當不錯的朋友,大木同學也獲得了千空授予的新外號“大塊頭”。
連帶着明日視天天圍着大木同學轉,宣傳大木大樹其實是個超能力者這種事也被千空圍觀了不止一次。——當然,楠子也是不止一次看見那顆蔥頭憋笑憋到有些扭曲的臉。
總之,這就是楠子一年以來平穩的校園日常,超能力者的身份很順利的沒有暴露。
雖然楠子有點搞不懂爲什麼她不是在阻止校園霸凌的路上就是在觀看別人阻止校園霸凌的路上。
霓虹的小學生果然作業太少了嗎。
閒話擱置。
她把視線挪到了一屁股坐到了旁邊的石神千空身上,視線中透着微妙的嫌棄。
【你能住腦嗎?】
“啊?顯然不可能吧。”石神千空掏了掏耳朵,不以爲然,“我才數到2589680秒,29天23個小時21分20秒,距離一開始定下的目標還有一半沒數到。”
道理楠子都懂,但是那天在實驗室沒有繼續被質數刷屏的她,現如今被數秒刷屏了。
千空那個所謂的左右腦分工的實驗,到了實操階段。別人當然不會知道,但楠子這個擁有心靈感應的超能力者體會的最清楚,這傢伙一邊腦子在數秒,一邊腦子在正常思考日常生活遇見的事情。
截止到目前,一個月了,除了睡覺時會記錄截止到自己睡着和醒來的時間是多少秒然後加在總數上之外(話說普通人類不看錶就清楚的知道自己入睡和清醒的準確時間並精準到秒就很奇怪吧),這傢伙的腦子裏就從沒間斷過數秒,最可怕的是,居然一分一毫都沒差。
什麼人形讀秒器。
然而,正常來講,數秒算是一種催眠行爲,所以多少考慮一下這一個月來都被數字刷屏的超能力者的感受吧。
“心靈感應的範圍又擴大了嗎?”
【嗯。】楠子懷疑,用不了多久,心靈感應的範圍就要擴展到以城市計量了。
石神千空看的卻更遙遠:
“按你這個能力的增長的速度,再過十年直接擴張到整個地球的範圍也不是不可能的。超能力者的大腦能順利處理那麼多信息的話,可真是令人興奮啊。”
【你看起來很想解剖超能力者的大腦。】
“誒嘿,怎麼可能呢!”
石神千空吐了吐舌,做出一副純真可愛如同不二家的表情。
裝。
研究科學的傢伙多少沾點迷之“邪惡”,空助那傢伙也是一樣,如果她不是他親妹妹,他應該真的會想把她解剖進行研究吧。
如果可以,楠子也不希望自己的超能力繼續沒完沒了的增強,畢竟這個世界並不是什麼高危漫畫?應該並不需要超能力者馬不停蹄地去拯救吧。
尤其是被動不可控的那些能力,有時候確實會覺得有點麻煩。
偶爾會有這樣的想法——如果她沒有超能力會怎樣呢?也不會怎麼樣吧……畢竟身邊那些沒有超能力的普通人照樣過得很愉快。
當時在課堂上,在老師提問“未來的夢想”時,大家都積極踊躍的說出了自己的夢想。
沒有被現實打擊過的小孩子們的夢想往往都是天真可愛的,天真可愛到大概率是不會實現的。
但他們不太在乎以後會不會真正實現,像千空那樣認爲自己的夢想絕對會實現、並且已經在進行實踐階段的小孩子是很少見的。
而超能力者可以輕鬆完成在座所有同學剛剛發言過的、可能對未來的他們來說依舊很遙不可及的夢想。
但對她來說,最“遙不可及”的夢想是什麼呢?
輪到楠子發言時,站起來回答的她說的是:【成爲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