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到底什麼事?神神叨叨的!”
眼前的一幕丁修十分熟悉,多少次趙靖忠要他去殺人的時候,兩者都是如此見面的。
現在只不過是多了幾十個錦衣衛在暗處保護而已。
“我要你在沈煉他們殺了魏忠賢之後,去殺了沈煉,靳一川,盧劍星三兄弟!”
“哈?”丁修把手掌放在耳朵旁邊,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我說,我要你殺了你師弟和他的兩個結義兄弟!”
刷!
只感覺一道白色光芒瞬間出現,先前還處於十數米之外的丁修刷的一下就出現在了趙靖忠面前。
什麼時候?!
趙靖忠的瞳孔猛然一縮,根本就沒想到丁修竟然這麼強。
“趙大人,你前腳帶人想殺我,後腳又想要我去殺別人,你把我丁某人當什麼了?”
苗刀直接抵在了趙靖忠脖子上,上面閃着銀白色的光華。
滴答!
一滴汗水滴落下去,輕易就被砍成了兩半。
他覺得自己要是再不做些什麼,恐怕就別想做了。
“一千兩!”
“不是錢的問題!”
丁修臉上毫無波動,有的只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冷漠。
“不,五千兩!”
“我出五千兩,這五千兩不是你出手的酬金,是這次冒昧對你動手的賠禮!”
在這種冷漠之中,趙靖忠的汗水根本就止不住,這一刻他覺得和有這種鬼神莫測身手的丁修對比。
不論自己那正在逃亡的義父魏忠賢,還是紫禁城裏的崇禎皇帝,好像都不算可怕!
有這種身手,有沒有一種可能,沈煉他們寫在無常簿裏的東西,都不是假的?
不知爲何被丁修用這種鬼神莫測的身法接近,趙靖忠就突然想到了在錦衣衛衙門密室裏看沈煉等人無常簿的內容了。
酒劍仙!御劍飛行!劍罡如匹!
當時只道是這些人被義父魏忠賢派去的戲法高手騙了,可現在看來。
這或許根本就不是戲法啊!
“哎呀,趙大人,這麼客氣幹嘛?”
“先說好啊,這五千兩不要銀子,都要範家錢莊的匯票啊!”
聽見五千兩的數目,丁修光速變臉,冷漠的殺意一下消失,苗刀更是直接就從趙靖忠的脖頸上褪了下去。
這讓趙靖忠心中一鬆,知道丁修哪怕是得到了酒劍仙的傳承,大抵還是曾經那個見錢眼開,給錢就殺人的江湖遊俠。
如此,他也就放心多了。
反正只要乾了這一票,沒了義父,自己在朝廷裏就真正的是內廷第一人了。
“這是自然,五千兩馬上就會送來!”
“不過,殺你師弟和他們結義兄弟的事...”
“一川啊,那可是我的摯愛親朋...”
“所以...”
趙靖忠有些遲疑,“莫非是不願意?”
“不...”
舔了舔嘴脣,丁修眼中露出貪婪,“趙大人你誤會了。”
“我的意思是...”
“得加錢!”
“好,一萬兩如何?”
對於丁修這種展露了自身實力,表明瞭自己統戰價值的人,趙靖忠也就不介意把話說的明白些了,
“你也知道九千歲權傾朝野,他在,陛下寢食難安啊,不過殺了他,陛下也不能揹負殺忠良的名聲。”
“皇帝要殺了魏忠賢,而殺了魏忠賢的人,也得死!”
“你們這些當官的心都髒!”
“黑,真踏馬黑啊!”
丁修嗤笑了一聲,“不過,這些狗屁倒竈的事和我丁某人又有什麼關係?”
“只要錢到位,就算你要我殺了當今皇帝,也不是不可以!”
“我收費也不貴,一千萬,只要一千萬!”
“這一千萬你找六部和諸位閣老湊湊,你們上下貪了這麼多,應該是能拿出來的吧?”
“丁修兄弟說笑了。”
面對丁修明顯帶着嘲諷和揶揄的話趙靖忠不敢接了,他是有野心不假,可殺皇帝,魏忠賢都不敢,別說是他了。
而在丁修展露出這種超凡武力之後,趙靖忠更不敢說什麼了,他覺得都不用自己喊人,丁修隨便一刀自己就得死。
“一萬兩範家錢莊的匯票馬上就會到,錦衣衛會爲你提供情報,等確認九千歲魏忠賢死了,就得麻煩你找機會動手了。”
拱了拱手,趙靖忠騎馬向錦衣衛衆人走去。
果然,很快就有人送來了十張寫着一千兩見票即兌的範家錢莊匯票。
而錢送到,這些人也如同潮水一樣退了出去,就好像從沒來過一般。
丁修也暗罵一聲蠢貨,我可沒說收了錢一定辦事。
隨後將一萬兩銀票踹口袋裏,也和個沒事人一樣該幹嘛幹嘛。
————
卯時,也就是凌晨五點。
紫禁城,皇極門,這裏是大明朝上早朝的地方。
大明早朝是從早上五點開始,要上到接近午時也就是中午。
而作爲以勤政出名的崇禎皇帝在繼位的這些時日裏就沒有遲到過,皇帝帶頭如此,手底下的官員自然不敢怠慢。
淅淅索索!
陸陸續續有面黃肌瘦,皮膚黝黑的京官稀稀拉拉的從皇極門外進來,除了身居高位的幾位,現場基本上就見不到白白淨淨的官員了。
這也是沒辦法,早上五點開始上到中午,天啓七年又是鬧乾旱的時候,有皮膚好的也都曬黑了。
再加上有資格上朝的人有數百人,大殿裏根本呆不下,纔有了皇極門聽政的傳統。
在皇極門的門樓內,有一座氣派非凡的寶座,這便是崇禎皇帝的御座,門樓前前後後三重臺階,臺階兩邊均是雕刻着盤龍走獸的白玉欄杆,堪稱威嚴氣派。
皇帝御座兩側和後方侍立的是司禮監內官,朝臣則都在御座正前方,幾位內閣大學士則要靠皇帝更加近一些,旁邊還有個頂盔摜甲的大漢將軍立在右前方的廊柱下。
遠方纔是逐漸匯聚而來的文武百官,此時文武百官分列而站,隨着時間到了,各部主官就開始點卯。
“卯時三刻已到,上朝!”
見點卯完畢,隨着太監們一同呼喊,這場在大明朝廷諸公看起來稀鬆平常的一天就這麼開始了。
內閣首輔韓曠看了看皇帝,想要站出來繼續商議如何對付閹黨的事情。
只是不等他有什麼動作,通政使楊紹震舉着朱漆紅牌,直接站了出來,(用紅派表示有軍國大事,這是通政司的特權。)
他看着皇帝,高聲喊道,“陛下,八百裏加急!薊州兵備副使王應豸密奏,邊軍欠餉十三月,致使薊鎮譁變,總兵孫祖壽屍位素餐,涉險用私財收買軍心,其心可誅。”
“軍中更是有人揚言要北上投虜,薊鎮局勢不妙,還請陛下下旨派遣關寧鐵騎彈壓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