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光的道袍？”
“寶藍袈裟？！”
崇禎的第一反應也是唐僧的那件能發光寶藍袈裟被正一道真做出來了。
畢竟在如今的大明就連上了發條就能自走的鐘表都已經有了，他哥哥天啓皇帝除了做木匠之外也是個鐘錶收藏家，這表明這個時代工匠的技藝確實很強。
現如今琉璃這種東西雖然珍貴，可也不算是什麼稀缺品，用琉璃裝飾道袍，在清晨的陽光下熠熠生輝，將這個稱爲金光咒，倒也不是不能做到。
只是他又看了幾眼逐漸發現不對勁了。
不對啊！
好像老天師身上的金光怎麼感覺更像是一種附在人身上的火一樣，是完全包裹，流動的金光啊！
琉璃做衣裳就能做到這樣的反光嗎？他有些不確定。
可天上的太陽確實已經升騰了起來，有能反光的寶藍袈裟猜測在前，崇禎決定還是先質疑一下。
現場諸多文武百官也基本上持有相同態度。
質疑爲先，就算是相信，也不能直接說出來。
要知道大家可都是十年寒窗苦讀上來的儒家子弟，儒家，信的不就是子不語怪力亂神麼？
“陛下，唸誦金光神咒之後，貧道已經刀劍難傷了！”
一手結印，在晨曦下，渾身散發金光的老天師緩緩地走到了那位矗立不動的大漢將軍面前，“成國公，還請出刀吧。”
“要我出刀？”
被稱呼爲成國公的大漢將軍正是大明成國公朱純臣，他眼神有些迷茫。
咋滴，你個老神棍要來忽悠皇帝，你別帶上我啊！
他不得不將求助的目光看向英國公張維賢這位勳貴之首。
“注意分寸！”
英國公看向了崇禎皇帝，在後者輕微的點頭之後，他還是對朱純臣做出了指示。
老天師既然想演，那就配合吧，畢竟都是老張家的人，按照血脈來說，張維賢和張顯庸還是有些關係的。
刷！
一道刀芒閃過，朱純臣拔出了腰間的長刀，然後輕輕地砍向了金光。
意思意思得了，真把老天師弄傷了，就算自己是國公與國同休那也沒個好。
畢竟在朝廷裏當官，那除了能辦事之外，還得知道什麼叫人情世故啊！
鏘！
只是這一刀下去和朱純臣所預料的砍在陽光上穿透過去的場面截然不同，竟然發出了金鐵之聲。
就好像刀砍在了金屬上面一樣，長刀砍在金光之上根本就不帶穿透的，直接就被彈開了。
可以啊，這演技！
英國公張維賢看向朱純臣的眼神一下就變了，沒想到勳貴隊伍裏的二號人物竟然有這種本事。
砍在反光上還帶反彈的，刀都能震出聲音來。
搞得好像老天師真會什麼金光護體一樣！
其他人看向朱純臣的眼神也大差不差，都是一副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成國公的眼神，這讓當事人感覺有些面紅耳赤了。
“再來！”
不信邪的他再次砍了出來，這次加大了點力氣，倒也沒敢用全力。
鏘！
回應朱純臣的則是一道更加渾厚的碰撞聲，長刀上有很明顯的碰撞感。
“好！”
這個時候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好，不知道是在喊老天師金光無敵，還是在喊朱純臣表演的好。
朱純臣被這一嗓子喊的徹底紅溫了，他很想說自己根本沒在演，你們不要叫好啊。
可看着衆人那揶揄的眼神，朱純臣又不知道要如何辯解。
不對，這不對啊！
莫非這流動的金光是某種被穿起來披掛在身上的琉璃？
這下，當事人朱純臣看待老天師的眼神不得不發生改變了。
再度拿起了長刀，這次他將長刀高高舉起，決定不再留手了。
反正已經確定，老天師身上的這層金光是有防禦力的。
“喫我一刀！”
鏘！
狠狠的一刀砍向了老天師所在，他刻意避開了要害，只是砍在了手臂上，就算是砍中了，那老天師頂多也就掉幾根手指。
可是這凝聚了朱純臣大半力氣的一刀依舊沒有建功，反倒是巨大的反震力直接讓他手上的長刀當場就震得脫了手。
“好啊！”
又有人叫好了，這次叫好的是皇帝朱由檢，他的面色看起來是爲朱純臣叫好，可裏面的陰陽怪氣誰都能看出來。
真是演都不演了，直接讓成國公朱純臣配合演出，正一道，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陛下，臣...”
朱純臣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想要辯解什麼，卻見皇帝已經從御座上起身了。
“砍人都沒力氣，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勳貴？”
“老祖宗的本事被你丟光了！”
崇禎皇帝冷哼一聲，直接走到了那把長刀面前，將刀拿了起來。
“陛下，您這是？！”
英國公張維賢的眼神一下就變了，他狠狠的瞪了一眼朱純臣，意思很明顯，叫你們演，演的太過，陛下不高興了。
我不是...我沒有...不是我...
此時朱純臣只覺得十分委屈，可面對張維賢這種眼神，他又不知道如何解釋。
關鍵是這事情，太邪乎了。
“老真人，不介意朕來試試你的金光咒吧！”
被人當着面的貼臉忽悠，哪怕是崇禎也覺得自己有點怒氣上頭了。
他還是覺得老天師是在騙自己，心裏也在尋思，原來嘉靖老皇爺當年原來就是遇見了這樣的道門手段。
自己可不能重蹈覆轍啊！
“哎呦喂，皇爺，不可啊，您是萬金之軀，這樣的事情讓奴婢這樣的粗人來就行！”
眼看皇帝真拿了刀，擔心陛下真會一怒之下真把老天師劈了的大太監王承恩也不得不站出來給張顯庸說話了。
“王公公，讓陛下來吧！”
“貧道已經修成金光神咒，尋常刀劍是傷不了我的！”
一手結印的老天師面對盛怒的皇帝，臉上只帶有笑意，根本不帶怕的。
法術這種從沒有出現在朝堂上的東西被質疑很正常，誰叫嘉靖那一代道門確實不做人，把皇帝忽悠慘了，導致現如今的朝廷官員不會輕易相信這種玄奇的東西。
道門的地位雖然還在，可在信用被透支嚴重，想要彌補自然不易。
現在就是把真正的術法擺在朝廷上，朝廷的諸公也得好好的確認一下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其實換個思維倒是反而可以接受了，自己只要搞定了這些最難搞定的人，正一道就不怕別人打假了。
“老天師，你...”
王承恩見狀，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他也只能寄託於皇帝不會真下重手就是了。
“好，既然如此，那朕也就來試試這金光神咒的威能。”
“老真人，得罪了！”
拿起長劍崇禎二話不說就對着老天師的腳趾斬了過去。
鏘！
刀確實砍在了老天師身上，只是根本沒有穿過老天師的身軀而是砍在了金光上，同時刀也被彈開了。
場面一下靜止了，落針可聞。
嘶！
好一會兒纔有人暗中倒吸了一口冷氣。
幾乎所有人此刻心中都飄過了一個同樣的念頭。
老天師好大的面子啊，就連當今皇帝也在配合他表演！
英國公張維賢臉上的擔憂表情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意外，他看向了朱純臣，又看了看陛下。
到底是什麼時候？
皇上什麼時候和老天師，成國公串連在一起的？
一聲不吭，完全沒有預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