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頭身上有先天一炁的畜生,還有你們三個,現在都能做到以三當百了,精彩,實在精彩!”
就在沈煉高舉腰牌震懾魏忠賢死士的時候,在一株高高的大樹上,丁修正隱藏在黑影裏,正面帶玩味地看着這一切。
本來也只是在收了趙靖忠的一萬兩之後隨便跟過來看看,哪裏想到沈煉三兄弟直接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幾條明顯就聰明異常的狗差點就讓跟着沈煉三人的丁修被發現了,要不是他機智,卡了自古錦衣衛不抬頭的漏洞,用輕功飛檐走壁,還真就暴露了。
當然也有天氣原因,現在天上正下着大雨。
在雨水裏,三頭忍,不,現在應該稱呼爲靈犬的狗子們,嗅覺能力也遭受到了很大的干擾,能找到魏忠賢的位置就已經極爲逆天了。
至於暗中跟蹤在後面的丁修,自然是無法顧及到。
丁修已經發現只要將先天一炁凝聚在腳底,其實就能做到踏在水上,在牆上行走的操作。
也因爲他本身身法輕功就是一流,可以說這種對於炁的這種精密操控,也僅僅是在翻牆出門的第一時間就探索了出來。
下方看樣子已經結束了,沈煉都已經把‘魏忠賢’的焦屍抱了出來,那些死士家丁在看見主子都死了,也全部沒了繼續殺下去的興趣了。
至於投降,那是不可能投降的,眼看大勢已去,黑衣殺手們當即就在雨幕之中做鳥獸散,靳一川見狀想追,都被穩沉持重的盧劍星制止了。
他們又說了些什麼,最後在丁修眼中,幾人從地上的屍體身上扯出了一些布料,又將那輛剛剛用來堵門,卻被門外之人沖垮的板車給再次利用了起來。
‘魏忠賢’這位九千歲的焦屍被置放在了板車上,這個時候沈煉吹了聲口哨,不一會兒三頭在四處警戒的靈犬就齊齊地跑了出來。
又做了三根繩子套在了靈犬身上,讓靈犬拉着板車,在一片歡聲笑語中,沈煉三人三狗就這麼帶着‘九千歲’的屍體前往了錦衣衛衙門!
很快,火光徹底地吞沒了閣樓,在雨夜之中燒的越發地旺了,樓梯更是被燒的咔咔作響。
最終於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中,這棟閣樓直接就倒塌了。
轟隆一聲!
捲起漫天煙塵,倒塌的閣樓將院落裏起七零八落的屍身掩埋了,也好像掩埋了那位九千歲活着的痕跡。
徹底倒塌的閣樓上的火焰正好遇見了淅淅瀝瀝的雨幕,兩者對沖有濃烈的霧氣升騰起來,雲蒸霞蔚之中,如幕的雨水也沖刷了藏在這裏的一切殺戮和罪惡!
丁修只是遠遠地看着,既沒有跟着師弟一川離開,進行所謂的伺機而動,也沒有回家,好像一個影子一般,繼續藏在陰影裏。
雨水低落在他身上,卻有絲絲縷縷的風從平舉起來的劍上吹出,鋒利的劍氣沒有讓一滴雨水徹底接近!
大雨磅礴本來就帶着風,丁修這是在趁着雨勢磨礪自己對於炁的掌控,他有種感覺,就是覺得事情好像不會這麼簡單。
權傾朝野的九千歲能被人當做一具屍體擡出來?沒點後手,這可能嗎?
再說沈煉進去那麼久纔出來,除了一開始喊打喊殺的,後面閣樓裏是一點動靜也沒有,丁修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對。
要不是怕跟的太近會被發現,他其實更想趴在閣樓屋頂的瓦片上看看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咔咔咔!
果然,又等了一會兒,已經變成一片廢墟的院落裏,有一塊地磚忽的被抬了起來,丁修看去,有三個身上滿是塵土的人影從地磚下的漆黑通道裏走了出來。
“看來沈大人是已經拿了'九千歲'的屍身去交差了!”
周應秋看着這滿目狼藉,這裏已經人去樓空,全然沒了先前作爲魏忠賢藏匿點的森嚴氣象。
說來有些讓人哭笑不得,本來他們是要通過地道直接離開京師的,可哪裏想到,修地道的太監資金不足,沒有做好防水,現在一下大雨,地道裏全被水淹了。
他們三人也就只能提心吊膽地在地道的前半段沒有多少積水的地方等着,好在沈煉收了錢是真辦事,把那具由書童屍體僞裝成的‘九千歲’屍體帶走之後,就真的放過了他們。
“人確實應該是走遠了!”
隨手撿起一個散落在地上的鬥笠,魏延將其遞給了自己的乾爹之後問道,“爹,我們現在要去哪兒?”
“去哪兒...”
接過鬥笠魏忠賢很自然而然地將其戴上,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思索。
“我在天津衛還有產業,京師應該是不能待了!”
周應秋眼看九千歲沒有下一步安排,直接就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作爲閹黨五虎之一,人送諢號週日萬的周應秋,他在當吏部尚書這些年可沒少撈錢,京畿道,天津衛,還有南直隸,四處都有一些產業。
“你有產業,咱就沒有了嗎?”
又接過義女魏延披掛過來的雨篷,魏忠賢緩緩搖頭,“現在已經不是去哪裏的問題了,朝廷要真想弄死咱,就算跑朝鮮去,都能被抓回來。”
“朝鮮不行,那我們可以去東瀛,我在天津衛和沈廷揚很熟,他這些年在東江鎮給毛文龍打交道,手下的海沙幫走的就是朝鮮的路子。”
“只要我們到了天津衛,再通過海沙幫,入了朝鮮,再通過釜山港,過了對馬島,就可以直接去到東瀛!”
周應秋和魏忠賢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現在朝堂上的那些清流正在全面鬥閹,他也不得不考慮自己的後路了。
在歷史上,閹黨其實也是活生生的人,他們思考問題其實也不會僅僅拘泥於大明這兩京一十三省!
“要去東瀛?”魏延眉頭一皺,顯然是有些不樂意的。
“不去東瀛,也不能去呂宋吧,舊港宣慰司早就廢棄,現如今那裏早就已經是紅毛弗朗機人的地盤了!”
“那我們能去哪兒?”
是啊,現在還能去哪兒?!
只有真到了這個局面,魏忠賢這位九千歲才發現自己的侷限性。
現在要搞自己的可是這大明國至高無上的皇帝,而自己這閹人,離開了大明,好像哪裏都去不了了。
這就叫天下無容身之所了吧,他的心只感覺一片冰冷。
他嘴上說是逆子趙靖忠要自己死,可實際上,新皇崇禎又何嘗不是一樣想要自己死呢?
要知道九千歲,那距離萬歲,僅僅是隻差一步了啊!
自己在位的這些年,頭銜有兩百多字,真要殺頭,黑料太多了。
別的不說,客氏這位奉聖夫人見天啓無子,就從宮外找了兩個野孩子,想要用來冒充皇儲,從而頂替信王,成爲新君。
光靠這一點,崇禎皇帝就能誅自己九族了。
“不,我們哪兒都不去,就在京師!”
就在兩位心腹詫異的眼神之中,九千歲魏忠賢指向了京師內城正一道會館所在的位置。
他想到了先前所看的密信,想到了自己前半生在江西龍虎山的一樁舊事,明白或許那就是自己唯一的生路了。
“我們現在去...”
最終這位站在人生關鍵路口的九千歲,看着兩個愣神的心腹,一字一頓,
“拜訪老天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