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紫宸殿。
丐幫弟子的加急飛鴿傳書,送至李柷案前。
李柷手持密信,一目十行地瀏覽,俊朗的臉龐上,不見半分慌亂,甚是淡定。
或許,他早已習慣了這種淡定。
密信上,清晰地寫着朱全忠的部署:三日後凌晨,率十萬殘兵,聯合幽冥教八千死士、三大長老、教主夜無涯,強攻皇宮,誓要取陛下首級。
殿內,蘇輕寒、雲岫、秦弄玉、顏清漪、李菲菲五位皇妃,顏清寒、顏蒼梧、墨塵子、雷嘯天、水若寒、柯誠等一衆江湖俠士,李思安、李覺、李醒等將領,濟濟一堂,皆是神色凝重。
秦弄玉上前一步,抱拳拱手,清亮地道:“陛下,朱全忠狗急跳牆,聯合幽冥教邪徒,傾巢來犯,皇宮兵力空虛,我等新兵雖多,但是,剛剛集訓,尚未形成完整戰力,情勢危急!請陛下定奪!”
李柷將密信置於案上,起身負手,緩步走到殿窗前。
他望着窗外飄零的秋葉,沉穩地道:“孫子兵法《九變篇》雲‘塗有所不由,軍有所不擊,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爭,君命有所不受’。朱全忠看似傾巢而出,來勢洶洶,實則已是‘窮寇莫追’的困獸之鬥。他十萬殘兵,多是敗軍之卒,軍心渙散,糧草匱乏;幽冥教雖邪術詭異,卻終究是江湖草莽,不懂兵法戰陣。此乃‘敵雖衆,可使無鬥’之局。”
他轉身,目光掃過衆人,淡定地道:“孫子兵法《謀攻篇》言‘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朱全忠欲攻城,我便以‘守城待援’爲謀,以‘虛實結合’爲策,將皇宮化作一座銅牆鐵壁,一座絞殺逆賊的修羅場!朕已經通過丐幫的飛鴿傳書,傳旨秦謙,讓其和羅方將軍兩人,赴河東李克用處談判,請李克用出兵支援我軍。讓尉遲復、程定祿率領六萬大軍,護送此前從李克用那裏劫來的鉅額錢糧回洛陽支援朕決戰朱全忠。目前,尉遲復、程定祿已率六萬兵馬和無數錢糧在回援途中,朕和諸位愛卿,只需堅守三日,待援軍至,便是朱全忠的覆滅之日!”
衆人凝神靜聽,頓時精神大振。
李柷抬手,指向殿內懸掛的洛陽皇宮輿圖,部署道:“孫子兵法《軍爭篇》雲‘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今夜,我等便依此,佈下‘九宮八卦守禦陣’,將皇宮分爲九區,八卦爲門,層層設防,步步爲營。”
說到此,他看向李思安,鄭重地道:“李愛卿,你率五千玄甲軍,鎮守朱雀門,此乃皇宮正門,朱全忠必以主力強攻。你需謹記‘不動如山’,依託城門工事,嚴防死守,不得讓敵軍越雷池一步。《虛實篇》雲‘守而必固者,守其所不攻也’,你只需堅守,不必出擊,耗其銳氣,挫其鋒芒。菲菲,你爲朕之愛妃,代朕前往督戰。復唐之路,繞不開戰爭,平定各路諸侯,光靠談判無用。往後,咱們還要與契丹人開戰,所以,愛妃,你也要懂些軍旅,至少,你未來要懂得保護好自己的皇子。”
這番話明裏對李菲菲說,實際是提醒李思安。
李思安、李菲菲父女倆躬身領命,抱拳拱手道:“微臣遵旨!定率玄甲軍死守朱雀門,與城門共存亡!”李柷又看向秦弄玉,沉聲道:“愛妃,你率娘子軍,鎮守玄武門,此乃皇宮後門,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你需‘難知如陰’,隱匿身形,待敵軍來犯,出其不意,襲其側翼,擾其軍心。”
秦弄玉英姿颯爽,抱拳拱手道:“臣妾遵旨!定讓汴軍與幽冥教邪徒,有來無回!”
李柷又看向顏蒼梧、雷嘯天、墨塵子、顏清寒,敬重道:“顏掌門、雷閣主、墨道長,三位率兩儀門、驚雷閣、青雲觀弟子,鎮守長樂門,此乃皇宮側門,恐有幽冥教死士偷襲。三位需‘動如雷震’,聯手禦敵,斬殺來犯邪徒,保側門無虞。顏清寒負責統籌各方,隨時支援各方。”
四人齊聲應道:“陛下放心!臣等誓死保衛皇宮。”
李柷看向蘇輕寒與雲岫,溫和地道:“二位愛妃,你們倆乃是丐幫之主與執法長老,率丐幫精銳,坐鎮皇宮內城,遊走支援,哪裏有險情,便馳援哪裏。孫子兵法《九地篇》雲‘兵之情主速’,你們倆身法靈動,棒法精妙,正好發揮此長,兼顧療傷與殺敵,保我軍元氣。”
蘇輕寒、雲岫躬身道:“臣妾遵旨!定率丐幫弟子,守護內城,馳援四方!”李柷看向顏清漪,沉穩地道:“愛妃你率兩儀門精銳,鎮守紫宸殿,保護太後與後宮衆人,此乃我軍後方,絕不容有失。你需‘侵掠如火’,若有敵軍闖入,即刻斬殺,絕不留情。”
顏清漪溫婉地道:“臣妾遵旨!定護後方周全,讓陛下無後顧之憂!”
接着,李柷看向水若寒、柯誠,凝重地道:“水堂主、柯門主,你們二位率丐幫、玄水堂、青雲門弟子,組成‘斥候營’,潛伏於皇宮外圍,監視敵軍動向,傳遞情報,同時伺機襲擾敵軍糧道,斬殺敵軍哨探,踐行‘伐交’之策,亂其部署。另外,魯長老會很快趕回來與爾等並肩作戰。”
兩人抱拳拱手道:“屬下遵令!”
部署完畢,李柷抬手鏗鏘地道:“諸位,《孫子兵法》雲‘知彼知己,百戰不殆’。我們已知朱全忠的部署,知曉幽冥教的虛實,此戰勝算,已在七成。亂世之中,唯有血戰,方能定乾坤;唯有堅守,方能復興大唐!三日後,皇宮之內,便是朱全忠與幽冥教的埋骨之地!”
衆人齊聲吶喊,振臂高呼:“誓死堅守!斬殺逆賊!復興大唐!”
隨即,玄甲軍加固城門,堆砌滾木礌石,架設強弩。
娘子軍隱匿於玄武門兩側的密林中,佈設陷阱。
江湖俠士們打磨兵器,演練合擊之術。
丐幫弟子們穿梭於各營之間,運送糧草。
後宮的宮女、內侍,也紛紛拿起兵器,協助守城,整個皇宮,上下一心,衆志成城。
河東。
秋風蕭瑟,漫山黃葉紛飛。
晉王府內,戒備森嚴,甲士林立,戾氣彪悍。
晉王李克用端坐正廳,獨眼寒光凜冽,煞氣逼人。
他身披重甲,手握馬鞭,氣勢如虹。
麾下義子諸將分列兩側,個個驍勇善戰,氣場懾人。
此時,廳外傳來侍衛通傳:“報!大唐使臣秦謙,攜隨從羅方,求見晉王!”
李克用聞言,獨眼微眯,冷聲道:“哦?李柷那傀儡小兒,竟敢遣使入我河東?倒是稀奇,傳他進來,本王倒要看看,這小兒派來的使臣,有何說辭。”
片刻之後,廳門大開。
秦謙一身銀甲戎裝,身姿挺拔,面容剛毅,背縛雙鐧,凜然正氣,步履沉穩走來。
其身旁少年英雄羅方,身着勁裝,面容俊朗英氣,手握一杆亮銀槍,槍桿泛着寒芒,氣場不凡。
兄弟二人進來,並未跪拜,只是拱手見禮。
秦謙朗聲道:“大唐使臣秦謙,見過晉王。”姿態從容,毫無半分卑怯。
李克用見狀,沉聲呵斥:“大膽秦謙!見了本王,竟敢不跪?李柷小兒自身難保,形同傀儡,派你前來,莫非是求本王庇護?”
秦謙抬眸,直面李克用,毫無懼色。
他朗聲道:“晉王此言差矣!當今天子,乃大唐正統,承繼太宗遺風,隱忍蟄伏,勵精圖治,絕非傀儡。臣身爲大唐忠良,見藩王,行拱手之禮足矣,何須跪拜?晉王世代深受大唐恩典,先祖受封晉王,鎮守河東,食大唐俸祿,如今大唐蒙難,朱全忠弒君害民,篡權奪位,屠戮李氏宗親,欺壓忠良百姓,此等竊國奸佞,天下人得而誅之,晉王難道要坐視不理,置大唐江山於不顧嗎?”
一席話擲地有聲。
衆將聞言,皆是神色微動。
李克用冷聲道:“李柷小兒無兵無勢,自保尚且困難,何談復唐?朱全忠兵強馬壯,本王與他交戰數十載,互有勝負,何苦爲一傀儡,損耗麾下兵馬?”
秦謙聞言,緩步上前,懇切地道:“晉王豈不聞‘脣亡齒寒’之理?朱全忠狼子野心,欲篡唐自立,滅我大唐之後,下一個目標,便是河東晉王您!他素來忌憚晉王麾下沙陀鐵騎,若不趁此時聯手伐梁,待其平定中原,整合兵力,揮師北上,河東必遭兵禍,屆時晉王孤軍奮戰,悔之晚矣!”
頓了頓,他繼續勸導道:“況且,晉王與朱全忠,仇深似海!上源驛之變,朱全忠縱火焚館,欲置晉王於死地,無數沙陀將士葬身火海,此仇不共戴天。相信晉王沒忘記吧?此後數十年,晉王與朱全忠之間,雙方征戰不休,百姓流離失所,將士血染疆場,此恨刻骨銘心。如今陛下振臂一呼,立志復唐,誅殺朱全忠,正是晉王報仇雪恨,重振聲威的大好時機,晉王怎能因一時猶豫,錯失天賜良機?陛下乃是大唐正統,振臂一呼,天下人從之,何愁朱全忠不滅?但是,若晉王單獨用兵,未必是朱全忠對手。所謂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萬望晉王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