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陳墨把那兩場試鏡戲翻來覆去地琢磨。
對着衛生間的鏡子練眼神。
【眼神有戲】這個詞條確實好用。
他現在能精準控制眼神裏要傳遞的情緒。
陳墨摸着下巴想,這系統給的詞條確實給力。
……
同一時間,BJ東三環某高端醫療美容中心。
楊蜜戴着口罩墨鏡,裹着件駝色大衣走進VIP室。
助理小劉跟在身後,手裏拎着包。
“蜜姐,李醫生在等了。”
“嗯。”
楊蜜摘下墨鏡,露出素顏。
她最近感覺皮膚狀態不錯,但該做的定期檢測還是得做。
這行對臉的要求苛刻到變態,半點馬虎不得。
李醫生是位四十出頭的氣質女性,笑着迎上來:“蜜蜜來了,最近忙吧?”
“老樣子。”
楊蜜在檢測儀前坐下,“李姐,幫我看看,最近總熬夜,怕狀態下滑。”
“你呀,就是太拼。”
李醫生一邊操作儀器,一邊閒聊。
光探頭在楊蜜臉上移動,電腦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數據。
檢測做了半小時。
最後李醫生看着報告,眉頭微微皺起,又舒展開,表情有些古怪。
“怎麼了?”楊蜜心裏一緊,“有問題?”
“不是……”
李醫生推了推眼鏡,把屏幕轉過來,
“你看這些數值,皮膚含水量比上個月提升了12%,膠原蛋白密度增加了8%,角質層健康度……
你這簡直是逆生長啊。”
楊蜜愣了:“儀器沒出錯?”
“剛校準過。”
李醫生也好奇,“你最近換護膚品牌了?還是做了什麼新項目?”
“沒有啊,就常規護理。”
“那奇怪了……”
李醫生摸着下巴,“這數值提升幅度,不像常規護理能達到的。
蜜蜜,你實話跟我說,是不是偷喫什麼靈丹妙藥了?”
靈丹妙藥?
楊蜜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臉頰微微發熱。
不會吧?
哪有這麼離譜的事。
“可能……最近睡眠質量比較好?”
她含糊道。
李醫生顯然不信,但也沒追問:
“不管怎麼樣,這是好事。保持住啊,你這狀態再多幾個月,真就重回十八歲了。”
離開醫美中心,坐進車裏,楊蜜還盯着那份檢測報告發呆。
小劉從後視鏡看她:“蜜姐,回公司還是回家?”
“先回公司。”
楊蜜說完,頓了頓,
“對了,上次讓你安排的試鏡,那個陳墨……你交代下去了嗎?”
“按您說的,正常安排,沒特別照顧。”
小劉謹慎地回答。
楊蜜看着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敲着膝蓋。
皮膚變好……和那晚有關?
這也太玄學了。
她在娛樂圈待久了,什麼怪事沒見過?
相比之下,睡一覺皮膚變好,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關鍵是,如果真是因爲這個……
“小劉。”她突然開口。
“在。”
“跟劇組那邊打個招呼。”
楊蜜語氣平靜,“陳墨試鏡的時候,給點照顧。”
小劉從後視鏡裏看了老闆一眼,心裏納悶。
這女人的臉真是說變就變。
前兩天不是還說“正常安排就行”嗎?
怎麼改主意了?
但她很識趣地沒多問:“好的蜜姐,我待會就聯繫。”
楊蜜靠回座椅,閉上眼睛。
腦海裏又浮現那張年輕的臉。
下次……再試試?
……
週三上午九點四十五。
朝陽區XX大廈7層,703會議室外的走廊已經站了七八個人。
都是來試鏡東華帝君的。
陳墨掃了一眼,心裏有數了。
有兩位看起來挺眼熟的老面孔,應該是常年演配角的演員;
剩下的幾個年輕人,估計是來碰運氣的。
他今天穿了件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外搭深灰色大衣,頭髮稍微打理過,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
“陳墨是嗎?”一個戴工作牌的女生拿着名單走過來。
“是。”
“這是你的號碼,7號。”
女生遞過來一張貼紙,“進去前貼在胸前。叫到號進去,每次進一個人。”
“謝謝。”
陳墨接過貼紙,找了個角落靠牆站着,閉目養神。
走廊裏有人在低聲對詞,有人在做拉伸,還有個大哥在……練眼神?
那瞪眼的表情,讓陳墨差點沒忍住笑。
九點五十五,會議室門開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出來,臉色不太好,應該是剛試完。
“6號準備。”工作人員喊。
陳墨睜開眼,深吸一口氣。
在【故事性嗓音】和【眼神有戲】兩個詞條加持下,他能感覺到喉嚨和眼睛那種微妙的清涼感。
幾分鐘後,6號出來了,表情忐忑。
“7號,陳墨。”
陳墨推門進去。
會議室不大,長方形桌子後面坐着五個人。
中間的是導演林玉芬,旁邊是上次見過的選角導演,王導和劉製片。
陳墨心裏微微一動,但面上不動聲色,走到房間中央的小標記處站定。
“各位老師好,我是7號陳墨。”
他的聲音在會議室裏響起,帶着那種天然的敘事感。
林玉芬原本低着的頭抬了起來,看了他一眼。
“試哪兩場戲?”王導問。
“第一場,與白淺初見;第二場,紫宸殿獨坐。”
“開始吧。”
陳墨點點頭,往後退了半步,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神已經變了。
那不是簡單的淡漠,而是一種經過歲月沉澱的、高高在上的平靜。
他微微抬眼,彷彿面前真站着白淺,聲音平靜無波:
“青丘女君,來我太晨宮,所爲何事?”
語調很平,但每個字都像落在玉盤上,清晰而帶着迴響。
林玉芬坐直了身體。
接下來三分鐘,陳墨完全進入了狀態。
沒有誇張的動作,沒有過度的表情,但每一個眼神轉換都恰到好處。
審視,瞭然,一絲極淡的興味,最後歸於平靜。
當他說完最後一句臺詞“既是如此,便去吧”,整個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第二場。”
林玉芬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
陳墨走到旁邊準備好的椅子前,坐下。
這場戲沒有臺詞。
他微微側身,手虛搭在扶手上,目光投向虛空。
眼神從空茫,到回憶,到一絲極淡的悵然,最後又恢復平靜。
整個表演不到兩分鐘。
“可以了,回去等通知吧。”林玉芬說。
陳墨站起身,眼神恢復清明:“謝謝各位老師。”
他轉身要走,王導突然開口:“等等。”
陳墨停步。
“你會唱歌嗎?”
王導問得看似有些突兀,實則在爲陳墨搭臺子。
陳墨心裏一動:“會一點。”
“劇裏東華帝君有一場撫琴的戲,我們考慮加一段清唱。”
林玉芬接話,“你現在能唱幾句嗎?隨便唱。”
這是額外加試了。
陳墨略一思索,開口隨意清唱了幾句。
沒有伴奏,但他的聲音自帶質感,那種故事感在清唱中反而更明顯。
唱完,會議室裏又靜了靜。
“好,你可以出去了。”
林玉芬點點頭,“結果到時會通知你。”
“謝謝老師。”
陳墨走出會議室,關上門。
走廊裏等着的8號緊張地看着他,陳墨笑了笑,沒說話,徑直走向電梯。
進了電梯,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剛纔的表演,他盡了全力。
兩個詞條的效果疊加,應該表現得還不錯。
電梯下到一樓,手機震了。
是陌生號碼。
陳墨接起:“喂?”
“陳先生嗎?我是《三生三世》劇組的選角助理。”
對方語氣客氣,
“導演組想請您明天上午再來一趟,試一下妝發造型,拍個定妝照。您方便嗎?”
陳墨握着手機的手緊了緊。
試妝……
這是個好信號。
“方便,具體時間地點是?”
對方報了時間和影視基地的地址,陳墨記下。
掛斷電話,他走出大廈,冬日的陽光有些刺眼。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楊蜜發來的微信,就三個字:
“怎麼樣?”
陳墨想了想,回覆:“讓明天去試妝。”
那邊秒回:“知道了。”
然後沒了下文。
陳墨看着那三個字,笑了。
這女人,明明給了照顧,卻連一句“我打過招呼”都不說。
也是,說了反而沒意思。
他收起手機,攔了輛出租車。
車開出去,他看着窗外飛速後退的北京城,忽然想起白夢言說的那句話。
“等我紅了,我回來包養你。”
現在好像已經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