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話音剛落，會議室裏就響起一聲輕微的嗤笑。
聲音來自右邊那個一直沒說話的武術指導。
吳指導是正兒八經的從小習武，到了青年的時候在香港那邊混社團給人當打手。
到後來社會環境穩定了之後，這才找了個武術指導的活幹了。
“年輕人，”
吳指導嘴角扯了扯，語氣裏帶着輕蔑，
“你得搞清楚特長和愛好的區別。別以爲在健身房練了點拳擊，或者學了兩天跆拳道，就是擅長武打了。”
他頓了頓，掃了陳墨一眼：“這是武俠劇，不是過家家。
楊康的打戲很多，到時候真拍起來，你那點花架子可不夠看。”
會議室裏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
蔣家俊皺了皺眉，想開口打個圓場。
他挺喜歡陳墨剛纔的表演，不希望因爲這點小事鬧得不愉快。
但陳墨先開口了。
“吳指導說得對。”
他語氣平靜，不卑不亢，“那不如……請吳指導指點一下？”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吳指導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是那種帶着嘲諷的笑：
“指點？行啊，那我就指點指點你。”
他說着就要站起來。
“老吳。”
蔣家俊開口了，語氣有些無奈，“注意分寸。”
他這話是提醒吳指導別下手重了。
畢竟陳墨是來試鏡的，要是試個鏡被打傷了，傳出去不好聽。
吳指導擺擺手：“導演放心，我有數。
就是看看這小兄弟到底有幾斤幾兩。”
他走到會議室中央，和陳墨面對面站着。
兩人身高差不多，但吳指導更精瘦，穿着緊身衣，肌肉線條明顯，一看就是常年練武的。
而陳墨穿着白襯衫，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英俊青年。
“來吧，小兄弟。”
吳指導隨意擺了個起手式，“讓我看看你的‘特長’。”
陳墨點點頭，也擺出起手式。
動作標準，身形挺拔。
吳指導眼神微動，這起手式，還挺專業。
他不等陳墨反應，突然出手！
一記直拳，又快又狠，直衝陳墨面門！
這一拳留了力，但速度很快，一般沒練過的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蔣家俊心裏一緊，差點喊出聲。
但陳墨動了。
他側身，抬手，不是硬擋，而是用掌緣輕輕一撥。
“啪”的一聲輕響。
吳指導的拳頭被帶偏了方向，擦着陳墨的耳邊過去。
吳指導眼神一凝。
這一撥，時機、角度、力道，都恰到好處。
不是運氣，是真有功夫。
他收起輕視，認真起來。
接下來的三十秒，會議室裏上演了一出精彩的攻防戰。
吳指導連續出招，拳、掌、腿，攻勢如潮。
陳墨應對得遊刃有餘。
他彷彿能預判吳指導的每一次攻擊，總是能在最合適的時機閃避或格擋。
動作流暢自然，沒有絲毫慌亂。
更讓吳指導驚訝的是，陳墨的招式很雜。
有傳統武術的影子，有現代搏擊的技巧，還有些他看不懂但很實用的動作。
“這小子……跟誰學的？”吳指導心裏嘀咕。
又過了十幾招，吳指導突然變招，一記掃堂腿攻陳墨下盤。
這一招很突然，一般人躲不開。
但陳墨不躲。
他抬腳，同樣一記掃堂腿迎上去！
“砰！”
兩腿相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吳指導臉色一變，感覺小腿骨一陣發麻。
他咬牙，順勢轉身，一記肘擊砸向陳墨胸口。
這一下沒留力了。
蔣家俊猛地站起來：
“老吳！”
但已經晚了。
肘擊帶着風聲，直奔陳墨。
陳墨不閃不避，抬手，手掌迎上肘擊。
“啪！”
又是一聲悶響。
吳指導感覺自己的肘擊像是砸在了一塊厚實的橡膠上，力道被卸去了大半。
而陳墨的手掌紋絲不動。
下一秒，陳墨手腕一轉，化掌爲爪，扣住了吳指導的手肘。
吳指導心裏一驚，想掙脫，但陳墨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根本掙不開。
陳墨抓着吳指導的手肘，用力一推：
“吳指導，承讓。”
吳指導踉蹌的後退，勉強站穩，表情複雜，臉上火辣辣的。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肘，又看了看陳墨，半天說不出話。
會議室裏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蔣家俊、製片人、選角導演，三個人都看傻了。
倒不是說吳指導功夫不行，而是陳墨的表現太出乎意料了。
那流暢的動作，那精準的預判，那沉穩的氣場……
他還真是擅長武打，他一點牛都沒吹啊！
“你……”
吳指導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你跟誰學的？”
“自己看網上視頻瞎練的。”
陳墨說得很謙虛。
“瞎練？”
吳指導苦笑，“你這要是瞎練，我們這些專業的都可以退休了。”
他走到陳墨面前，眼神變清澈了，再無剛纔的不屑：
“你身手很好。我看走眼了，你是真擅長武打。”
吳指導說得很誠懇。
早這樣不就得了，非得嘰裏咕嚕說一堆，什麼特長是特長，愛好是愛好的，真是鬧麻了。
心裏想歸想，陳墨嘴上還是謙虛了一下。
“吳指導客氣了，是您讓着我。”
“沒讓。”
吳指導苦笑着，“我要是有本事能讓着你，還能被你扣住手肘？”
他說着，轉頭對蔣家俊說：“導演，這小子可以。楊康的打戲，他絕對沒問題。”
蔣家俊這纔回過神。
他看看陳墨，又看看吳指導，突然笑了。
“陳墨啊陳墨……”
他搖着頭，“你是真人不露相啊。”
選角導演也開口：“特長寫武打，我還以爲就是會點花架子……沒想到是真功夫。”
製片人直接誇讚：“陳墨，你這身手，要是早些年，說不定都能去香港拍動作片了。”
陳墨只是笑笑，沒說話。
蔣家俊重新坐下，拿起陳墨的簡歷，又看了一遍。
“陳墨，你的試鏡……我們很滿意。武打這塊，更是超出預期。”
他頓了頓：“這樣，你先回去等通知。最遲後天，我們會聯繫你，告訴你結果。”
“好的，謝謝導演，謝謝各位老師。”
陳墨點點頭，轉身離開會議室。
門一關上，會議室裏就炸開了。
“老吳，你真打不過他？”選角導演忍不住問。
吳指導點了根菸，深吸一口：“打不過。拳怕少壯啊，而且這小子……深藏不露。
你看他剛纔那幾下，時機、力道、角度，都老道得很。
普通人沒有小幾十年功夫，練不出來，而且這小子力氣很大。”
“這麼誇張？”
製片人驚訝，“他纔多大？”
“所以說啊。”
吳指導吐出口煙，“要麼是天才，要麼……就是從小有高人指點。”
蔣家俊沒說話，只是看着陳墨的簡歷，若有所思。
會議室外面，陳墨一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剛纔裏面的動靜，外面多少聽到了一些。
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打鬥的聲音還是能聽見一些的。
“陳墨！”
李依桐看到陳墨出來，立刻快步過來關心：
“沒事吧？我好像聽到了打鬥的聲音。”
“沒事。”
陳墨笑笑，“就是和吳指導切磋了一下。”
“切磋？”
李依桐瞪大眼睛，“你和吳指導……打起來了？”
“算是吧。”
陳墨說得輕描淡寫。
周圍的人都豎着耳朵聽。
王宇湊過來，小聲問：
“兄弟，你和武術指導打了一架？”
“就是互相學習。”
王宇看着他，眼神複雜。
他想起剛纔陳墨進去前，自己還在想“有關係就是不一樣”……
現在看來，人家不止有關係，還有真本事。
能跟武術指導“切磋”的，能是一般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