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陳墨和李淳的對手戲,一場接一場。
司理理這個角色,在原著中本就複雜。
表面是風情萬種的醉仙居頭牌,實則是隱忍堅韌的北齊暗探,後來更是對範閒產生了不該有的情愫。
李淳把這些層次,一點點演了出來。
尤其是那些眼神戲。
範閒在醉仙居與她周旋時,她眼波流轉,似笑非笑,既像在調情,又像在試探。
範閒識破她身份後,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慌亂,以及迅速恢復的鎮定。
她看範閒的眼神,從最初的恨意,到後來的複雜,再到最後的一一
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那是什麼。
孫浩坐在監視器後,每次看完她的戲,都會點點頭:
“李淳這個狀態,演的不錯。”
王卷也在旁邊感慨:
“司理理這個角色最難的就是那種‘不該愛卻愛上了”的感覺。李淳演出來了。”
陳墨知道李淳爲什麼能演出來。
因爲她平時的時候,看他的眼神,和司理理看範閒一樣。
但他沒點破。
有些事,點破了反而不美。
三月中旬。
都勻影視城,某條古街上。
今天拍的是司理理的最後一場戲。
範閒押送司理理回北齊,一路同行。
馬車裏,兩人最後一次交談。
這場戲之後,司理理就要徹底離開範閒的世界。
李淳一大早就到了片場,她坐在化妝間裏,讓化妝師給她上妝,一言不發。
助理小周在旁邊小聲說:
“淳姐,您今天好像有點沉默。”
李淳強行擠出一抹笑容:
“最後一場戲了,想多體會一下司理理的心情。
小周點點頭,沒再打擾。
化好妝換好戲服,李淳走出化妝間。
"
遠遠地,她看見陳墨站在馬車旁,正和孫浩說着什麼,陽光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她站在那裏,看着看着入了神,陳墨似有所覺,轉過頭,朝她笑了笑。
李淳不自覺的露出笑容,然後她走過去。
孫浩見兩人到齊,開始講戲:
“這場戲是司理理和範閒在馬車裏的對話。
司理理幫範閒擋了一箭,範閒問她爲什麼。
司理理說只是下意識的反應,讓範閒不必糾結。”
他看着李淳,“但你要演出那種口是心非的感覺。”
孫浩又看向陳墨:
“範閒還是對她抱有虧欠,所以給了她解藥,說‘就當毒藥失效了。這裏要演出那種灑脫,但又不能太刻意。
範閒對司理理,不是愛情,但還是有那麼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
陳墨點點頭。
“《慶餘年》第兩百零三場,第一鏡,Action!”
場記板打下。
馬車內。
光線透過車簾的縫隙漏進來,在狹小的空間裏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墨和李淳相對而坐。
車輪滾動,車身微微搖晃。
李淳看着陳墨。
她的眼神很複雜。
有感激,有留戀,有遺憾,還有一絲——
她自己也不願承認的情意。
陳墨看着她,開口:
“那天,你爲什麼要替我擋那一箭?”
李淳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移開目光,看向車簾外的光影:
“只是眼裏瞟到有箭,下意識的動作罷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
“大人不必糾結。你我之間,兩不相欠。”
陳墨看着她,看了一會兒,然後他從懷裏拿出一個紙包,然後放到她的手心裏。
李淳低頭,看着那個紙包,她認得這個,她抬起頭,看着陳墨,眼神裏有一絲驚訝:
“給了我,你怎麼交代?”
陳墨閉上眼睛,靠在車壁上,無所謂地擺擺手:
“就說配的毒藥失效了,誰會知道?”
李淳愣了一下,然後她的嘴角微微揚起,那個笑很輕,很淡。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側臉,看着陽光透過車簾的縫隙,在他臉上跳躍,她的眼神,在這一刻完全變了。
那眼神裏,有不捨。
有遺憾。
有想說卻說不出口的千言萬語。
她就這樣看着他。
車輪滾動。
馬車繼續向前。
“卡!”
孫浩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
陳墨睜開眼睛,看向對面的李淳。
李淳還保持着剛纔的姿勢,看着他。
那個眼神,還沒有收回來。
“演完了。”
李淳愣了一下,然後纔回過神,她的臉微微紅了一下,移開目光:
“不好意思,入戲太深了。”
陳墨沒說話,只是看着她。
馬車簾子被掀開,工作人員探進頭:
“李淳老師,殺青啦!”
李淳深吸一口氣,露出笑容,從馬車裏鑽出去。
外面,陽光正好。
工作人員已經準備好了鮮花和蛋糕。
孫浩把一束花遞給她:
“李淳,恭喜殺青!演得很好!”
李淳接過花,笑着道謝:
“謝謝導演!謝謝大家!”
王卷也走過來,開口誇讚:
“司理理這個角色,你演活了。那種複雜的情感,全在眼睛裏。”
李淳不好意思地笑了:
“多虧陳墨老師的幫助。”
她轉頭看向馬車,陳墨正從馬車裏下來,站在不遠處,看着她。
兩人目光相遇。
李淳的心跳有些加快,但她很快移開目光,繼續和工作人員合影、道謝。
殺青儀式結束後,李淳回到化妝間卸妝。
助理小周在旁邊幫她收拾東西,嘴裏唸唸有詞:
“淳姐,今天這場戲演得太好了。尤其是那個最後看陳墨老師的眼神。”
卸完妝,換回便裝,李淳走出化妝間。
走廊裏,正好遇到陳墨,兩人在走廊裏相遇,都停下腳步。
李淳看着他,一臉真誠:
“陳墨老師,這段時間謝謝您照顧。”
“客氣了。你演得很好,司理理這個角色,你給了她生命。”
李淳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後她只是說:
“那我先回酒店,希望以後有機會能和陳默老師再合作。’
“好,我也希望。”
晚上九點。
劇組酒店。
李淳躺在自己房間的牀上,盯着天花板。
她已經洗過澡,換了睡衣,關了燈。
但就是睡不着。
腦海裏全是今天下午的畫面。
馬車裏,陽光透過車簾的縫隙,在他臉上跳躍。
他閉着眼睛,靠在車壁上,無所謂地說:
“就說配的毒藥失效了,誰會知道?”
那個語氣,那個表情,她怎麼也忘不掉。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但越是這樣,他的臉就越清晰。
她想起地牢那場戲,他蹲在她面前,用那種平靜的、可怕的眼神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說:
“沒有光亮。沒有聲音。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沉默。”
那時候她真的有點害怕,但現在回想起來,那種害怕裏,好像還摻雜着別的什麼。
她又翻了個身,想起第一天進組,他推開化妝間的門,笑着和她握手。
想到這些,她猶豫了一下,拿起手機。
另一房間裏的陳墨剛剛洗完澡,穿着浴袍坐在沙發上,隨手翻着手機。
突然收到了李淳的消息:
“睡了嗎?”
陳墨看着這三個字,嘴角微微揚起。
他打字:
“沒。”
李淳秒回:
“開門。我在門口。”
陳墨愣了一下,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
李淳站在門外,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蕾絲睡衣,陳墨看着她,故作驚訝的問:
“這麼晚了......"
話還沒說完,李淳已經走進來,門在她身後關上。
然後她快速上前一步,踮起腳。
吻上他的脣。
陳墨愣住了。
吻的很用力,像是壓抑了很久終於爆發出來的那種用力。
她的手臂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陳墨反應過來,伸手攬住她的腰。
兩人跌跌撞撞地往房間裏退。
然後李淳靠在牆壁上,陳墨一手撐着牆壁一手摟着她的腰。
過了一會,兩人才慢慢分開,李淳腿已經發軟,慢慢的順着牆壁滑倒在地上。
陳墨看着坐在地上的李淳,她的眼裏彷彿快要滴出水來。
看着她這幅樣子,陳墨忍不住彎腰用手託起她的下巴,然後調侃道:
“李淳老師,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淳沒有理會他的調侃,順從把臉抬起來,然後緩緩開口:
“打我!”
陳墨一愣,左手託着她的下巴,右手正打算揚起來。
李淳臉開始泛紅,咬着脣,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用手~”
陳墨一時間沒明白她的意思,直到她眼勾勾的盯着...………
麻蛋,真燒啊,玩這麼花。
第二天早上,陳墨看着李淳離去的背影,不由得感嘆:
昨晚真是玩嗨了,什麼招式都使出來了。
正當陳墨還在回味的時候,系統提示來了:
【檢測到宿主與明星李淳進行接觸】
【獲得抽取詞條機會一次,是否立即抽取?】
“抽取”
【抽取成功!獲得中級詞條:大隱於市】
陳墨看懵了,開始查看詞條說明。
【詞條說明:該詞條可以讓你在人羣中不易被發現,存在感被降至極低。】
這詞條好啊,以後出門不用怕被跟拍了~
陳墨看完詞條說明,不由得一喜。
四月中旬。
《慶餘年》的最後一場戲。
暮色四合,漆黑如墨。
城牆內外,劇組搭起了佈景。
陳墨換好戲服,站在一旁。
今天這場戲,謝必安帶人圍截使團,範閒與之對峙——
言冰雲從背後一劍刺來。
範閒倒下。
第一季,結束。
孫浩走到陳墨身邊,最後講了一遍戲:
“這場戲,範閒到最後都沒回頭。”
他看着陳墨,“倒地的那一刻,你要演出那種......意外,但又好像在意料之中的複雜。”
陳墨點點頭,飾演言冰雲的演員是簫戰,站在不遠處,正讓化妝師補妝。
孫浩又走過去,和簫戰講戲。
陳墨站在原地,閉着眼睛,在心裏過着戲,風把他的衣袍吹得揚起。
“各部門準備!”
場務最後一次檢查。
攝影師就位。
燈光師調整好角度。
“《慶餘年》最後一場,Action!”
場記板打下。
謝必安帶着人馬,虎視眈眈,眼見陳墨已經震懾住衆人,就在這一瞬間。
劍光一閃。
陳墨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下頭。
看見一截劍尖,從自己胸口透出來。
血,順着劍身往下流。
染紅了他的衣袍。
他的眼睛慢慢睜大,然後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的身體軟下去,跪倒在地,然後,倒在血泊裏。
“卡!”
孫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片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爆發出歡呼聲:
“殺青了!!!"
“《慶餘年》殺青了!!!”
工作人員們湧上來,綵帶噴向天空。
陳墨站起來,工作人員遞上毛巾,他擦了擦身上的“血跡”。
孫浩走過來,眼眶有點紅:
“將近四個月。一百多天。”
他看着陳墨,“陳墨老師,辛苦了。”
陳墨笑了,然後擺擺手:
“孫導更辛苦。”
孫浩拍拍他的肩膀,沒說話,但眼睛裏的感激,誰都看得出來。
《慶餘年》殺青宴。
宴會廳裏,擺了二十多桌。
導演、製片人、演員、工作人員,滿滿當當。
孫浩站在臺上,端着酒杯,聲音有點哽咽:
“四個月。一百多天。我們從冬天拍到春天,從陌生拍到熟悉。”
他頓了頓,
“這四個月,我看到了所有人的努力。”
他的眼眶紅了,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讓《慶餘年》變成現實。”
臺下掌聲如雷。
孫浩舉起酒杯:
“來,乾杯!”
所有人站起來,舉起酒杯:
“乾杯!”
陳墨喝完杯中的酒,坐下。
酒過三巡,氣氛越來越熱烈。
孫浩端着酒杯走過來,挨個敬酒。
敬到陳墨,他用力拍拍他的肩膀:
“陳墨,你是我合作過的最好的年輕演員。”
陳墨站起來,露出笑容:
“孫導過獎了。"
孫浩一臉認真的搖了搖頭:
“不是過獎,是真心話。”
他看着他,“範閒這個角色,你演活了。等播出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陳墨點點頭:
“謝謝孫導。”
孫浩喝了杯中酒,轉身去敬別人。
第二天。
BJ.
陳墨的商務車行駛出機場。
窗外,四月的陽光正好,路邊的楊樹已經抽出嫩綠的芽。
他靠在座椅上,閉着眼睛,腦海裏還回蕩着昨晚殺青宴上的熱鬧。
李小雨在旁邊翻着平板,小聲說:
“陳墨老師,王姐說讓您先休息兩天,後面有幾個本子要過目。”
陳墨“嗯”了一聲。
車駛入東三環,熟悉的CBD建築羣出現在窗外。
他突然有點恍惚。
四個月前離開B的時候,還是冬天。
現在回來,都快夏天了。
同一時間。
湖南長沙,芒果臺總部。
《花兒與少年》節目組的會議室裏。
導演吳夢芝坐在主位,手裏拿着一份文件,眉頭緊鎖。
製作人夏清坐在她對面,端着一杯咖啡,表情也有些凝重。
“第四季的嘉賓名單,咱們已經討論了三輪了。’
吳夢芝放下文件,揉了揉眉心,
“但贊助商那邊還是不滿意。”
夏清嘆了口氣:
“現在的綜藝市場太捲了。觀衆的口味越來越刁,廣告商的要求越來越高。沒有真正的頂流,根本拉不到大讚助。”
吳夢芝點點頭:
“上一季我們有井柏然、那扎,招商還不錯。但這一季......”
夏清翻了翻手裏的資料:
“陳偉亭怎麼樣?他最近熱度不錯。”
吳夢芝搖搖頭:
“他那邊也在談別的綜藝,檔期衝突。
“張若雲?”
“剛接了一部戲,沒時間。”
“李羨?”
“知名度還不夠,招商那邊不認。”
兩人沉默了幾秒。
會議室裏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夏清突然開口:
“吳導,你說......陳墨怎麼樣?”
吳夢芝愣了一下:
“陳墨?”
夏清點點頭,然後開始細數:
“他今年的熱度,還用說嗎?
三部爆劇,白玉蘭,微博King,古馳代言人,愛彼大使。
要熱度有熱度,要逼格有逼格。”
吳夢芝的眼睛也亮了:
“那些女學生粉,正是綜藝的主力觀衆。”
“最關鍵的是,他還沒怎麼上過綜藝。
《奔跑吧》那一次只是飛行嘉賓,反響特別好。
如果請他來,絕對有話題。”
吳夢芝想了想:
“但他願意來嗎?他現在戲約估計不少,檔期排得過來嗎?”
夏清擺擺手,緩緩說道:
“這就要談了,他現在應該剛拍完《慶餘年》,應該還有空檔。
而且我們這個綜藝的週期不長,集中一起,最多一個月就拍完了,不耽誤他接戲。”
她頓了頓,“最重要的是,有他在,招商就好招。那些廣告商,看到陳墨的名字,肯定搶着投。”
吳夢芝沉默了幾秒,然後她點點頭:
“行,那你聯繫一下他經紀人,約個時間聊聊看看。”
夏清笑了:
“好,我這就去聯繫。”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
“吳導,你說陳墨要是來了,咱們這季其他人選誰?”
吳夢芝想了想:
“先不着急。把他請來再說。”
夏清點點頭,推門出去。
會議室裏,吳夢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陽光。
陳墨。
如果他真的能來,《花兒與少年》第四季的招商就有戲了。
晚上七點。
BJ,陳墨公寓。
他剛洗完澡,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王麗華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陳墨,最近有不少綜藝找上門了。
陳墨愣了一下:
“綜藝?”
王麗華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古怪:
“對,《花兒與少年》,是芒果臺的,吳夢芝導演,夏清製作人的旅行真人秀。”
陳墨想了想,他前世看過這個節目。
明星們一起去國外旅行,喫喝玩樂,順便製造一些話題和衝突。
熱度一直還行,但也很累。
“他們怎麼找上我的?”
王麗華笑了:
“你說呢?你現在熱度這麼高,誰不想請你?”
她頓了頓,
“他們那邊很急,想約個時間聊聊。說是隻要你願意去,條件都可以談。”
陳墨沉默了幾秒,他在考慮。
綜藝確實能增加曝光,固粉,還能賺快錢。
但也意味着要放下手頭的工作,至少要去國外待一個月。
他剛拍完《慶餘年》,確實有空檔。
但接下來還有幾個本子要看。
王麗華見他不說話,補充道:
“你先別急着決定。
我約他們聊聊,看看具體什麼條件,什麼形式。
合適就接,不合適就推。”
也是,先聊聊看。
“行,那你先和他們聊着。”
掛了電話,他靠在沙發上。
他想起《花兒與少年》前幾季的畫面。
那些明星們拖着行李箱,在異國街頭奔波的樣子。
有爭吵,有爭吵,也有......爭吵。
好吧,他只能記住爭吵,因爲那些場面實在是太出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