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漸漸暗沉下來。
花少團的車在塔那那利佛的街道上穿行,窗外的燈光星星點點。
白夢言坐在前排,手裏拿着手機,反覆確認着今晚的住宿地址:
“女王宮附近的民宿......應該快到了。”
孟子意靠在座位上感嘆:
“今天好累,但真的好好玩。
彭玉暢已經暈的睡着了,腦袋靠在車窗上,隨着車的顛簸一晃一晃的。
陳墨看了一眼窗外,輕聲問:
“夢言,你訂的民宿長什麼樣?”
白夢言轉過頭,然後把手機遞給他看民宿的照片:
“我挑了好久!是一棟當地風格的房子,一共有四個房間。
三間雙牀房,還有一間小一點的單人房。”
她頓了頓,“待會兒到了,先看房間,看看怎麼分配。”
車停在一棟兩層小樓前。
白色的外牆,紅色的屋頂,門口種着幾棵樹。
看起來很有當地特色。
七個人下車,拖着行李走進院子。
民宿老闆還挺熱情的,會說一點英語,幫他們把行李搬進屋裏。
一樓有個寬敞的客廳,有沙發、餐桌,還有一個開放式廚房。
順着樓梯上去,二樓和三樓都是房間。
白夢言拿着鑰匙,帶着大家參觀:
“咱們看看房間。”
頂樓是一個帶陽臺的雙牀房,視野不錯,能看到遠處的女王宮輪廓。
衆人一陣推辭謙讓過後,最終還是決定讓景恬和秦蘭住這個房間。
二樓有兩個房間。
一間是雙牀房,比頂樓的稍微小一點,但也乾淨整潔。
另一間是單人房,只有一張牀,但有個小窗戶,能看到院子裏的風景。
孟子意看了看,然後提議:
“夢言,咱們今晚一起住吧?那間單人間給心姐?”
白夢言點點頭:
“行。”
一樓還有一間雙牀房,挨着客廳。
白夢言看向陳墨:
“那你和彭彭住一樓這間?”
“好。”
陳墨點了點頭,他其實沒有太大所謂。
反正他晚上肯定要去找李心一起睡的~
分配完畢。
衆人把行李搬進各自的房間。
民宿老闆已經準備好了晚餐,擺在院子裏的長桌上。
是當地特色的一些菜。
孟子意坐下就開始喫:
“好餓好餓。”
白夢言在旁邊笑:
“你下午不是喫了好多恬姐帶的零食?”
孟子意嘴裏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
“零食又不頂飽。”
大家看她這幅餓壞的樣子,也都笑了。
快速喫完飯,大家各自準備回屋洗漱。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開始挨個叫人做備採。
就是問一問今天的行程裏面,一些事情的看法,後期可以剪到正片裏面。
陳墨剛備採完回到房間,就見彭玉暢從浴室出來,面色疲憊:
“陳墨哥,我先睡了,今天太累了。”
“睡吧。”
彭玉暢往牀上一倒,不到五分鐘,就打起了輕微的鼾聲。
陳墨看了眼時間。
已經晚上十點半了。
他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
一樓的走廊很安靜。
客廳的燈已經關了,只有幾盞夜燈亮着。
他悄悄的順着樓梯往上走,沿路的攝像機都已經關閉。
二樓的房間門都關着,裏面沒有聲音。
他掏出手機,給李心發了一條消息:
“開門。
過了一會,那扇單人房的門輕輕打開一條縫。
陳墨走過去,輕輕推開門。
門剛關上,李心就撲進他懷裏,吻了上來。
陳墨摟着她的腰,然後開始回應着。
她的脣很軟,帶着淡淡的薄荷味牙膏的味道。
她的手環着他的脖子,整個人像是掛在他身上。
兩人跌跌撞撞地往牀邊移動。
不知過了多久。
隔壁房間。
白夢言和孟子意已經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
突然,一陣隱隱約約的聲音傳來。
像是......有點疼痛的叫聲。
不過很輕,斷斷續續的。
白夢言翻了個身,以爲自己聽錯了。
但那聲音又傳來。
她睜開眼睛,然後伸手,推了推睡在隔壁牀的孟子意:
“子意,你聽到了嗎?”
孟子意一臉茫然:
“聽到什麼?”
“好像有什麼聲音......”
兩人安靜下來,一起豎起耳朵仔細聽。
那聲音又傳來,這次稍微清晰了一點。
應該是從隔壁房間傳來的,孟子意一下子清醒了:
“是心姐的房間!”
白夢言坐了起來:
“心姐怎麼了?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孟子意果斷掀開被子下牀
“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白夢言也跟着站起來。
兩人輕輕走到隔壁門口。
白夢言輕輕敲了敲門,然後開口,小聲問道:
“心姐?你怎麼了?”
房間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然後安靜了幾秒。
然後李心的聲音傳來,還有一點點喘:
“我沒......沒事。”
孟子意還是有點擔心:
“心姐,你是不是哪不舒服?”
李心的聲音比剛纔平穩了一些:
“剛纔腿......腿抽筋了,疼了一陣子。”
白夢言聽到這話,頓時鬆了口氣:
“哦哦,那你現在好點了嗎?”
“我好多了,你們快回去睡吧,不用擔心我。
孟子意聽到她這話,還是有一些擔心:
“要不要我們進來幫你揉一揉?”
李心的聲音裏夾帶着一絲的笑意:
“不用不用,我已經好啦。你們快回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白夢言和孟子意對視一眼。
然後白夢言小聲說:
“那行吧,心姐你早點休息。要是有什麼事就叫我們啊。”
兩人轉身,走回自己房間。
門關上。
孟子意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嚇我一跳,還以爲心姐怎麼了。”
白夢言也躺回牀上:
“腿抽筋,確實很痛。可能是今天白天的時候走路走多了。”
“嗯嗯。”
兩人很快又睡着了。
隔壁房間裏。
一片黑暗中,李心靠在陳墨懷裏,聽到她們消失的腳步聲,心裏的石頭才落了地。
她抬頭看着面前這個罪魁禍首,這傢伙的嘴角還帶着笑意,生氣的張口咬了下去:
“你還笑!”
“明明是你自己沒忍住。”
李心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那還不是你太用力了。”
“我是不是讓你咬着被子了~”
聽到他這話,李心的臉有點泛紅,支支吾吾的說:
“我憋着很難受~”
天剛矇矇亮。
陳墨就悄悄地回到自己房間,他看了眼牀上的彭玉暢。
這小子睡得倒是挺死,被子裹成一團,就露出了個腦袋。
八點半。
餐廳裏,七個人陸陸續續到齊。
早餐是老闆提供的自助餐,種類不算多,但總歸是能填飽肚子。
彭玉暢端着滿滿一盤,坐下就開始埋頭苦喫。
孟子意剛化完妝走出來,拿了點喫的,坐在位置上。
她一邊喫一邊看着白夢言發在羣裏的行程:
“今天要去馬義奇鎮?那是什麼地方?”
白夢言翻了翻行程表,然後回答:
“袁老的團隊在馬義奇鎮有個雜交水稻項目,我們去交流宣傳一下,順便體驗收割水稻。”
一般綜藝節目都喜歡帶點文化交流和宣傳的事情,俗稱“上價值”。
花少這次也不例外,這一季他們主打的就是文化交流。
景恬聽完,頓時來了興趣:
“聽着還挺有意思,我長這麼大還沒收過稻子。”
喫完飯,衆人上車準備出發。
車窗外,陽光越來越烈。
孟子意拿手擋着,然後看着窗外:
“今天太陽好大啊......”
馬達加斯加這個地方,位於非洲,聽起來很熱。
其實夏季的溫度並不高,平均也就25攝氏度左右,屬於典型的熱帶雨林氣候。
但紫外線強烈,容易被曬成黑炭。
白夢言深以爲然地點點頭:
“這得塗防曬,不然得曬脫皮。”
她看了一眼,然後從包裏掏出一瓶防曬霜,擠了一些在手上:
“陳墨,我給你塗點防曬霜吧。”
“不用,我自己來......”
白夢言沒理他,直接開始上手。
她把防曬霜按在陳墨的臉上,然後用手指慢慢把防曬霜塗開,動作自然,表情認真。
旁邊,孟子意見狀,也湊過來:
“我也來幫忙。”
她擠了一些防曬霜,開始往陳墨的另一邊臉上抹。
陳墨被她倆夾在中間,動彈不得。
原本還在和景恬有說有笑的李心看到這一幕,頓時笑容收斂,但她什麼都沒說。
只是默默在心裏記了陳墨一筆。
旁邊的景恬看着笑容收斂的李心,感到有些奇怪,順着李心的視線看過去,頓時心裏瞭然。
原來是有人喫醋啦~
彭玉暢看着陳墨被兩個女生圍着塗防曬,忍不住笑了:
“陳墨哥,你這待遇也太好了。”
陳墨無奈地看他一眼,沒說話。
白夢言聽到這話,纔想起來彭彭也沒帶防曬霜,轉過頭也給他擠了一些。
彭玉暢伸手接完,然後隨便往臉上抹了兩下。
白夢言看他那敷衍的樣子,忍不住提醒:
“彭彭,你這樣會曬傷的。”
彭玉暢一臉無所謂地說:
“沒事,我皮糙肉厚。”
孟子意還在認真地給陳墨塗防曬,一邊塗一邊說:
“你這傢伙,皮膚怎麼這麼好……………”
孟子意又塗了一會,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好啦,防曬到位!”
車開了大概兩個小時,終於到達目的地。
馬義奇鎮,雜交水稻示範田。
一望無際的稻田,金黃色的稻穗沉甸甸地低垂着。
田埂邊,已經有人等着了。
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迎上來,笑容樸實:
“歡迎歡迎!我是這裏的負責人,姓馬。大家叫我馬老師就行。”
衆人和他握手。
馬老師開始介紹:
“這片示範田,是袁老團隊援助的項目,用的是咱們的雜交水稻技術。”
他指着遠處娓娓道來,講了一會,最後說道:
“今天請大家來,就是想讓大家親身體驗一下收割水稻的感覺。”
孟子意看着那片望不到邊的稻田,有點懵:
“全部......割完?”
馬老師聽到她這話,連忙擺了擺手,笑着說:
“不用不用,就那一小塊。”
順着他手指的方向,衆人看去,說是一小塊,但其實也不小。
白夢言看了看那塊地,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得割到什麼時候?”
馬老師想了下,然後開口:
“正常來說,七個人一個小時能割完,但你們是第一次,可能會慢一點。”
孟子意已經開始發愁了:
“太陽這麼大………………”
彭玉暢倒是挺興奮:
“沒事!咱們人多,一起幹!”
秦蘭點點頭:
“早幹早結束。”
景恬已經開始挽袖子了
“行,就當鍛鍊身體。”
馬老師讓工作人員拿來鐮刀,每人發一把。
陳墨接過鐮刀,試了試手感,鐮刀挺重,刀口還算鋒利。
他看向那片稻田,然後他注意到,旁邊不遠處停着一臺小型收割機。
衆人開始割稻子。
鐮刀揮下去,一把稻穗割斷,然後放到旁邊。
動作重複,重複,再重複。
剛開始,大家都還覺得挺新鮮的。
孟子意一邊割着一邊說:
“其實還挺好玩的!”
白夢言接過話:
“這比健身有意思。’
景恬直了下腰:
“就是腰有點酸。”
李心細心的提醒大家:
“彎腰的時候用腿發力,別光靠腰,不然會受不了。
十分鐘後。
新鮮感過了。
二十分鐘後。
孟子意已經開始叫苦連天了:
“我腰好酸......”
白夢言也沒力氣和她打趣了,只是默默割着。
彭玉暢倒是挺賣力,割得最快,但動作已經明顯慢下來了。
陳墨看了看大家的狀態,又看了看那塊還剩一大半的稻田。
這樣下去,等割完這塊地,明天大家估計都下不了牀。
他走到田邊,對着稻田裏的工作人員說:
“我能申請使用那個收割機嗎?”
工作人員聽到他的話,有點猶豫
“這個......不太好操作,您以前開過嗎?”
陳墨搖搖頭:
“沒開過,但我可以試試。”
工作人員看嚮導演組,導演組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種收割機其實不好用,很重而且如果操作不好,沒有掌握好技巧,稻子容易卡在刀刃上,就會更難推動。
讓他試一試也沒關係,最後估摸着還得乖乖用鐮刀。
總導演吳夢芝點點頭:
“讓他試試。”
工作人員帶着陳墨走到收割機旁邊。
這是一臺小型手扶式收割機,前面是旋轉的刀片,後面是兩個扶手,靠人力推動前進。
工作人員開始講解:
“這個是啓動開關,這個是調速,往前走的時候要扶穩,刀片碰到稻子會自動割斷......”
陳墨認真聽着。
工作人員講完,看他一臉認真,有些好奇的問:
“您記住了嗎?”
“記住了。”
說完,他站到收割機後面,握住扶手。
啓動。
機器發出“突突突”的聲響。
他輕輕一推。
收割機開始往前移動。
刀片旋轉着切入稻稈,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一排排稻穗倒下,整整齊齊地鋪在地上。
陳墨扶着機器,穩步前進。
方向很直。
速度很穩。
動作很流暢。
工作人員愣住了。
這人是第一次開?
騙人的吧?
田裏,幾個女生正彎腰割着稻子。
突然,她們聽到身後傳來機器的轟鳴聲。
回頭一看。
陽光下,陳墨推着收割機,從稻田那頭緩緩駛來。
金色的稻穗在他面前成片倒下。
陽光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光暈。
孟子意愣在那裏,手裏還握着鐮刀。
白夢言也呆住了,嘴巴微微張開。
景恬忍不住喊出來:
“陳墨!!!”
秦蘭也笑了:
“這是來救我們了!”
李心站在田裏,看着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
陽光太刺眼,她眯起眼睛,但嘴角,忍不住揚起。
默默在心裏把下午記的賬給抹了。
陳墨推着收割機,從她們身邊經過,繼續推着收割機往前走。
收割機的聲音“突突突”地響着。
稻穗一排排倒下。
幾個女生站在田裏,看着他的背影。
孟子意小聲嘀咕着說:
“好帥......”
白夢言站在她旁邊,沒聽清,有些好奇的問:
“你說什麼?”
孟子意小臉紅紅的,不知道是被曬的還是害羞了:
“沒什麼!割稻子割稻子!”
有了收割機,進度快了很多。
陳墨推着機器來回幾趟,就割了一大片,剩下的部分,幾個人一起動手,很快就割完了。
幾個人癱坐在田埂上,累得不想說話。
陽光炙烤着大地,汗水順着臉頰往下流。
孟子意整個人仰面朝天,四肢大張: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白夢言也差不多,靠在孟子意身上:
“我也是......我感覺我的手在抖......”
彭玉暢雖然也累,但精神狀態還行,坐在地上喝水。
秦蘭擦着汗,笑着說:
“年輕人,體力還不如我們。”
景恬在旁邊附和着點頭:
“就是就是。”
孟子意有氣無力地反駁:
“蘭姐......你們那是身體還沒反應過來......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馬老師走過來,看着這羣癱倒的年輕人,笑了:
“辛苦辛苦!走,去我們那,喫飯!”
一聽到“喫飯”兩個字,幾個人瞬間來了精神。
孟子意一骨碌爬起來:
“走走走!”
白夢言也掙扎着站起來:
“終於能喫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