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佈局深遠,暗中接引惡土,豢養肉山邪僧,視人命如草芥,更是操控妙音和尚,釀成這場災禍的幕後真兇。
整個妙音禪寺都成了對方的旗子,如果不盡快解決,他會陷入無窮無盡的麻煩。
若非張唯實力突飛猛進,今日早已淪爲他砧板上的魚肉,或是那些肉山和尚煉化的大藥。
此獠不除,後患無窮,而且他必定知曉更多關於惡土,關於張唯體內腫瘤的祕密。
爲什麼自己會成爲最佳廬舍。
轟隆!
沒有絲毫猶豫,張唯抬腳狠狠踹向張青關閉的厚重密室石門。
《觀樓煉形術》第五重紫府樓貫通的恐怖肉身力量,混合聖胎初成後磅礴無匹的龍虎真氣,盡數灌注在這一腳之中。
那扇足以抵擋炮彈轟擊的合金石門,門軸瞬間扭曲崩斷。
整扇門板伴着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像投石機拋出的巨石般轟然倒飛炸裂,煙塵與門板碎片在狹窄通道內激射,聲勢駭人。
煙塵瀰漫中,一個滿是監控大屏的主控室映入張唯眼簾,以及一條幽深傾斜,僅容兩人並行的石質密道赫然顯現,顯然是張青提前備好的逃生之路。
“想跑?”
張唯眼神一寒,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毫不停頓地衝入密道,循着感應中張青微弱倉皇的氣息,銜尾追殺而去。
密道內光線昏暗,只有壁上應急燈散發出幽幽綠光,平添幾分陰森。
張青拼盡全力在傾斜通道內狂奔,皮鞋踩在金屬地面上,發出急促慌亂的哐哐聲響。
他臉色慘白,額頭冷汗直流,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貼在背上,妙音被一劍斬首,十二護法盡數覆滅,還有張唯頭頂三花、鯨吞惡土精氣的駭人畫面,現在想起來都極爲驚悚。
“怪物,他到底是什麼怪物!連惡土穢氣都能直接煉化,這根本違背《玄根祕要》的記載!”
張青一邊狂奔一邊神經質低語。
他精心佈局多年,接引惡土、培育容器,眼看就要打開門扉攫取上古之力,竟在這個他原本視作棋子,可隨意操控的病人手裏。
轟!!!
身後驟然傳來沉悶如雷的巨響,緊接着是金屬斷裂的刺耳噪音。
張青渾身劇震,腳下差點一個踉蹌,臉色瞬間血色盡失。
張唯追上來了,速度遠超他的預料。
“該死,這麼快!”
死亡陰影瞬間籠罩全身,張青亡魂皆冒,猛地轉頭看向身後兩名氣喘吁吁,面無人色的心腹監控員小王和小李。
兩人穿着特製防護服,端着特殊彈藥的制式步槍,此刻也是滿臉驚惶,手足無措。
“科長......”
小王聲音發顫,剛開口就被張青厲聲打斷。
張青眼中兇光畢露,只想爭取片刻逃跑時間,他指着前方拐角厲聲下令。
“你們去拐角建立阻擊陣地,不惜一切拖住他!這是命令!”
小王瞬間懵了,難以置信地結巴道:“科長,您讓我們去擋那個張唯?!"
“廢話!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立刻執行!”
張青面目猙獰,再無平日的儒雅從容,不等兩人反駁,一把推開小王,自己爆發出全速,頭也不回地朝着通道盡頭的亮光瘋狂逃竄。
看着張青決然逃跑的背影,兩人又氣又怒,瞬間明白自己被當成了炮灰。
“這是讓我們去送死啊!”
小李端着槍的手不停發抖,滿心絕望。
“我們是特殊事務處理局的人,不是他張青的私兵,他纔是叛逃,憑什麼讓我們給他賣命!”
小王咬牙切齒,兩人對視一眼,瞬間打定主意絕不送死,只是緊貼牆壁,渾身發抖地等待張唯到來。
不過片刻,一道身影裹挾着令人窒息的威壓與凜冽殺意,疾速逼近。
正是聖胎初成的張唯,他氣息沉凝,力量內斂卻氣場駭人,每一步都像重錘敲在兩人心頭。
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兩人手中的步槍形同虛設,恐懼瞬間擊潰了他們所有防線,兩人齊齊噗通跪地,瑟瑟發抖磕頭求饒。
“張顧問饒命,是張青逼我們的,他往左邊通道跑了,盡頭升降梯直通山頂停機坪,有直升機接應!”
張唯腳步毫不停頓,淡漠地瞥了兩人一眼,那眼神冰冷無溫,隨即徑直掠過拐角,朝着左側通道疾馳而去。
兩人癱軟在地,劫後餘生的慶幸剛湧上心頭,兩道微不可聞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噗噗兩聲,兩人胸口心臟位置瞬間被無形氣勁洞穿,斷絕所有生機。
兩人喉嚨發出嗬嗬氣音,眼睛瞪得滾圓,身體抽搐幾下便徹底倒地身亡。
疾馳中的張唯指尖隨意輕彈,神色沒有絲毫波瀾。
立場搖擺,首鼠兩端,又知曉密道和他聖胎初成的祕密,還是張青的心腹,留着終究是隱患,在這種情況下,他絕不會留下任何不確定的禍端。
周身殺意不減,張唯速度再提,直奔山頂停機坪,今日定要將張青斬草除根。
冰冷山風呼嘯着捲過山頂停機坪,碎石塵埃漫天飛揚。
張唯孤身立在空曠的停機坪地面,靜靜佇立。
他仰頭望向天際,目光穿透稀薄灰霧,看着那架正在爬升的軍用直升機。
半開着的機艙邊上,張青的臉清晰映入張唯眼底,方纔逃脫的鬆弛蕩然無存,只剩怨毒。
張青咬牙切齒,只等他回去。
回去之後,定然要不擇手段將你弄死,想方設法把你切片解剖。
他從小到大,還從來沒喫過這麼大虧。
還有陳觀和呂運,必須想辦法讓他們退位,讓特殊事務處理局的權力處於真空狀態。
張唯幽幽地看着張青。
張青亦是死死地看着張唯。
旋即他深吸一口氣,丹田內剛結成的聖胎驟然搏動,磅礴龍虎真氣瞬間奔湧,衝破現世末法的層層枷鎖。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臨淵劍棍,離開內景惡土後,神兵已褪去鋒芒,變回樸實無華的木棍,可在張唯手中,此物從來不是尋常凡物。
顧臨淵傳承的劍道,早已刻入他的神魂,日夜以劍意蘊養,只待這一刻破界而出。
“御劍術!”
張唯一聲輕喝,不含半分戾氣,直接喚醒識海深處的至純劍意種子。
剎那間,沉寂的劍意轟然爆發,劍鳴清越穿魂,化作絕世鋒芒,衝開識海桎梏,丹田內龍虎真氣受聖胎統御,如江河奔湧,順着經脈狂注入劍棍之中。
溫潤的木棍瞬間滾燙,紋理震顫共鳴,凡軀之下,彷彿有沉睡的劍魂甦醒,欲掙脫束縛。
現世末法枷鎖沉重如山,瘋狂壓制這股超凡之力,張唯經脈傳來陣陣撕裂痛感,識海也受反噬震盪,可他眼神分毫未動,依舊死死鎖定空中的直升機。
他與艙內的張青隔空對視。
張唯緩緩抬手,鬆開緊握劍棍的五指,那根木棍競違背重力,穩穩懸浮於他身側三尺虛空,雖然無任何神異,但劍意與真氣湧動,讓木棍發出低沉嗡鳴。
張青見狀,臉上血色瞬間褪盡,驚駭到極致,他猛地拍擊駕駛艙隔板,嘶吼着讓飛行員全力爬升規避。
末法現世,至少在沒有靈氣復甦的地方,絕無御物懸空的術法,眼前一幕,早已超出他所知的所有常理。
此人竟然能破開末法枷鎖。
可一切都晚了。
張唯並指成劍,對着空中直升機輕輕一遞,只吐出一字。
“去。”
咻!
懸浮的劍棍瞬間破空而出,只留一道殘影,空氣被極速撕裂,層層音爆雲炸開,尖銳聲破空,直追直升機而去。
“啊!!”
張青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嘶吼,便被巨響吞沒。
轟隆!!!
臨淵劍棍裹挾着聖胎真氣與至純劍意,轉瞬貫穿直升機,失控的燃油轟然爆發,一團熾烈的黑紅色火球在天際炸開,整架直升機被烈焰徹底吞噬。
鋼鐵碎片裹挾火焰四散飛濺,化作漫天火雨墜落,衝擊波橫掃而下,吹得張唯頭髮亂舞。
灼熱氣浪撲面而來,金屬殘骸砸落在張唯腳邊數米處,滋滋作響,他卻紋絲不動,緩緩放下劍指。
完成一擊的劍棍失去力量支撐,在半空中兜了一個半弧回到張唯身旁,輕響落地,重新變回樸實木棍,僅餘一絲溫熱。
張唯漠然望着天際墜落的燃燒殘骸,濃煙滾滾,遮蔽半邊天空。
他彎腰拾起地上的臨淵劍棍,握在手中,棍身的溫熱漸漸散去,重新歸於溫潤。
張唯吐了口氣,丹田氣海處的聖胎依舊在按照規律跳動,每一次跳動,都能進發出渾厚真氣,撫平他剛剛因爲在末法現世強行御劍所造成的傷害。
他揉了揉刺痛的眉心,末法現世強行御劍,代價不是一般的大,識海深處的至純劍意好不容易蘊養到鴿子蛋大小程度,現在又縮了一圈水。
張唯不放心,又到直升機殘骸處尋了一圈,找到張青的屍體,看着對方已被剛纔直升機爆炸燒成焦黑的殘骸,確認死亡後,這才放下心來。
張唯心頭有些惋惜,可惜殺得太快,否則還能逼出很多東西。
他抬頭看了眼頭頂上空的無人機,眼力很好的他自然清楚是特殊事務處理局的。
確定沒有任何遺漏,張唯迅速離開了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