蛻凡一層想要在真正的灰霧中行動，和凡人相比也好不到哪裏去，只能趁着白天，迅速地從一個庇護之地趕去另一個庇護之地，一旦入夜了還未抵達新的庇護之地，那都不用遇到什麼灰霧怪物，光是灰霧本身就足夠讓其迷失死亡。
至少在這樣的村子，達到蛻凡二層，才能夠在御靈師之中有一席之地。
在整個村子，也只有九位。
蛻凡三層，護衛之中更是隻有賀野一人，村子內也只有那位弘飛，不過，這也是因爲，到了蛻凡三層如果又掌控了庇護之靈，則可以成爲亭長，那是比鄉長低一個層次的庇護之主。
也是最爲基礎的庇護之主。
“這一個個庇護之地，彼此之間相隔大約在二十裏，共同構築爲凡人的撤離線，正是因爲他們的存在，才能讓凡人不至於被困死在灰霧之中，進退不得，空耗性命。”
賀野護衛在說起這些的時候，情緒明顯有些低迷：“但是，這些年來，庇護之地的數量一降再降，上次鎮上來的大人說，現如今，亭一級的庇護之地平均存在時間，不超過兩年，哪怕是鄉一級，也不超過五年，而尋常御靈師想要抵達蛻凡三層，少說也要平穩修行二十年！”
其他的幾位護衛，此刻也一個個默不作聲。
這顯然是一組會讓人異常焦慮的數字對比。
因爲這代表了庇護之地的下降速度，而這必然會導致凡人數目的進一步降低，繼而使得御靈師的數量同樣下滑。
沒有了足夠數量的御靈師，他們這些人又能夠在這殘酷的世界之中存活多久？
“可恨還有一些御靈師，反而在到處屠殺，摧毀庇護之地！”有一位護衛惡狠狠地說道，“簡直比數百年前的所謂魔門還要可惡。”
“山二！”旁邊一位護衛連忙拉了說話之人一把。
名爲山二的護衛也反應過來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賀野護衛長之後，閉上了嘴巴。
沈煌留意到了這小動作，稍微觀察了一下賀野，果然發覺了這位護衛長的情緒波動。
最起碼，握着腰間刀柄的手掌更用力了一些。
這已經能夠讓沈煌猜到大概的原因。
看來，哪怕是在這樣的危機下，人類也無法真正地團結在一起。
不過，這也是在預料之中。
倒不如說，這個世界的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之中，能夠有很大一部分人意識到了普通人作爲文明基礎的重要性，已經是讓沈煌頗爲意外了。
“沈大人，前方就要進入灰霧了。”賀野忽然頓住了腳步，轉身說道。
村子並不算大，只是幾句話的工夫，一行人就來到了分界線處。
說是分界線，但實質上並非涇渭分明。
源自於鄉長的庇護之靈的靈光，在夜晚本身就會暗淡不少，而來到了這裏，更是顯得微弱，隱約可以見到一些稀薄的灰霧在微光下湧動。
沈煌其實並非是第一次進入灰霧之中。
在最先抵達這個世界的時候，他就是出現在灰霧內，那會兒什麼都不知道，只是覺得周圍的霧異常的冰冷，再加上莫名其妙出現在野生森林之中，讓沈煌心中焦慮。
所幸，他只不過走了幾步，就看見條小路。
正是通往村子的。
現在想來，他穿越到的地方，應該就是所謂的“淺層”區域。
淺層區域有御靈師巡邏，再加上灰霧之中的煞氣已經經過一定程度上的過濾，所以他那會兒才能夠平安無事。
但如今，卻是要進入真正的灰霧之中！
沈煌看向賀野。
賀野護衛長握着的長刀，緩緩出竅，在抽離的剎那，肉眼可見的靈光如水波一般散開，卻是正好將一行人護在了其中。
“沈大人，您待在正中間，務必不要離開靈光範圍。”賀野鄭重地提醒道。
“我明白！”沈煌同樣鄭重地應道。
“另外，還請您將羽大人攜帶在身邊。”賀野將長刀插入地面，隨後以雙手從懷中取出了一柄短劍。
雖然這短劍之上沒有任何的靈光湧動，但僅僅只是看賀野的動作，再加上其他幾位護衛肅然起敬，甚至是微微低頭的神情，沈煌也能夠大致猜到這是什麼了。
但爲了防止自己搞錯，他還是輕聲問道：“這是？”
“是主上的御靈之一。”賀野的回答，驗證了沈煌的猜測，“主上有且只有一位庇護之靈，但除了那位大人之外，最接近庇護之靈的，便是羽大人，在離開主上單獨進入灰霧之時，羽大人需要凝神以對抗煞氣，所以不能隨意出手，但若是真遇到什麼致命的危險，羽大人可比我等要可靠多了。”
似乎是爲了呼應賀野的介紹，這柄短劍在他的手心之中，微微顫動了一下。
果然是鄉長的御靈！
沈煌心中也有了幾分的驚喜。
雖然說，還不知道鄉長的境界、實力究竟如何，但絕對不會弱了，甚至都不只是普通的鄉長的層次。
原因很簡單。
方纔賀野已經說了，鄉村級別的庇護之地，平均存在時間，也只是五年而已。
可沈煌之前從村民那裏打探的消息，這個村子，已經存在了足足十八年之久！
能讓村子的存在時間超過平均時間數倍，這沒有足夠強大的實力如何能做到？
原本賀野說鄉長有可能會派遣一位靈物爲沈煌護法的時候，沈煌就有些期待。
沒想到，果真送來了。
連帶着旁邊幾位護衛，都是喫驚，羨慕。
一位護衛甚至有些酸溜溜的，小聲嘀咕：
“就連賀護衛長當初啓靈之時，都未有這等待遇。”
“沈大人的天賦、才情，又如何是我能比較的？”賀野倒是沒有半分嫉妒，他是親眼目睹過沈煌和鄉長以道友相稱，更是知曉沈煌來歷非凡，氣度非凡。
此刻，他雙手捧着短劍，恭恭敬敬地送到沈煌面前。
沈煌也緩緩呼出一口氣，同樣雙手接過。
但就在觸碰的剎那，短劍忽然猛地一顫，靈光大盛！
沈煌更是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有清涼之感沿着手心，朝着他的身軀不斷湧動。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大喫一驚。
甚至驚駭不已。
他們自然都認出了這是什麼。
——天賦測試！
沈煌的天賦，竟然連羽大人都反應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