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沒有多說什麼。
他緩步朝拳館深處走去,似在隨意觀察拳館環境。
“這段時間,做得不錯。”
聽到黑袍人稱讚,李懷山下意識便要回應。
可他搜颳着記憶。
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對黑袍人作何尊稱。
尊者?
上師?
還是前輩?
在沒有得到準確的示意前,李懷山總感覺不論什麼稱呼,都有些奇怪。
短暫思索。
最終,他還是選了個不容易出錯的稱呼。
“...我受大人恩惠,應該的。”
說罷。
李懷山面色一動,欲言又止。
“有事就說。”
“是。”
他緩緩起身,說起原本準備徵求意見的事情。
“管控局最近三番兩次跟我接觸,希望我成爲顧問,傳授源武流。”
“但我擔心...”
官方不比民間。
雖然管控局嘴上說着,不會大範圍傳播源武流,只會派遣一些有天賦的人,來拳館進修。
但用腳想都知道。
源武流一旦傳授給官方,必然會被大量解構、分析、整理,並在聯邦內部傳播。
“無妨,你可以答應。”
陳洛並不在意,源武流是否會被管控局的人學去。
這一套功法的呼吸篇、站樁篇,都只是加速修習者的身體素質提升。
真正有價值的勁力篇,即便大範圍傳播,能學會的人亦是少之又少。
更何況。
這種級別的知識。
若是在聯邦內部大範圍傳播,只會進一步加劇靈氣復甦帶來的社會動盪。
因此,
聯邦對於傳播範圍的控制,只會比他們更嚴格。
至於聯邦內部的人學會,是否會對陳洛造成威脅?
這種問題,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昨晚有個勢力找我。”
得到陳洛首肯。
對於該如何回覆林東,心中已然有數的李懷山,便緩聲說起昨晚遇見的,那位來送手機的青年。
“需要我接觸嗎?”
他抬眼,以詢問目光看向陳洛。
...竟然是【組織】的人。
陳洛眼中泛起饒有興致的目光。
說實話。
他目前終究只是一個人。
即便實力再如何強大,在情報收集能力上,必然比不上聯邦、組織等這些勢力。
因此,
對於【組織】送來的情報,他十分感興趣。
“可以。”
陳洛緩緩點頭。
“什麼時候?”
“就現在。”
“...好。
李懷山臉上閃過一絲遲疑,但還是走進更衣室,從自己櫃子裏取出昨晚得到的老舊手機。
出了更衣室,他再度以眼神詢問陳洛。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才撥通了手機裏的未知聯繫人。
嘟——
電話接通。
另一頭沒有半點聲音。
只有細微的電流雜音,貼着聽筒緩慢遊動。
“是我。”
李懷山皺起眉頭,緩聲開口。
“李師傅,看來你想通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上去模糊不清。
但語氣裏,莫名帶着一絲漫不經心。
彷彿對方並非在談正事,而是閒聊。
“你說的情報,是什麼?”
抬眼看向身旁,見陳洛沒什麼特別表示。
李懷山便按照自己的方式,選擇單刀直入地詢問。
“自然是關乎異常之地,靈氣復甦的情報。”
“李師傅應該察覺到,今天這場雨的不對勁吧?”
李懷山色一動,沒有出聲。
他確實感覺到,從下午練拳開始,自己的精力遠比平日要旺盛。
不論怎麼揮拳,怎麼練功,都感覺不到疲憊。
“這場雨停的時候,這個世界就會迎來新的面貌。”
“以李師傅你的天賦,必然會覺醒對應的超凡能力。
“但最初覺醒的能力,往往強不到哪裏去。”
“而我提供的情報,能讓你的能力...快速提升。”
像是故意在吊人胃口。
青年說到這裏,便陷入短暫的沉默。
“我在聽。”
直到李懷山再度沉聲開口。
電話另一頭,才傳來呵呵兩聲輕笑。
“異常管控局目前在瀾海市,發現了一處範圍極廣的高濃度靈氣反應點,推測爲異常之地。”
“目前我掌握的消息是,這個異常之地即便還未成型,靈力指數都超越了過往所有案例。”
“其很可能會在復甦第一節點後,徹底成型。”
“其內資源、情報的豐富程度,目前沒人清楚,但必然會是整個聯邦,乃至整個世界都前所未有的收穫。”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不對。
李懷山的眉頭,越皺越深。
他總覺得電話另一頭說話的方式,有些奇怪。
異常之地。
這個名稱,李懷山只從管控局的林東組長嘴裏聽說過。
據說是某些都市怪談、鬧鬼之地的具現化現象。
但內裏究竟是什麼情況,又有什麼樣的資源,他並不清楚。
怎麼耳邊這個【組織】的人說起話來,像是默認他參與探索過異常之地一樣?
就像是,並非對自己說的一樣。
難道...
一個猜測,自心底浮現。
李懷山的瞳孔緊縮,下意識看向身旁的黑袍人。
其純白麪具之下,雙眼古井無波。
像是對此場景,早有預料。
陳洛只輕輕搖頭,示意李懷山不要隨意暴露信息。
見此。
李懷山緩緩點頭,將注意力再度落在對話上。
“你的情報對我沒用。”
“我不可能跟你們合作,和聯邦搶資源。”
他加重着語氣,似是對情報十分不滿。
“誰知道呢?”
模糊不清的聲音裏,那股漫不經心的調調愈發強烈,令人本能感到不快。
青年像是完全不在意李懷山的態度,只自顧自地往下繼續述說着。
“總之,我言盡於此。”
“是否跟我們合作,是否要調查異常之地的所在,又是否參與探索,皆由你來決定。”
“我很期待...我們見面的那天。”
啪。
電話另一頭的青年,像是根本不在意,李懷山是否答應。
帶着疑惑地視線,剛從老舊手機挪開。
李懷山下意識看向身旁的陳洛,便要說些什麼。
突然。
陳洛的手掌,直接搭在他肩膀上,接管了身體的控制權。
“莫名其妙。”
李懷山瞪着眼睛,眼中滿是驚駭。
可嘴裏發出的聲音,卻充斥着不耐煩的語氣。
在陳洛的控制下,他手掌陡然捏緊。
伴隨一陣咔咔作響。
老舊手機化作零星碎片,散落一地。
同時。
確認手機內部,竊聽器電子元件持續運轉的高頻雜音消失。
陳洛才若有所思地,鬆開手掌。
顯然。
青年先前所說的話,真正的對象,是他。
只是從其試探性的措辭來看,應當還沒確定李懷山和自己有聯繫。
既如此。
便讓李懷山維持現狀就行。
至於青年所說的異常之地,就看接下來馬奎那邊,給出的態度如何。
想到這裏。
陳洛視線掠過地面散落的電子零件,眼中不禁閃過一絲厭惡。
期待和我見面...是嗎。
“組織的事情,你無需再理會。”
“按照我原先吩咐的做就行。”
“時機合適,我會將源武綱要的後續部分傳於你。”
“明白!”
一聽到源武綱要的後續部分。
李懷山臉上不禁浮現激動。
他再度下跪,低頭應和。
再抬頭時。
黑袍人已然不見蹤影。
其原先所在的地面,更沒有半點痕跡留存。
彷彿對方,從來都沒有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