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前。
韓振和郭陽炎正在審訊孫飛。
孫飛的配合很積極,他承認自己和梁品茹存在男女關係,並藉助職務之便多次幫梁品茹以及他的私生子梁澤開罪。
韓振一直在等周臨淵的出現,這是他們約定好的。
只要韓振和郭陽炎開始審訊孫飛,周臨淵就會去突破梁澤。
如果突破成功,他們會安排梁澤和孫飛見面。
孫飛一直不知道梁澤和梁品茹被抓,梁澤突然出現一定會讓孫飛方寸大亂。
再加上週臨淵已經攻破了梁澤的心理防線,兩人很可能會說出一些驚天大祕密。
有紀委書記郭陽炎在場,就算關着攝像機,也算得上有力的證據。
這裏面最難的是突破梁澤,但韓振相信周臨淵,畢竟周臨淵前天晚上就展現過自己驚人的審訊技巧。
結果沒等來周臨淵,卻等來了羅戰庭。
調查小組是羅戰庭牽頭成立的,他有權過問調查進度。
羅戰庭來到審訊室後便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懊惱地說道:“孫飛,你真是糊塗啊!”
“我今天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之後氣憤不已,爲了一個私生子值得嗎?”羅戰庭拿出DNA檢驗報告給孫飛看,“結果呢?你看看結果是什麼?”
孫飛的瞳孔驟然放大,他激動得想去拿檢驗報告,奈何雙手被銬在椅子上。
“你連我都不信了嗎?”羅戰庭喝道,“就算梁澤不是你兒子,其他證據已經指向了你,我有必要騙你嗎?”
這是在告訴孫飛,目前的證據已經可以給他定罪了,羅戰庭沒必要騙他。
同時這個行爲也讓孫飛明白,梁澤和梁品茹應該被抓了,否則羅戰庭沒必要過來送這份檢驗報告。
“我找的鑑定中心經常和紀委合作,不可能有問題。”郭陽炎出於客觀角度解釋了一下。
孫飛徹底絕望了,他瞬間目光呆滯,任由羅戰庭訓責。
沒有人比孫飛更瞭解羅戰庭心中的懊惱。
羅戰庭並不知道孫飛多麼縱容梁澤,他和自己的合法妻子一直沒有孩子,爲了所謂的前途,他不敢離婚,只能去找見不得光的女人。
有了梁澤之後孫飛真的很開心,他終於有兒子了。
孫飛當了那麼多年的官,但卻是第一次當父親,他承認他對梁澤太過溺愛,可他真的控制不住。
到頭來,這個假兒子成了他的催命符。
再然後就是周臨淵出現,看到了那份鑑定報告。
沒了梁澤的束縛,孫飛不會再供出任何人,一切都要結束了。
慢了一步!
重生的這幾天,周臨淵面對過多個困境,他總能憑藉上一世的記憶和積累的經驗化解難題。
但此刻,周臨淵終於有了無力感,身份地位不對等造成的無力感。
羅戰庭似乎是罵累了,他氣喘吁吁地回頭找水喝,看到周臨淵之後又來了精神。
“小周!”羅戰庭用力點點頭,“你很不錯!如果不是你及時發現,我都不知道公安局會有孫飛這種害羣之馬!”
“羅書記······”孫飛哽咽的聲音響起,房間內的四人都看向了他。
雙眼通紅的孫飛流下了淚水,他哽嚥着說:“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害了你啊!”
孫飛開始痛哭,那樣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周臨淵掃了一眼,發現韓振和郭陽炎都被感染了,他們似乎都認爲孫飛在悔過。
對於上一世看過那麼多案例的周臨淵來說,他認爲孫飛開演了,在爲接下來的表演做鋪墊。
哭了好一會兒,孫飛又說:“是我,是我想殺謝鑫,沒想到連累了羅書記。”
韓振也反應過來孫飛在演戲,唯有郭陽炎一臉迷茫。
只見郭陽炎左看看右看看,他很想知道謝鑫是誰,怎麼就牽扯出來殺人案了呢?
“胡說八道!”羅戰庭義正詞嚴,“我是立下了一週破案的軍令狀,如果不能破案,我自己找謝省長請罪,不需要你這種沒有意義的好意!”
“真的是我!”孫飛哽咽道。
羅戰庭左右看了看,目光停在周臨淵身上,“小周,孫飛應該是想還我人情,你對案子最瞭解,你來審他。”
周臨淵眨了眨眼,心裏罵了一句:臥槽,在這兒等着我呢?
羅戰庭這是想借周臨淵的嘴讓孫飛認罪,這樣一來功勞會被周臨淵拿走不少,但責任也分到了周臨淵頭上。
這種場合,周臨淵找不到藉口推脫。
“孫飛,你只是一個公安局副局長,你設計殺害省長謝衛彬兒子謝鑫的目的是什麼?”周臨淵已經知道了結果,只是象徵性地問道。
唯一不知情的郭陽炎傻眼了,他撇過腦袋看向一邊,真想找個藉口離開審訊室。
謀害省長兒子?這種祕密調查的事情爲什麼要讓他郭陽炎知道啊?
孫飛長長地吸了口氣,哽嚥了好幾下,他惡狠狠地看向韓振,“因爲他!他下個月就要當市長了,別以爲我不知道,你能當上市長主要就是因爲謝衛彬的推薦。”
臥槽!
周臨淵的反應最快,他強行忍住了看郭陽炎的衝動。
怪不得羅戰庭成立調查小組時非要讓郭陽炎參與,原來是想借孫飛的口說出韓振和謝衛彬有關係。
這話讓紀委書記聽到,肯定會重點關注的。
“我和你一直在爭權奪勢,我很清楚,你當了市長之後我一定不會有好結果,所以我只能先下手爲強。”孫飛說。
“我知道謝衛彬有個兒子在東海大學上學,他從來不對外說謝鑫的情況,說明他很在乎自己的兒子。”
“所以我決定設計殺死謝鑫!到時候身爲公安局長的韓振第一個被問責,你至少會被降級,當市長就更不可能了。而我會成爲局長,並且有了當市長的機會。”
“至於謝衛彬,他那麼在乎自己兒子,白髮人送黑髮人,說不定會一蹶不振,幹幾年直接滾蛋了。”
周臨淵在心中感慨,孫飛說的這些可能在上一世都出現了。
沒有想到,孫飛從這個角度認罪,聽起來很合理。
“是你!”孫飛又看向周臨淵,眸子裏閃過比看韓振時還強烈的殺意,“周臨淵,你一個小小的副隊長,運氣怎麼那麼好?爲什麼會被你撞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