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大開的辦公室門，周臨淵整個人都蒙了。
過了好一會兒，周臨淵笑着罵了聲老狐狸，沒想到李拓竟用這種方式化解了他的尷尬。
老狐狸這個外號也是劉蕭告訴周臨淵的，他說李拓這個人特別精明。
今天終於見識到了。
周臨淵拿起內線電話叫來了吳響。
吳響進門之後問：“周局，是要去南通分局嗎？”
周臨淵是掃黑專項組的組長，以吳響對他的瞭解，他肯定會去現場的。
“給你小任務。”周臨淵說。
吳響身子一僵，知道自己耍了小聰明，不好意思地拿出了筆記本記錄。
“不用記錄。”周臨淵說，“你的任務是想辦法在任何人不知道的情況下要來南通分局刑事偵查大隊隊長閆潮的電話號碼。
然後聯繫他，告訴他我今晚要見他，見面地點就定在我家小區吧！”
吳響點點頭，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周局還有別的安排嗎？”
“沒了。”周臨淵笑了笑，“有些時候磨刀不誤砍柴工，沒有充足的準備，去了現場也很難有收穫。這是破案的思路，以後多注意一些就行了。”
吳響的笑容瞬間自然了許多，他能聽出來周臨淵是在解釋他爲什麼不去現場。
同時，周臨淵也在指點他。
“保證完成任務！”吳響開心地離開了辦公室。
周臨淵靠在椅子上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知爲何，他最近越來越覺得看吳響很順眼，而且用起來很順手。
如果沒有劉蕭那層關係的話，周臨淵一定會把他當做心腹培養。
磨刀不誤砍柴工！
既然黑金會要借刀，周臨淵不介意讓這把刀更鋒利一些。
閆潮和黃晨輝都是周臨淵計劃中的磨刀石，吳響似乎也可以算一個。
下午剛一上班，吳響來到了辦公室。
“周局，紅塔分局的秦逢亮局長來了，說是有工作要向您彙報。”
周臨淵點點頭，“讓他過來吧！”
中午喫完飯回辦公室的時候周臨淵就知道秦逢亮已經來了市局。
爲了防止讓大家以爲他們兩人的關係過於親密，周臨淵特意讓秦逢亮等到上班之後再過來。
吳響剛纔在辦公室見到秦逢亮之後瞬間意識到他和周臨淵的關係不一般。
上一次，周臨淵曾經和他在辦公室裏聊了很久。
這一次，秦逢亮甚至沒有找他預約就直接過來，足以見得他的地位。
吳響將秦逢亮送到周臨淵的辦公室，關上門後回到隔壁辦公室的門口守着，防止有人打擾兩人的談話。
一番思索後，吳響拿出隨身的筆記本，在記錄上午工作內容的那一頁添加了一句話。
紅塔分局秦逢亮預約下午上班後見周局，周局同意。
局長辦公室內。
“問到了嗎？”周臨淵問。
秦逢亮說：“張老五和香川省鳳陽市鋼鐵集團有限公司簽了一個長期供貨的大單子，每月供應五千噸錳礦，價格隨行就市。
合同中有一項違約金條款，如果紅塔礦業未能按時供貨，需支付合同總額百分之三十的違約金，將近九百萬。”
“這麼多？”周臨淵驚呼一聲，“一個月五千噸？這得多少輛車運輸？”
不等秦逢亮回答，周臨淵冷聲問：“南風運輸公司是不是擴大車隊規模了？”
秦逢亮嘆了口氣，“劉鳴東的南風運輸之前只有四十輛車，爲了喫下張老五的運輸單子，劉鳴東貸款擴建了車隊。”
昨晚周臨淵打電話讓秦逢亮試着瞭解張老五近期的合作，尤其是有沒有違約金條款。
秦逢亮當時就意識到了不對。
上次周臨淵離開的時候特別叮囑過要關注南風運輸。
張老五的父母還在老房子住，秦逢亮和他們家認識，於是以串門的藉口和張老五的父親聊了一會兒，
得知張老五揹負着天價違約金的時候，秦逢亮當時也和周臨淵一樣震驚。
不過秦逢亮沒有懷疑過劉鳴東有沒有能力喫下運輸單子，還是張老五父親說出了劉鳴東貸款擴建車隊的事情。
張老五對他父親說過，劉鳴東是他的好兄弟，敢爲了他鋌而走險。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周臨淵搖了搖頭。
如果劉鳴東沒有貪念，他就不會貸款，張老五沒有運輸公司的支持，也不可能簽下合同。
秦逢亮感慨道：“可能都是命吧！”
周臨淵看向秦逢亮，“知道我要對劉鳴東動手了？”
作爲分局局長，秦逢亮也聽到了一些風聲，他知道掃黑專項組的事情。
“聽說了。”秦逢亮沒有質疑周臨淵，他能理解掃黑是大勢所趨，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周臨淵沒有說出自己被誘導的事情，轉而問道：“張老五真的沒有其他運輸渠道了嗎？”
“沒有。”秦逢亮的語氣很肯定，“整個眉安市，只有劉鳴東敢跟他合作，因爲劉鳴東自己就不乾淨，所以不在乎張老五的名聲。”
“以你對張老五的瞭解，如果南風運輸被查封，他會有什麼反應？”
秦逢亮想了想，“我認爲他不會有過激行爲，因爲是政府查封了南風運輸，這是不可抗力，他只能認命。”
周臨淵皺起眉頭，細細觀察秦逢亮。
能說出這種話，說明秦逢亮真的很瞭解張老五。
感覺到周臨淵目光的異常，秦逢亮連忙說：“周局你放心，我這個人向來公私分明，我絕對不會提前向張老五通風報信的。”
周臨淵笑了笑，“我沒有在懷疑你。”
有李烈擔保，周臨淵自然不會懷疑秦逢亮，“我只是好奇你爲什麼會那麼瞭解他。”
“因爲我們曾經是朋友。”秦逢亮毫不避諱地說道，“我一直在關注他，能感覺到他想徹底與過去分割。
也正是因爲我想幫他，才用盡全力去查他，如果他真的是黑社會，我會抓了他；如果他不是，我會幫他洗脫冤屈。”
看着秦逢亮信誓旦旦的樣子，周臨淵覺得有些可笑。
他不明白這一刻的秦逢亮爲什麼會那麼單純，這不該是一個四十歲男人該有的樣子。
秦逢亮一定有所隱瞞，但周臨淵能確定的是他肯定不會背叛自己的榮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