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一夜沒睡,周臨淵覺得腦子嗡嗡作響,要不是審訊孫左鋒前睡了一會兒,他感覺自己坐車上就能睡着。
身體的不適勉強還能接受,最讓周臨淵難受的是旁邊的李烈總用一種試探性的眼神審視他。
周臨淵大概猜到李烈在想什麼,他故意腦袋抵着車窗裝作沒看見。
此刻李烈心潮澎湃,他剛跟着周臨淵接收了孫左鋒供出的三位黑金會成員。
這三個人都是從派出所或者拘留所接收的。
羅申瀟涉嫌找小姐,被掃黃的直接在酒店裏抓現行。
白斂酒駕,被臨時設卡的交警攔車檢查時發現。
至於朱寬,他被人揍得鼻青臉腫,說是和別人因爲搶一輛出租車發生了爭執而大打出手。
配合的人叫閆潮,李烈第一眼看到他就覺得這個人不太一樣,身上藏着一股子邪氣。
旁敲側擊之下,李烈才知道這些都是閆潮聯合派出所和交警隊抓的人。
雖然閆潮沒有明說,但李烈知道肯定是閆潮搞的鬼。
找小姐和酒駕這種事不可能提前安排,但能說明閆潮善於觀察,及時發現兩人有了違法行爲。
朱寬肯定被做局了,他算是最倒黴的。
再看看周臨淵看閆潮時那種藏不住的眼神,李烈確定他一定有過人之處。
於是,李廳長的愛才之心開始爆發,他想把閆潮帶到公安廳。
關鍵問題是周臨淵會不會放人。
如果是別人,李烈直接就向閆潮發出邀請了,可週臨淵是自家人,他不好意思越過周臨淵。
“臨淵啊!”李烈露出一副壞笑。
“不行。”周臨淵直接打斷了李烈的話,“閆潮的查案方式決定了他只適合當刑警,跟你去公安廳的話反而會受到限制,他肯定不會答應的。”
李烈的笑容更加燦爛,他搓了搓手,“你的意思是隻要閆潮答應就行了。”
周臨淵翻了個白眼,“您真是隻聽對自己有利的話啊!”
“只要有能力,適應環境只是時間問題。”李烈笑呵呵地說道。
周臨淵揉了揉太陽穴,這應該是李烈最大的毛病了,發現人才後滿腦子都是先把人要過來。
見周臨淵不敢接話了,李烈推了他一把,“咱們先說好,如果閆潮自己答應了,你可不能不放人。”
周臨淵不以爲然地笑了笑,心中卻在打鼓。
在周臨淵的規劃內,等到案子結束後他會讓閆潮擔任刑警隊副隊長,接替之前王雪妮的工作。
邵燕斌副局長的位置空了出來,最好的人選是紅塔分局的秦逢亮。
有這兩個人坐鎮,周臨淵在局裏的工作能輕鬆不少。
調查到這個階段,對於周臨淵來說,他只需要配合剩下的工作就行了。
有孫左鋒的口供,再加上已經掌握的線索,羅申瀟三人不可能逃脫法律的制裁。
這三人的公司在各自的地市都是龍頭企業,短時間內不可能調查清楚。
接下來將是一段漫長的調查覈證階段。
不知不覺中,周臨淵昏昏睡去。
再醒來的時候,周臨淵發現自己還在車上,車子停在了巡視組辦公地點的大院內。
現在是下午五點鐘。
走進樓裏,周臨淵遇到了葉小燕,上午見到葉小燕的時候他沒來得及打招呼。
“周局長,恭喜你又立下大功。”葉小燕主動走了過來。
周臨淵笑了笑,看向被葉小燕夾在腋下的檔案袋,“剛纔審誰了?”
“羅申瀟。”葉小燕說,“你們局裏的李雨龍副局長配合審訊。”
周臨淵問:“有沒有那個女會長的線索?”
當孫左鋒說出黑金會還有一位女會長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她纔是最關鍵的人物。
葉小燕用無奈的表情搖頭,“三個人都不知道,至少我們能審訊出來的就這些了,周局長要不要嘗試一下?”
周臨淵的審訊能力確實無人能比,但大家心中是有度量的。
對於有些罪犯,即便大家無法問出所有的線索,也能大致判斷出罪犯有沒有隱瞞。
顯然葉小燕這些參與審訊的人都能看出來黑金會的核心成員們並不知道女會長是誰。
他們也能看出來不管多麼高超的審訊都不可能讓這些人開口,因爲他們真的不知道。
“連葉主任都審不出來,我還是別逞強了吧?”周臨淵已經知道最後的結果,現在只是和葉小燕打趣。
葉小燕卻收回笑容,一本正經地說:“連你也沒辦法了嗎?”
“你就別難爲我了。”周臨淵沒好氣地說,“不管什麼時候,不管任何事,總會有些遺憾的,咱們就把這位黑金會的會長當成一個遺憾吧!”
結果已經註定,周臨淵說這些話是爲了安慰葉小燕,他心中自然不會放過那個真正操縱黑金會的幕後黑手。
目前的證據確實沒辦法找到她,但不代表以後周臨淵找不到她。
如果此刻讓周臨淵基於已有的線索去推理,他會毫不猶豫地將那位女會長鎖定在京都家族的範圍內。
最低級的邏輯就是孫左鋒被圍獵的事情,有膽子對林家動手的人,只能是相同位階的京都家族。
肯定不是霍家,是宋家還是秦家呢?或者是連周臨淵都不知道的其他京都家族。
“好吧!”葉小燕如同小女人一般噘起小嘴,“就當是個遺憾吧!真希望能查到那個女會長啊!”
周臨淵笑而不語,陪着葉小燕將審訊的記錄送到了負責記錄的小組內。
隨後周臨淵先把趙天和孫左鋒的談話聽了一遍,他沒想到孫左鋒對他的評價充滿了批判性。
之後周臨淵又研究了羅申瀟三人的審訊記錄,雖然只是初步審訊,周臨淵卻能看出來這些人已經交代了一切。
三家大企業註定要被政府清查,也不知誰能在其中倖免。
在所有人看來,黑金會案的結束特別的唐突,但這些人並不瞭解周臨淵在其中付出的心血。
如果沒有周臨淵撬開那關鍵的一環,沒有人會發現孫左鋒的破綻。
如果不是這個破綻,誰又能找到那些和孫左鋒有關的人呢?
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確定所謂的女會長是誰。
不過就像周臨淵說的那樣,這個世界上總會有遺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