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視組的同事們還在收拾辦公區域,周臨淵因爲有傷,直接去了宿舍。
回到房間裏,周臨淵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林書月出奇的沒有聯繫他。
按照以前的慣例,李烈肯定會把周臨淵的遭遇告訴林書月。
難道李烈怕林書月知道他的遭遇後連夜趕過來?林書月不至於那麼衝動吧?
巡視組入駐天荷縣,周臨淵的暗訪任務算是結束了。
這十多天,周臨淵一直沒有聯繫林書月,林書月也從未發過短信或者QQ消息。
不得不說她是一個合格的公檢法工作人員的家屬。
周臨淵撥打了林書月的電話,電話響了一聲後馬上就接通了。
“喂!”林書月的聲音充滿了急切,還帶着一絲驚慌。
“是我。”周臨淵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慌,他能感覺到林書月的期待,“你每天都在等我電話嗎?”
林書月的父親就是在執行任務中犧牲的,周臨淵當初離開怡州市的時候就發現了林書月的擔憂。
只是沒想到林書月會每天都在等他的消息。
或許李烈正是因爲知道這一點,所以不敢告訴她周臨淵差點被悶水。
“哪有?”林書月的語氣正常了許多,“正在玩手機,所以很快就接了電話。”
抱歉!
這聲道歉只能在周臨淵的心裏說出來。
他是公安局長,更是一名警察,他有着自己的職責,不管面對什麼樣的任務,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執行。
或許正是因爲他這樣的性格,林書月纔會堅定地選擇和他在一起。
哪怕心有愧疚,周臨淵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只能等下次見到林書月的時候給她一個深情的擁抱。
“我最近一直在天荷縣,暗訪的任務今天結束了,所以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周臨淵笑道。
“這還差不多。”林書月的語氣更加輕鬆,“什麼時候回來?”
“不太確定。”周臨淵說,“只是暗訪結束了,巡視組已經來到了天荷縣,還需要一段時間。”
林書月幽幽地嘆了口氣,“行吧!”
敲門聲打斷了周臨淵想要說的話,他連忙說:“我這邊來人了,先掛了,等會兒再打。”
掛斷電話,周臨淵走過去開門,發現來的人是許鴻和李烈。
“許書記,李廳長?”周臨淵笑着打了招呼,請兩人進入房間。
縣裏黨校宿舍的面積很小,只有一張牀、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李烈將椅子讓給了許鴻,抽出一支菸遞給周臨淵,笑呵呵地說:“一打三,身手不錯嘛!”
周臨淵接過煙點上,站在一旁尷尬地撓了撓頭。
許鴻掃了眼周臨淵垂着的左手,“這次太沖動了,萬一出意外怎麼辦?”
許鴻和李烈都很瞭解周臨淵,他們知道,周臨淵一定有別的辦法化解危機。
既然周臨淵動手了,只能說明當時的局面是周臨淵一手促成的。
事情已經發生,周臨淵發泄之後心裏舒服多了,現在到了彌補的環節。
許鴻語氣帶着批評,表情卻沒那麼嚴肅。
周臨淵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性,許鴻會不會很希望看到他犯錯?
從周臨淵出現在許鴻面前開始,他展現出了各種讓人歎爲觀止的能力,簡直就是個完美的人。
對於領導而言,完美的人並不是最合適的,他更喜歡看到自己的下屬有缺點,這才方便拿捏。
這次周臨淵暴露了一個缺點,但卻是他故意爲之的,許鴻似乎很滿意他的缺點。
“那些民警太可惡了,同是公安系統的人,我無法接受!”
周臨淵沒有正面承認錯誤,這是忌諱。
但他側面說出了自己打人的原因,那是他對警察的榮譽感和歸屬感。
這個打人的理由不會讓許鴻挑出毛病,甚至不能說是缺點,這是一種耿直的正義感。
許鴻笑着看向李烈,“真沒想到臨淵還有衝動的時候啊!”
李烈打趣道,“我在臨淵這個年紀的時候,如果知道了那些民警的醜惡嘴臉,肯定會直接動手,哪會像他那樣有理智做局。”
李烈在幫周臨淵打圓場,他在提醒許鴻,周臨淵雖然一時衝動打了人,但卻打得合情合理。
許鴻看向周臨淵,“要不要休息幾天?”
“不用。”周臨淵說,“明天就能正常查案。”
“好!”許鴻滿意地點點頭,“那今晚就好好休息,明天你和李廳負責調查江蓬洋的失蹤案,希望在戴運舟那邊結束之前你能有新的發現。”
這次巡視組過來已經定調,調查對象是南湘街派出所所長趙鎮鈞和房管局局長徐夢偉。
也就是說,目前他們認爲江蓬洋一家的失蹤可能只和趙鎮鈞有關。
周臨淵一直有其他看法,堅持要繼續暗訪,巡視組直接過來,說明他們不願接受周臨淵的判斷。
許鴻知道周臨淵心裏肯定不舒服,所以直接說了出來。
“有些時候要顧全大局,你要理解戴主任那邊的壓力。”
“明白!”周臨淵笑着點點頭。
沒有許鴻的允許,巡視組怎麼可能過來?
但許鴻能親自向他解釋,即便只是象徵性地將責任算在戴運舟頭上,周臨淵也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我就不和你閒聊了,好好休息。”許鴻站起身看向李烈。
李烈嘿嘿一笑,“我等會兒再走,上次東海大學的案子我沒參與,那可是高智商犯罪,我要向臨淵討教幾個問題。”
李烈留下的藉口讓人挑不出毛病,他的人設就是一個破案瘋子。
許鴻撇了撇嘴,走出了宿舍。
等到樓道裏的腳步聲遠去,李烈讓周臨淵坐在他旁邊,壓低聲音說:“不用擔心,有的時候暴露一些缺點未必是一件壞事。”
周臨淵輕笑一聲,他沒想到李烈留下來是爲了開導他。
李烈指了指周臨淵,“看樣子你也發現其中的道理了。”
“李叔。”周臨淵小聲說,“我怎麼感覺你對許書記有意見呢?”
“意見談不上,只能說立場不同。”李烈意味深長地看向房門,“許鴻這個人在工作上絕對沒有問題,我很佩服他。
可他對京都家族有種天然的厭惡感,我總感覺他在防着我,他知道你是林家未來的女婿,對你的態度也讓我有種說不清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