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雷追到衚衕口的時候,周臨淵剛好將手機放回了口袋。
“記憶力不錯啊!”程雷調侃道。
周臨淵翻了個白眼,“我要是能過目不忘,會連招呼都不打就跑出來嗎?”
李賀友的表演太拙劣了,兩人從一開始就看出來他有難言之隱。
想到先前跟蹤的人,周臨淵懷疑那些人是爲了確定他們要調查什麼。
結合其他細節,周臨淵判斷在他們過來之前李賀友受到了威脅,於是尋找機會合理地打開了他的手機。
果不其然,在他們過來的三分鐘前,李賀友接到了一個電話,沒有備註,只有一串電話號碼。
周臨淵對自己的記憶力沒有信心,記下之後匆匆離開,心中不停地默唸那串號碼,剛一出門就記在了手機裏,然後發給了李烈。
“你那邊有什麼發現?”周臨淵問的是程雷倒水時候的觀察。
程雷說:“線索不多,不過我認爲他家裏之前住的人不止老婆孩子,應該還有照顧孩子的親人。”
“那就有意思了。”周臨淵笑道,“他應該出車禍後擔心家人受到牽連,所以讓老婆孩子還有那位親戚離開,但他卻留在了天荷縣。”
程雷補充道:“說明他原本打算繼續爲江蓬洋發聲,只是沒想到今天又一次被要挾了,對方應該是拿他或者他家人的性命要挾他。”
“但他有一顆伸張正義的心,所以他很容易被突破。”周臨淵說。
“那你可要先確定他家人的安全,比如他的父母、老婆孩子。”程雷笑道,“周局長!”
說來也是巧了,李賀友的老婆是眉安市光城縣的,正好在周臨淵的管轄範圍內。
周臨淵當即聯繫了李雨龍,讓他聯繫光城縣公安局,暗中確定李賀友老婆孩子的情況。
開車上路之後,兩人發現那輛車還在跟蹤他們。
“這些人也太不尊重我們了吧?”程雷撇撇嘴,“好歹換一輛車跟蹤啊!”
“有沒有一種可能。”周臨淵笑道,“咱們出去了六組人,他們要跟蹤六輛車,人手不夠了?”
“臥槽?這麼囂張的嗎?”程雷連忙拿出手機提醒其他人。
打了兩個電話後程雷老臉一紅,原來李烈知道他們被跟蹤後馬上通知了其他組的人。
然而其他組的人員都沒有被跟蹤。
放下電話之後程雷才意識到自己被周臨淵耍了。
李烈經驗豐富,怎麼可能不通知其他人呢?只不過李烈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周臨淵。
周臨淵擔心李烈沒有考慮到這種情況,但又怕直接提醒會讓李烈丟了面子,所以才誘導他聯繫其他組的人。
這個丟人的機會本來是周臨淵的!
“你現在玩心眼兒的水平真高啊!”程雷沒好氣地說道。
周臨淵笑而不語,氣得程雷對着他受傷的左臂捶了一拳。
“嘶——”周臨淵疼得齜牙咧嘴,他罵道:“你他麼怎麼跟二中的混混一樣幼稚?”
程雷眉頭一挑,一臉賤兮兮的笑容,“周局,看看您說話的腔調,這纔在天荷縣待了十幾天,怎麼一股子混混的語氣呢?”
周臨淵的表情僵住了,他愣愣地看着程雷。
他也意識到自己剛纔本能地說髒話和曾經的他不太一樣。
這些天哪怕是老韓頭,他說話時也是滿嘴髒話,混亂的天荷二中在無形中影響了很多人,周臨淵也在其中。
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天荷二中就是一個大染缸,那裏的學生怎麼可能不受影響呢?
這時,周臨淵的手機響了,拿出來一看,是李烈打來的電話。
周臨淵直接按了免提。
“那個電話號碼查不到戶主,我只能聯繫人定位電話卡的位置,但應該沒什麼作用,對方可能已經或者很快就不用這張卡了。”李烈說,“我想打個電話試探一下。”
剛剛還在自我反省的周臨淵雙眼一亮,“讓我打電話吧?”
李烈沒有拒絕,“行啊!反正誰打都一樣。”
掛斷電話,周臨淵從口袋裏拿出幾張電話卡,隨便挑了一張換到手機裏。
“你小子很有搞情報工作的天賦嘛!”程雷開了句玩笑,眼神中卻充滿了欽佩。
換作程雷來這裏做暗訪,他會換一個當地的電話號碼,但絕對不會想到準備多個。
周臨淵左臂有傷,艱難地換好了電話卡,他看向程雷,“我剛纔說話的語氣真的很像混混嗎?”
程雷嚴肅地點點頭,“太像了!”
周臨淵嘿嘿一笑,撥打了先前在李賀友手機上發現的電話號碼,隨後按了免提。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先是傳來搓麻將的聲音,然後一個男人不耐煩地說道:“誰呀?”
“你他麼誰啊?”周臨淵出口就是一股子流氓氣息,“趕緊讓老高接電話。”
“哎呀臥槽?”男人罵了一句,“你他麼誰啊?這是我的電話,你······”
後面是男人幾句問候家人的話。
“哎呀臥槽?”周臨淵學着男人剛纔的語氣罵道,“你跟誰混的?敢不敢說你在哪兒?我現在帶人過去弄死你!”
“你他麼跟誰混的?”男人沒有說出自己在哪兒,“你報個位置,我不過去弄死你以後我跟你姓。”
周臨淵囂張地說道,“老子跟胖哥混的!天荷二中胖哥超市,敢來嗎?”
“草!原來是小胖那個傻缺的人。”男人似乎在說給旁邊的人。
隨後電話那邊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這個聲音比較遠。
“小子!你跟你胖哥說一聲,你惹到大頭哥了,不用我們動手,你胖哥就會揍你。”
電話那邊傳來一陣鬨笑,周臨淵趕緊掛斷了電話,就好像意識到自己惹到大人物慌忙掛斷電話一般。
周臨淵又打給李烈,或許是因爲周臨淵換了電話號碼,李烈過了好一會兒才接通電話。
“打電話要挾李賀友的人叫梁巖遷,是天荷縣最大黑社會團伙孫彪的人。”周臨淵說。
李烈聽出了周臨淵的聲音,很快就知道周臨淵做了什麼。
“可以啊!這麼快就確定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