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彘?”
伏崇山原本站在靈峯寺外殿處看着熱鬧人羣,忽然側頭按住PTT藍牙對講耳機低聲說道:
“我知道了,你們自己小心。”
朱媛媛拉着朱芳芳湊過來,小聲問道:“怎麼啦伏哥?”
“小陸和張天然在靈峯山林間遭遇到六隻人面彘。”
“人面彘?什麼等級的異常?”
“精怪階,擁有防禦能力超強的外皮,純粹力量驚人,而且非常耐打。
最麻煩的是它們能夠隔空吸取正面情緒讓敵人喪失戰意和逃跑想法,然後再吐出負面情緒加深敵人的弱化效果,最後將目標虐殺致死並喫掉。
因爲總是羣體行動從不落單,所以將人面彘羣體的威脅等級評定爲41級。”
伏崇山作爲沽上雲津民調辦二號百科全書,對於異常個體的信息自然信手拈來。
“哇,41級?沒有我這個副隊長的協助,青哥豈不是非常危險?”朱媛媛大驚。
伏崇山瞥了她一眼,有些話在嘴邊繞了一圈終究還是沒說出口。還是給媛媛在寶貝妹妹面前留點情面吧。
“小陸和張天然在一起,已經將六隻人面彘全部處理乾淨了,別擔心。”
他轉移話題到活動現場:“喫到齋飯了嗎?”
“嗯!超好喫!我和芳芳每人都喫了一大份呢!”朱媛媛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旁邊話不多的芳芳也連連點頭。
伏崇山笑呵呵地說道:“靈峯寺的齋飯天下聞名,不少影視作品裏都提到過呢。”
雖然只是紅豆飯,醃蘿蔔乾和二冬白雪(以冬菇和冬醃菜炒制而成),但勝在靈峯寺大廚手藝精湛傳承百年,紅豆飯軟綿香醇,醃蘿蔔乾脆爽清甜,二冬白雪鹹鮮適口,算得上靈峯寺的一大特色。
再加上十元一份在景區絕不算貴的價格,靈峯寺齋飯盒飯賣得相當火爆。
朱媛媛踮起腳尖看向寺廟外殿的熱鬧景象,不由問道:“現在已經開始佛寶展了吧?”
“對,三件唐代聖物在內殿展出,遊客正在有序排隊欣賞,內殿還有不斷循環播放的講解音頻。
六隊負責內殿展會的安全,應該不會出問題。”
伏崇山將銀蛉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來,用麂皮輕輕擦拭着銀色鋼筆的外殼,
“不過也別鬆懈,都放機靈點。”
“知道啦,你好囉嗦哦老伏。芳芳我們去那邊看看吧。”說着,朱媛媛就要拉着妹妹去大殿另一邊。“請放心吧伏隊。”朱芳芳小聲說道,然後就被姐姐拉走了。
唉……姐妹倆的性格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媛媛要是能有芳芳性子一半沉穩安靜,也不至於到現在都在綻華境初階混。
與此同時,內殿佛寶展廳,安娜正順着隊伍向前移動,欣賞着唐代的珍貴聖物。
因爲這次來參加慶典的老外數量很多,安娜並不算很引人注目。
她雙手背在身後,踱步走在展廳當中,身後的兩隻手交握在一起,指間把玩着一枚老舊的、只剩半截的鐵路道釘。
忽然,她頭也不回地說道:“我只是想要單純地參加慶典而已,非要把我往壞的方面想嗎?”
“你往陸冬青身體裏植入鐵路道釘也是參加慶典的環節之一嗎?”
左鳶站在安娜身後,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冷漠地注視着安娜。
“就不能是一見鍾情的定情信物?”安娜轉過身子,歪了歪頭。
“這種鬼話,你去跟那些被迫加入冬死靈衛隊的亡魂說去吧。”
左鳶壓根不信這一套。
安娜微微攤手:“左小姐,你總是這麼防備我,我也感覺很麻煩啊。”
“覺得麻煩就滾回冬宮去。”
“哪怕我有山海司簽發的入境許可也不行?”
“哪怕你有山海司簽發的入境許可也不行。”
“你這樣就沒意思了。”
“保衛大夏從來就不應該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左鳶看着安娜,眼神愈發冰冷:
“我再說一遍,要麼作爲一個普通人老老實實地參觀,要麼我送你回冬宮。”
說着,她右手自然垂落在身側,一張紙牌悄然從袖口滑落到指間。
安娜依舊保持着甜美笑容,只不過周遭氣溫開始驟降。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之時,安娜忽然舉起雙手擺出投降姿勢,笑着說道:“真討厭,那就按你說的做吧。我會乖乖地當個普通外國遊客,你也不要這麼神經兮兮好嗎?”
周圍氣溫重新回升,左鳶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安娜好一會,手指一抖,紙牌消失不見。
然後她一句廢話都懶得說,直接轉身就要離開。
“左小姐。”
安娜忽然叫住了她,聽到安娜語氣變得嚴肅認真,左鳶也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注視着安娜。
然後,她就看到安娜嬉皮笑臉地雙手合十擺在身前:
“那個叫陸冬青的烏鴉先生,可以把他的手機號告訴我嗎?”
“……”
左鳶毫不猶豫轉身就走,似乎在懊惱自己爲什麼會覺得安娜·尼古拉耶芙娜的嘴裏能說出什麼正經話來。
看着左鳶的身形消失在人羣之中,安娜扶了扶頭頂的報童帽,將那枚斷掉的鐵路道釘攥在掌心之中,輕聲說道:
“這次我說的可不全是假話哦……”
寺外,陸冬青和張天然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現身的跡象。
彷彿那六隻人面彘只是恰巧出現的個例。
這終究是好事,畢竟沒有異常打擾的情況下靈峯法會第一天白天的活動圓滿結束。
夜色降臨,遊客們駐留在寺廟和山路之間。一盞盞燈籠亮起,暖黃的光暈順着山路蔓延,將夜幕中的靈峯勾勒出一條絢爛光帶,連晚風都帶着淡淡的檀香。
在靈峯寺正殿,名爲【靈峯夜話】的燈光秀正在上演,以光影演繹佛教故事。
大批虔誠信徒在靈峯寺留宿,寺內並不會收取高昂住宿費用,只不過宿屋數量有限所以先到先得。
晚上九點,陸冬青和張天然打着哈欠返回到靈峯寺內殿。
他們幾乎把靈峯轉了個遍,確實沒找到除了人面彘以外的其他異常。
跟張天然分開後,陸冬青先是簡單扒了幾口齋飯,然後一抹嘴就跑去找左鳶了。
“……讓我幫你護法?”左鳶皺起眉頭看向夜空中的皎潔圓月,想起謝蘭送給陸冬青的魂漿,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
她也有點好奇,陸冬青在達成靈魂與肉體協調後能有什麼質的飛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