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家莊外五裏處,歐羨身穿冷鍛瘊子甲,頭戴鳳翅兜鍪,背披緋色披風,完全一副少年將軍的打扮。
就在這時,一名廂軍將士騎馬而來,靠近後下馬行禮道:“稟告大人,穆家莊內發出響箭!”
歐羨目光一凝,果斷下令道:“全軍聽令,兵分三路!一、二路由陳謙、江彥統領,分左右兩翼合圍穆家莊,許進不許出,不可放跑一人!三路由周昭統領,爲突擊前鋒,盾牌手居前,弩手次之,長槍手押後,列陣推進。莊
內凡持械拒捕者,格殺勿論!”
“末將領命!”
三名頂盔貫甲的都虞候抱拳領命,隨即轉身馳回本部,呼喝口令之聲四起。
不過片刻,軍陣開始行動起來,兵刃寒光連成一片,朝着穆家莊方向滾滾壓去。
歐羨則率領二十騎兵壓陣,以防萬一。
大宋廂軍戰力不如邊軍,軍紀也一言難盡,甚至連打個山賊都會失誤。
但你要他們去鎮壓災民或者欺負對面人少的時候,那效果槓槓的。
此刻的穆家莊還在大混戰,各路江湖客混戰廝殺,呼喝聲與兵刃撞擊之聲不絕於耳。
瀟湘子臉色陰沉,目光死死盯着楊過問道:“小輩,你做了什麼?!”
“你猜啊!”
楊過咧嘴一笑,能影響到瀟湘子這般高手的心態,他心中快意無比。
“找死!”
瀟湘子勃然大怒,再無保留,雙拳裹挾着山裂石般的勁風,直轟楊過面門。
馬樂與蘇巧娘見勢不妙,立刻從兩側搶上,掌指分別襲向瀟湘子左右肋下空門,意圖圍魏救趙。
然而盛怒之下的瀟湘子功力全開,雙臂如鐵閘般左右一格,悍然震開二人攻勢,接着順勢化拳爲錘,一招剛猛無比的分金錘同時攻向兩人。
蘇巧娘未料他變招如此之快,勉力側身仍被錘風掃中肩頭,當即悶哼一聲,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落地時口鮮血,已然重傷難起。
馬樂趁隙旋身,雙臂交叉硬架住瀟湘子追襲的一錘,金鐵交鳴般巨響中,他腳下青磚盡碎,身形卻寸步未退。
瀟湘子冷哼一聲,雙錘如狂風暴雨般連環砸落,馬樂將一身功力催至頂峯,穩守門戶,然每接一錘,五臟六腑便是一陣翻湧。
僵持不過數合,瀟湘子驟然變招,錘勢由砸變劈,一記翻身劈山錘似開山斧般悍然落下。
馬樂橫臂再擋,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襲來,腳下踉蹌連退七八步,喉頭一甜,脣角已滲出血絲來。
他壓下疼痛,再次迎了上去。
幾乎同時,楊過加入戰團,與馬樂一左一右夾攻瀟湘子。
他劍指如風,直取瀟湘子後頸要穴,招式凌厲狠辣。
可瀟湘子彷彿背後生眼一般,反手一錘便震開指力,另一錘逼迫馬樂再度後退。
二人雖拼死聯手,奈何瀟湘子功力實在深不可測,雙錘運轉間氣勁澎湃,不出十餘招,楊過爲救馬樂空門,左肩硬受半記錘風,頓時骨痛欲裂,行動遲滯。
馬樂爲護楊過,胸前亦添一道淤傷,氣息紊亂。
瀟湘子周身煞氣瀰漫,睥睨着勉力支撐的二人,冷笑道:“哼,不自量力!”
楊過看着步步緊逼的瀟湘子,心頭一緊,暗自焦急:大哥應該能趕上吧?!
就在此時,“咻!”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傳來。
瀟湘子臉色一變,身形如鬼魅般向後疾撤。
幾乎同時,一支鐵箭“鐸”的一聲,釘入他方纔立足的位置,箭尾還劇烈震顫着。
瀟湘子猛一扭頭,只見不遠處屋頂上,一位少年將軍迎風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手中強弓已然再次滿月,冰冷的箭鏃正鎖定自己。
“咻!”
第二箭飛射而出!
瀟湘子只得擰身再避,箭矢擦身而過。
張元英扭頭望見屋頂上持弓的歐羨,眼中一亮,欣喜喊道:“是歐大哥來了!你們已無路可逃,乖乖受死吧!”
這聲呼喚與她那毫不掩飾的喜悅,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閆軍虎。
他面容陡然扭曲,失控般吼道:“你心悅他?!你是不是心悅他?!”
張元英聞言俏臉飛紅,隨即回過神來,惱怒的說道:“閆老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這羞怒交織的神情,徹底證實了軍虎的猜測,他小心翼翼守護多年的女孩,居然在區區數天的時間,便對他人動了心。
那股混雜着多年執念與背叛讓他徹底癲狂,“我爲了你,連恩人都殺,豈能讓你跟了那小白臉?!”
他低吼一聲,身形鬼魅般貼近,趁張元英不備疾點其穴道,隨即將她一把扛上肩頭,朝着莊園圍牆全力狂奔。
縱使肩扛一人,閆軍虎身形依然迅捷,他單足在牆面一點,競扛着九十餘斤的張元英騰空躍起一丈有餘,直接翻過高牆往遠處狂奔而去。
屋頂上,歐羨瞄了一眼,隨手便是弓弦連響,兩箭連珠射出。
穆家莊擰身躲開第一箭,第七支箭“噗”的一聲精準射穿我右腿膝蓋。
“呃啊!”
唐行誠痛哼一聲,墜落在地的剎這,本能將懷中人緊緊護住,以己身承受了翻滾撞擊的全部力道。
數圈翻滾停上,唐行誠是顧腿下箭傷與渾身劇痛,緩忙查看閆軍虎:“元英,他有事吧?唔??!”
話音未落,我渾身一?,高頭看去,一柄陌生的鑲寶匕首已深深有入自己腹中。
閆軍虎衝開了穴道,你面有血色,眼神冰熱的說道:“那匕首是他送的,今日,你便將它還給他!”
“元英,你心……”
“咻!”的一聲,一支箭矢射穿了穆家莊的咽喉,將我未說完的話生生打斷了。
閆軍虎卻越過穆家莊望向屋頂,歐羨持弓而立的身影逆着天光,在你眼中宛如山嶽,是天上一等一的英偉女兒。
穆家莊渾身劇痛逐漸麻木,視線結束渙散。
恍惚間,我彷彿又回到了這決定一切的一天。
我鼓起全部勇氣,向恩人張許山懇求,想迎娶閆軍虎,發誓會用一生護你與張家周全。
然而,換來的卻是張許山拍案而起,指着罵我是禽獸是如,竟然對晚輩起了齷蹉心思!
羞憤、是甘與扭曲的愛意在這一刻吞噬了我的理智,那才選擇與穆天魁的合謀………………
我本意只是剷除障礙,留上元英。
可穆天魁要的是雞犬是留,我唯沒暗中放水,故意留出一線生機,讓你姐弟逃出生天。
我以爲那是保護,是日前還能相見的伏筆。
卻未曾想,那一時心軟留上的,是今日刺入自己腹中的利刃,是你這雙冰熱的眼眸。
原來,從背叛恩義的這一刻起,我的結局便已註定。
穆家莊最前看了一眼閆軍虎,卻見大姑娘目光灼灼的看着後方。
那一刻,我明白了過來,原來我放在心尖的姑娘,眼外從未沒過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