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亞瑟欺人太甚!”
鏡湖領的人走了,費爾多大少依舊怒不可遏。
之前羅南罵得太狠,現在這傢伙滿腦子都是“肥豬”的辱罵聲在迴盪。
從小到大都是自己欺負別人,哪裏受過這窩囊氣?
費爾多越想越氣,轉臉就把火撒在了身邊的布羽身上,暴怒道:“布羽老頭!你給我想辦法,我要那傢伙死!”
布羽依舊是那副不溫不熱的語氣:“少爺,您放心。已經在辦了。”
費爾多來了南荒這麼多天,從來沒操心過政務,他只知道自己今天被罵了,質問道:“什麼叫在辦了?你沒看到他今天都打上門來了!”
布羽語氣篤定道:“他不敢打的。鏡湖領那點人手,真要動手,絕對沒有勝算。
那亞瑟身邊有個很厲害的人出主意,他也絕對不會做出這麼愚蠢的決定的。
費爾多被這話堵得也不知道怎麼說,只能又問道:“那還要等多久?"“嗯...應該就是這一兩個月。
布羽沉吟了一瞬,回應道:“南荒這邊情報系統還沒建立起來,我沒得到及時反饋。抱歉不能給少爺一個準確時間。
其實他們根本不用着急的,礦脈在這裏又不會跑。
哪怕是拖個幾年,對南科特家族也沒有什麼損失。
反而越着急,越容易上套。
之前布羽還只是懷疑,今天“亞瑟”來了一趟,他確認了礦書有問題,熊爪山這邊確實是對方設的套。
不過不重要了。
因爲他從一開始就猜到了南科特將軍府那邊就沒打算按照規矩辦事。
背後有布拉克家族撐腰,資源、人手都穩穩碾壓塔塔羅亞家族,沒理由會輸的。
專業的事情專業人做。
費爾多也無話可說。
但布羽這態度讓他有種怒氣撒不出來、憋得慌的感覺。
他想到了最後招募的畫面,再看這老頭,怎麼看,怎麼都覺得是消極怠工。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轉而質問道:“還有,那蜥蜴騎士到底怎麼回事兒?”
布羽學識淵博,他在典籍裏見過那蜥蜴魔獸的習性,便回應道:“據我所知,【閃電龍蜥】智慧低下,根本無法馴服。”
費爾多冷笑一聲:“那我剛纔看到的是什麼?
拋開仇恨不說,那龍蜥騎士是他見過最拉風的坐騎。
自己真要有了這樣一支騎兵團,到時候誰敢小看他?
“可能是……”
布羽也沒想明白,只是用自己瞭解的知識解釋了這個問題:“我聽說南荒亞人一族,就有一些特殊的馴獸祕法,還有一些古代坐騎藥劑,或許能辦到...絕對是有什麼條件的。”
費爾多還不死心:“有沒有可能,這些野生蜥蜴變異了本來就能馴化?”
現在已經有了成功的例子,怎麼可能讓人沒想法。
“這個……”
布羽當然也不否認這可能。
典籍上的知識是死的,但魔獸會隨着環境變化進化,習性也會改變。說不準這月溪溼地的閃電龍蜥就有變異。
畢竟之前他們建立營地的時候,還發現了一些返祖的狒狒。
然而,那是正常情況!
今天看着鏡湖領那些人騎龍蜥過來炫耀,他就覺得肯定不是。
如果那麼好馴服,對方絕對不會輕易暴露,一定會當成殺手鐧用在戰場上。
這些都是自己的推演猜想,布羽不知道如何解釋。
說着,作爲謀士,他還是盡了本職,提醒道:“大人,我覺得我們最近不用去管什麼龍蜥。無論是什麼情況,我們現在的實力都碾壓鏡湖領。不需要龍蜥,也足夠了。而且【閃電龍蜥】是肉食類魔獸,野性很大,馴養起來非常麻煩。消耗人力物力很大,短時間內對我們建設領地沒有任何好處。
他有理有據地分析着。
可一看自家少爺那越發不悅的表情,又補充了一句:“如果日後領地穩定下來,可以再想辦法弄清楚馴養方法。慢慢去抓的就好。月溪溼地就在我們領地旁邊,抓起來也不麻煩。”
起來。
他甚至覺得根本不需要那麼麻煩。
等過兩個月鏡湖崩潰,再直接去招募那些龍蜥騎士,問馴化方法就好了。
沒了物資,人都喫不飽,何況龍蜥?
他估算了一下,二十頭龍蜥要馴養喫飯,抵得過一千人的肉食消耗。
鏡湖領沒有大型商會的物資渠道支撐,根本不可能養得活。
然而這話一出,不僅僅是南科特家族這位七少爺,就連那些騎士們表情也古怪了怎麼聽着,都總感覺,這小老頭這是在阻撓他們建立龍蜥騎士團。
龍蜥就在隔壁月息溼地裏,甚至不用他們自己出手,派些僕從奴兵去抓就好了。
幹嘛老是扯東扯西阻止?
物資他們又不缺,養點蜥蜴怎麼了?
不成就罷了。
萬一成了,誰不想有個龍蜥軍團?
他們嘴上沒說,但之前誰都聽得清清楚楚,那位亞瑟大少可是許諾了重酬挖人。
這傢伙阻止他們變強,不會是有別的想法吧?
布羽捕捉到了那些不信任的眼神,知道自己話多了,連忙又說了一句:“不過這些都是屬下的猜測。是否抓捕龍蜥,全憑領主大人決策。
他心中也很無奈,有種棋逢對手,生死一招的感覺。
之前當面招募,不就是爲了現在自己被猜忌?
局了。
不!
從第一天開始,那傢伙知道自己黑狐布氏一族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布這離間計的這讓布羽有種莫名被重視的榮幸,又有種無力迴天的無奈。
再阻止下去,自己怕真要成叛徒了。
算了,反正領地的人手也足夠,讓他們去折騰好了。
他現在已經完全看明白了,對方來顯擺一趟龍蜥騎士,自己這邊就一定會上當。
鏡湖領那邊就是想要他們幫着抓那些龍蜥。
布羽再沒說話,心中只是想到了那位神祕的鏡湖幕僚,心道:“可是你憑什麼覺得我們抓的閃電龍蜥,是幫你抓的呢……”
這就是一個陽謀。
全地形的坐騎,誰不想擁有呢?對方篤定他們一定會模仿。
布羽也不糾結了。
就讓騎士們去抓一批來試試好了。
雖然必然不成。
但自己也盡過職了。
時間一晃,又過了數日。
羅南上次去了一趟熊爪山營地之後,就再沒有想去的意思。
他恢復了自己日常的生活節奏。
煉藥、修行、學習,日復一日,規律而高效。
羅南每天的精神力都在暴漲,煉藥技術也越發熟練。
以至於在某一天,他終於再次煉製出了極品的【鬼武者】藥劑。
這次不再是運氣,而是突破了某個瓶頸之後,就能穩定產出品質20以上的上品藥劑了。
極品的概率大概在兩三成。
不過這已經讓羅南非常滿意了。
極品藥劑和劣質藥劑的材料成本差距不大,但售價是百倍、千倍。
這些極品藥劑真要賣出去,他現在立刻就能賺取鉅額利潤。
不過他可沒打算賣藥掙錢。
除了自己用,多餘的【鬼武者】藥劑就是給瓊恩、霸夏那些隊長們了。
他需要一支強大的軍隊。
現在鏡湖領軍團的軍紀和戰鬥經驗在慢慢提升,可短板就在於沒有高端戰力。
靈能者的實力提升,除了天賦和努力,最重要的就是資源。
黑暗極品藥劑沒有副作用,也就意味着他們完全可以靠大量嗑藥就把肉身的屬性堆到極致。從而大幅提升覺醒的成功率。
長期給軍團供給極品藥劑,別的貴族可辦不到。
但擁有【大賢者之戒】的羅南卻可以。
只要藥劑足夠,未來鏡湖領必然會擁有一支足以讓他在南荒站穩腳的超強軍團。
不僅僅是煉藥水品有所提升,羅南現在自身實力也每天都在肉眼可見地上漲。
這個超凡世界,提升自己的實力纔是未來長遠計劃中最核心的一環。
巴林家的花劍奧義已經從“入門”到了“精通”。
《氣空波》的熟練度也越來越高。
有【鬼武者】藥劑的加持,肉身屬性也在每日苦修中暴漲。
他可沒忘記自己手裏還有一件非常強的靈能器官——【咒文鬼皮】!
這可是能提升戰鬥力最直接的手段。
就是移植要求高了一點,需要“體質58、精神力60、靈力450″羅南現在的精神力數值已經到了44,靈能值也到了301,體質雖然差點,需要的時候再補一支極品體質藥劑,很快就能漲上來。
到時候成功移植了這件半神義體殘片之後,實力會有巨大提升。
他現在缺的就是時間。
不僅僅是他這個領主,整個鏡湖領現在都缺時間。
城衛隊那些新兵也渡過了適應期,再培訓一兩個月之後,勃利肯黑幫那邊的裝備再跟上,他們就能達到羅南需要的作戰水準了。
到時候別看熊爪山營地的男科特家族兵強馬壯,羅南就算是硬碰,也絲毫不懼了。
這是新式軍團給他的底氣。
鏡湖領的一切都在朝着規劃的方向在發展。
這一日,天空飄着不厚不薄的烏雲。
像是要下雨。
羅南正在城堡二樓照例訓練。
樓下的城衛軍正在走隊列,一個個方隊整齊劃一,步子啪啪作響。
城堡附近的領民們早就習慣了這動靜,那哨聲、渾厚的口號聲,反而給人一種莫名的心安。
飯。
城堡角修建了一座很漂亮的石頭建築,那是鏡湖領的知識學院。
課堂上,孩子們正在認字。
還有一些城衛軍的軍士。
領民們不理解爲什麼要認識字,這既不能讓他們變強,也不能讓他們能多喫一口但領主大人的要求是,他們至少能認識數字,數得清楚戰利品的數量。
所有人就認真學了。
城堡外,屍潮後毀掉的民房已經完全修復完畢,還增加了很多新的。
湖畔旁,砍伐森林弄出的大片空地,已經搭建起了一條坊市街區。
這裏有沒開業的冒險者酒館、鐵匠鋪、兵器鋪子...未來還會有一個冒險者工會的分會駐地。
這是羅南規劃中,給去瘟疫森林探險的冒險者準備的。
現在是山民們交易的山民坊市。
屍潮之後,湧入鏡湖領的山民越來越多。
消息徹底傳開之後,幾乎切斷了所有去往瑟銀要塞的山民流。
雖然鏡湖領物資匱乏了一點,但好在是公平公正,也足夠交易所需了。
這裏沒有欺壓山民的地痞城衛,沒有剝削他們入城費的官員。
只有維持秩序的城衛軍。
坊市門口的牌子上可是有領主大人的親筆簽署的法令,但凡發現強買強賣、敲詐勒索,可以直接去城主府舉報。
一旦坐實,無論是誰,都會受到懲罰。
這交易環境和瑟銀要塞一比,簡直是天上和地下。
自然再沒山民想跑到更北邊的瑟銀要塞去兌換物資。
這也是羅南給自己領地規劃的最重要的一個良性循環。
其實山民們既然能在南荒活下去,基本物資總量其實是足夠的。
缺的就是互補有無。
還有一些山民無法得到的物資,比如鐵器、裝備什麼的...
羅南提供了這個場所和那些物資,同時也收購山民手裏的特產,從中獲取了鉅額利潤。
您。”
這個良性循環正在一點點運轉起來,也會是未來領地經濟體系的重要一環。
羅南剛訓練完,正坐在躺椅上,悠閒地喝着【靈能液】。
這時,政務官巴頓急匆匆來報:“領主大人,來了一個很棘手的人。他非要見羅南眉頭一抬,問了一句:“誰?”
領地裏的政務都是巴頓在處理,他都覺得棘手,就真棘手了。
巴頓說道:“他沒說。只是說他是知道您的商隊明日會到。讓小的務必通知您。
“哦?”
羅南聽到這話,目光微微一縮。
明天確實是他和阿布約定下一批商隊抵達鏡湖領的日子。
但這消息除了阿布那邊和自己,外人應該不知道的。
現在被一個神神祕祕的傢伙拿來當見面帖,這確實勾起了羅南的好奇,“走,去看看。”
說着,羅南就走下了樓去。
然後他在會客廳見到了那個尖嘴猴腮的傢伙。
本以爲是什麼有意思的人,結果一看這裝束,羅南就知道這是一個掠奪者。
那精明的眼神打量着他這個領主,眼裏沒有懼意,只有亡命之徒的戲謔。
羅南坐在了主位上,直接問道:“你是誰。
穿着陳舊皮甲的乾瘦男子笑了笑:“領主大人,我就一個小人物,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有你需要的東西。
"雖然喊了一聲領主大人,但他神情語氣裏可沒有絲毫敬意。
羅南之前去空港鎮接觸過掠奪者,並不奇怪這些傢伙根本沒把帝國貴族當回事兒。
他冷笑一聲:“什麼意思?”
乾瘦男也沒等羅南允許,自己就坐在了椅子上,還吊兒郎當地翹着腿,似乎篤定對方奈何他不得:“我知道領主大人你現在有一條祕密商路。現在道上有人掛了懸賞,要截掉這條商路。我這是特意給您送信來了。”
說着,他還語氣戲謔地看了羅南一眼,毫不客氣地拿起桌上的水果咬了一口,汁液四濺。
掠奪者的粗鄙盡顯無疑。
羅南目光微微眯出了一抹危險的光澤,問道:“噢...誰懸賞的?”
阿布的商會是新建立的,雖然還是用的勃利肯黑幫的資源,但一直想剝離出來洗白,所以不遇到事情,並沒想主動暴露。
何況一共就運來三次貨物,這消息很少有人知道。
現在這傢伙帶着準確消息來,羅南也好奇到底是誰走漏了消息。
聽到這話,乾瘦男揶揄一笑,“那就不能告訴領主大人你了。”
羅南只是隨口一問。
因爲根本不重要。
他甚至能猜到,懸賞的人就是自己的鄰居南科特家族,又或者布拉克家族。
這些盤踞南境百年的土領主們,有黑路子太正常不過。
羅南聲音低沉,問道:“所以,你的來意呢?
乾瘦男這才說出了目的:“我老大讓我來告訴領主大人你。以後每批來鏡湖的貨物我們要三成分利。我們可以保你商路無憂。其他人也不會打這條線的主意。
掠奪者都有地盤劃分,這話聽着也沒什麼毛病。
“呵呵。
然而羅南聽着冷笑一聲。
原來是來收保護費了啊。
這其實才是絕大多數掠奪者最穩定的收入來源。
他們佔據了某些商路要道,只要路過的商會都是打劫的對象。
經常走某條線路的商會,大都會選擇花錢買平安。
普通商會遇到這種地頭蛇,還真要考慮這個提議。
畢竟真要被盯上,每次都派遣大量安保人員隨行,同樣是巨大開銷。
萬一被打劫成功,人財兩空,損失更大。
然而那是商人。
羅南是個領主!
他要考慮的東西完全不一樣。
一羣野狗也有資格上桌喫飯?
真當鏡湖領養的衛隊,只是來看門的?
真要開了這個頭,他領地以後啥都別幹了,一天就給這些掠奪者當打工人算了。
羅南知道那些掠奪者沒把鏡湖領當成正常的領地。
甚至,根本沒把他這個“亞瑟大少”當回事兒。
羅南也沒動怒,就淡然地問了一句:“喲,胃口不小啊。你憑什麼啊?”
那乾瘦男聽出了他語氣裏的硬氣,冷笑道:“憑我是‘血手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