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山田次郎。”
“年齡。”
“二十二。”
“你覺醒的術式是？”
路平右手操控着名爲“山田次郎”的黃毛暴走族的靈魂，讓他將自己覺醒咒術師後所獲得的情報，毫無保留的交代出來。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好像是一個名爲【鬼火機車】的式神，啊，我放出來給你看看吧。”
山田次郎目光空洞，按照路平的指示，將自己的術式釋放了出來。
轟隆隆——
一輛閃爍着幽藍鬼火的機車，伴隨着一陣微弱的咒力波動，自山田次郎身後浮現出來，那輛機車無論是體型、咒力強度、穩定程度都很差，硬度恐怕連豆腐都不如，基本沒有什麼戰鬥能力。
望着眼前覺醒了廢物能力，連四級咒術師都不如的廢柴黃毛，路平卻並沒有失望，反而露出了一副饒有興趣的神色，繞着鬼火機車四處觀察，自言自語的分析起來。
“本身是個暴走族，所以覺醒的術式也是和‘機車’相關的麼？”
“原著中，大部分咒術師覺醒的術式似乎也都和性格、喜好息息相關，如喜歡賭博的‘秤金次’，就覺醒了賭徒專屬的術式【坐殺搏徒】，又如律師日車寬見，就因爲內心的正義感覺醒了術式【審判者】。”
“但是，也不是喜歡什麼東西，就會覺醒出對應的強大術式，咒術師本人的‘意志’，似乎也佔據了很大的比重。”
“這個暴走族意志薄弱，靈魂之火十分虛弱，根本沒什麼執念於目標，所以覺醒出的術式強度也很低。”
作爲特攻人類靈魂的咒靈，路平能清晰的感知到每個人的靈魂強弱，在他看來，暴走族山田次郎的意志十分薄弱，靈魂質量遠不如秤金次、日車寬見之流。
因此，即便被他改造靈魂，強行覺醒術式，也只能覺醒出如此微弱的式神。
“有趣，我需要更多的樣本來驗證我的猜測，如果能順着這個邏輯推導下去，我就能節省大量時間、咒力，大幅度提升我覺醒咒術師的平均質量了。”
路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接着右手一指，將暴走族腦海中的記憶全部抹除，隨意將他扔在了路邊。
他的咒力量太低了，這輩子都很難修煉到二級咒術師的水平，而低於二級咒術師以下術式輸出的咒力，對他基本不起作用，留着這樣的傢伙也只是平白浪費時間。
現在，他要開始去找人做實驗了，看看他剛剛猜測的理論是否屬實。
……
一週後。
咒靈聚集的下水管道內，漏瑚望着眼前十幾個年齡、長相、職業都不同的人類，一臉疑惑的望向路平，問道。
“真人，你抓這些人類過來幹嘛，你不是說暫時不要喫人麼？”
“而且，我們咒靈吞噬靈魂也不需要肉體啊，多佔地方啊，我一把火把他們燒死算了。”
語罷，漏瑚的指尖便彈出一點火光，想要將眼前的人類全部燒死。
卻被路平攔住了。
路平望着眼前這十幾個精挑細選的人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臉上露出無比沉醉的表情，雙手揮舞，如同指揮家一般，道。
“漏瑚，不要這麼心急麼。”
“等你看過我這些‘使徒’們的表演之後，就知道我的用意了。”
使徒？
漏瑚與花御、坨艮面面相覷，它們知道，這幾天真人一直在與人類接觸，並和他們進行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對話。
什麼“苦主先生，你也不希望就這麼窩窩囊囊的過一輩子吧？”
什麼“槍手小哥，你難道就不想向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復仇麼？”
什麼“偵探先生，那個毀了你一生的女人，你就不想親手將她拖入地獄麼？”
諸如此類的話。
聽不懂，根本聽不懂。
以真人的實力，明明就可以將那些凡人輕而易舉的殺死千次，萬次，可他卻偏偏要大費周章，和那些人類進行平等的對話。
既不直接用【無爲轉變】把他們變成聽話的傀儡，也不直接吞了他們的靈魂，真的不知道他在搞什麼。
只有路平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經過黃毛暴走族“山田次郎”的實驗之後，他初步推測出了術式的覺醒方式，並照着這個邏輯，尋找了許多可能具備潛力的“使徒候補”。
並且，在經歷了幾次失敗後，路平還改良了自己的覺醒方法，逐漸完善成了一套完整的體系。
這個體系的規則具體如下：
一、覺醒者的年齡最好在十五歲到五十歲之間，年齡太小或太大，靈魂的力量都會衰弱，即便覺醒出強大的術式，也很難有上升空間。
二、最好選擇經歷了巨大人生轉折，卻還沒有崩潰的人類，作爲覺醒對象，這種人的靈魂孕育出強大術式的可能性更高，並且靈魂強度也普遍更強。
三、只做最小限度的靈魂改造，不施加除了必備後手（反叛即死）外的任何改動，人的靈魂是十分脆弱的東西，改動過多，會使靈魂潛力大幅度下跌，甚至直接變成改造人那樣的怪物。
在遵循了這三條準則後，路平繼續四處尋找有潛力的咒術師，通過一番蠱惑人心的發言之後，終於發展到瞭如今的規模。
別看眼前的“使徒”，只有區區十數人。
但他們每一個，都有着超越“三輪霞”的潛力，有希望在短時間內晉升到二級咒術師，甚至突破一級都有不小的希望，爲路平提供咒力來源。
唰——
場景回到現在，隨着路平指揮家般的右手輕輕劃過，一個看上去四十來歲，老實巴交的中年男人，目光平靜的站了出來。
只見他右手無名指上浮現出了一道破碎的黑暗戒指，上面散發着強烈的咒力波動。
“我的術式，名爲【破碎婚戒】，任何被這枚婚戒觸碰到的存在，都會破碎崩解。”
“一如那個女人和她的姘頭，就被我用這個婚戒，碎裂成了一萬個細小的肉塊，履行了結婚時立下的誓言——”
“如有背叛，碎屍萬段。”
老實人術師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了最狠厲的話語。
“早在二十年前，她們捲走我所有財產，還誣陷我入獄，衆叛親離的時候，我就已經決定了。”
“誰能讓我復仇，我就將餘生全部獻給他，哪怕是與魔鬼做交易，也在所不惜。”
一邊說着，他一邊用敬畏的眼神望向路平，單膝跪地，聲音顫抖着說道。
“我們所有人，都是被聖靈大人救贖的存在，爲了聖靈大人，我們甘願付出一切！”
在他身後。
那一羣披着黑袍的人類，也全都上前一步，釋放出了自己的術式，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對路平的崇拜與感恩。
他們之中。
有的是被邪惡教團禍害的家破人亡，被路平賜予術式後，反殺了教主的絕命槍手。
有的是被政客女兒利用權力欺壓折辱，在路平賜予術式後，終於奪回自己尊嚴的退役警探。
還有患病後就被企業拋棄的下崗職員、爲救人渾身燒傷卻被倒打一耙的消防員、被竊取了研究成果的天才研究員，等等等等。
在東京都繁華的表象之下，從來不缺少黑暗與罪惡。
比起咒靈，傷害人類最深的，永遠是人類自己。
“聖靈大人，永世不滅！”
“聖靈大人，光輝永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很快，所有人都一起高聲呼喊起來。
他們望向路平的目光也多了幾分狂熱，彷彿看着的不是一個與人類做交易的魔鬼，而是一個拯救了他們黑暗人生的神明。
看着眼前的這一幕，漏瑚整個人都呆住了。
“你……聖靈？”
到底是這個世界都巔了，還是它是在做夢？
身爲人類惡念孕育出來的，最邪惡的咒靈“真人”。
竟然被一羣人類，被當成聖靈來供奉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