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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斬首大隊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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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主星的大氣層外,科萊恩星系的戰火餘燼終於隨着五艘龐大星艦的躍出而降臨這片空域。

那是一艘暴君級重型巡洋艦,身後跟隨着四艘劍級護衛艦。

它們剛剛經歷過一場漫長且血腥的絞肉機式戰役,每一寸裝甲板上都刻滿了戰爭的傷疤。

宏炮陣列的炮管邊緣呈現出高溫炙烤後的暗紫色,艦艏的撞角上甚至還掛着幾十噸敵艦被撕裂的殘骸,在冰冷的真空中緩慢飄散着凍結的血污與金屬碎屑。

星球上空,龐大臃腫的“黃銅軌道船塢”張開了它那宛如深淵巨口般的機械鉗臂。

五點五公里長的暴君級巡洋艦靜靜地滑入泊位。

伴隨着一陣令整個軌道站劇烈震顫的低頻轟鳴,虛空徹底關閉。

龐大的能量屏障褪去,這頭從亞空間深海中游回來的遠古兇獸,就這樣暴露出傷痕累累,毫無防備的腹部。

數以千計的重型輸油管線如同黑色的巨大血管,在伺服機械臂的精準操作下,死死插入戰艦側舷那幾十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加註口。

高壓等離子燃料順着管線奔湧,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管線周圍的虛空都因高溫而發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在更下方的裝卸區,數百艘表面塗滿防輻射塗層和防鏽漆的重型駁船正在進行着令人窒息的物流作業。

起重機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將幾十米高、重達數百噸的宏炮實心彈藥吊起,一排排地壓入戰艦底層的深淵貨艙。除了彈藥,駁船上裝載最多的,是肉。

一車接一車、密密麻麻的跳幫奴隸被強行塞進戰艦的底艙。

每個人的脖子上都戴着沉重且閃爍着紅光的爆炸項圈,如同被趕進屠宰場的牲畜,只能在手持電擊長鞭的監工抽打下,跌跌撞撞地踩着前人的腳印往前挪動。

這些炮灰的唯一價值,就是在接觸戰時衝在最前面,用血肉之軀去消耗敵人的爆彈,或者在重力發生器失效的甲板上用牙齒咬斷敵艦的能源線。

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裝甲甲板,來到戰艦最高處的指揮王座區。

這裏早就被戰艦的主人們改造得面目全非。

原本象徵着帝國海軍威嚴的沉思者陣列和黃銅星圖儀被暴力拆除,整個艦橋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室內角鬥場。

暗紅色的血液在甲板的防滑紋路裏積成了厚厚一層黏稠的血漿,踩上去會發出令人作嘔的吧唧聲。

王座周圍的甲板上,橫七豎八地躺着十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有一具屍體穿着灰色的連體服,那是一個動作慢了半拍,沒有及時遞上鍊鋸斧潤滑油的奴隸,旁邊是一堆摻雜着電線和爛肉的廢品,那是算錯了燃料加註配額的黑暗機械教技術神甫。

最駭人的是角落裏兩具穿着猩紅動力甲的殘骸,那是兩個剛被強制植入基因種子的吞世者血奴,僅僅因爲在不該抬頭的時候多看了連長一眼,就被活生生從腰部砍成了兩截,他們的內臟流了一地,強大的星際戰士器官讓他們

在被腰斬後還哀嚎了整整十分鐘才徹底嚥氣。

吞世者戰幫的連長卡爾戈斯穿着那套傷痕累累的鐵騎型終結者裝甲。

這套大遠征時代遺留下來的神聖遺物,如今沾滿了碎肉、腦漿和乾涸的血塊。黃銅勾勒的邊緣鑲嵌着一個個慘白的骷髏頭。

卡爾戈斯像一頭被困在狹小籠子裏的嗜血野獸,在屍體間來回踱步。

他那顆佈滿傷疤的光頭上,那些像蜈蚣一樣深扎入顱骨的屠夫之正在高頻率地閃爍着危險的紅光,發出微弱且刺耳的機械電流聲。

“茲茲......啊啊啊啊!”

卡爾戈斯猛地停下腳步,雙手死死抱住腦袋,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咆哮。

屠夫之釘正在啃噬他的大腦皮層,那種痛苦就像是有一萬把生鏽的鋸子鋸他的神經末梢,逼迫他去尋找鮮血,尋找殺戮。

他粗暴地抓起黃銅長桌上那桶專門爲他調製的“血酒”。裏面混合了劣質的變異酒精、致死劑量的強效戰鬥興奮劑,以及剛剛從幾個底巢變異人身上放出來的溫熱鮮血。

卡爾戈斯連同那個三十斤重的鐵桶一起塞進嘴裏,尖銳的牙齒連金屬帶酒水一起咬碎,喉結上下滑動,將那混合着鐵渣和血塊的致命液體強行嚥下。

粗劣的酒精和高濃度的興奮劑根本無法平息腦子裏那沸騰的劇痛。

卡爾戈斯喘着粗氣。

只有殺戮,只有聽見骨骼斷裂的聲音,只有把鏈鋸斧砍進敵人的脊椎,才能換來屠夫之釘片刻的安寧。而現在,他被困在這艘停靠在船塢裏的鐵棺材裏,什麼都殺不了。

“轟!”

卡爾戈斯一腳踹翻了長桌。

幾噸重的桌子砸在艙壁上,發出巨大的轟鳴。

他大步跨過地上的碎肉,一把掐住旁邊那個正戰戰兢兢彙報裝載進度的黑暗機械教技術神甫的脖子。

終結者裝甲那恐怖的伺服力量瞬間將神甫脖子上的液壓管捏爆。

卡爾戈斯將這個半人半機械的怪物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提在半空中。

“科萊恩星系!"

卡爾戈斯的雙眼佈滿血絲,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裏凸出來。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夾雜着血沫噴在技術神甫那閃爍着紅光的機械複眼上:“在科萊恩星系,那些穿着藍色鐵皮的極限戰士防線馬上就要崩潰了!我已經聞到了他們那個狗屁連長脖子裏的血腥味!老子的鏈鋸斧距離他的喉管

只有不到十米!十米!”

他憤怒地掄起手臂,將神甫狠狠砸在由陶鋼鑄造的牆壁上。

“砰!”

鋼鐵牆壁瞬間凹陷出一個深坑,神甫背部的伺服顱骨當場粉碎,火花四濺。

“結果呢?!”

卡爾戈斯將臉湊到神甫那張破碎的機械臉龐前,聲音裏透着要將整個宇宙撕碎的狂躁:“斯卡拉格那個長着翅膀,滿身牛糞味的紅皮畜生,竟然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候下達神諭讓我們撤回來!撤出那場完美的屠殺!”

“就因爲一個什麼偏遠星系的狗屁三號星球?就因爲那裏有幾個不知道從哪個陰溝裏鑽出來的虛無小毛賊,殺了它手底下的幾條狗?斯卡拉格的腦子是被恐虐的糞便塞滿了嗎?!讓我們偉大的吞世者放棄一整顆星球的頭骨,

跑回來對付幾隻老鼠?!”

周圍幾個同樣被屠夫之釘折磨得雙眼通紅的吞世者老兵聞言,紛紛舉起手中的動力斧,發出沉悶的低吼以示附和。

在他們這羣被鮮血詛咒的瘋子看來,放棄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屠殺,跑回這個枯燥的船塢搞什麼漫長的後勤補給,是對恐虐最大的褻瀆。

“大……………大人……………”

那個半個身子已經被砸碎、各種管線瘋狂向外噴湧着機油和營養液的技術神甫絕望地求饒,他的發聲器發出變調的電子音:“斯卡拉格大人的神諭......不可違抗......那代表着血神的意志......我們的補給進度已經推到最高了,

反應堆正在預熱......”

卡爾戈斯死死盯着神甫那不斷抽搐的機械臂。

他當然知道大魔的命令不可違抗。

他再狂,再瘋,也沒狂到敢去跟一頭處於全盛狀態的嗜血大魔叫板。

他只是腦子疼,需要發泄這無處安放的暴怒。

卡爾戈斯像扔垃圾一樣將神甫甩在地上,任由他在血泊中抽搐。

他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艦橋巨大的防爆玻璃前。強忍着屠夫之釘帶來的肌肉抽搐,卡爾戈斯俯瞰着下方裝卸區那如同蟻羣般忙碌的船塢。

“動作太慢了!這羣該死的鐵疙瘩和肉豬,動作太慢了!”

卡爾戈斯一拳砸在防爆玻璃上,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

他粗壯的手指着下方那些排成一眼望不到頭的長隊,正被機械教神甫用電鞭趕進戰艦底層的“跳幫奴隸”。

突然,卡爾戈斯的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即便屠夫之正在把他的理智撕成碎片,但他骨子裏依然是一個活了上萬年的老兵。

在那轉瞬即逝的狂躁間隙中,他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違和感。

“你看下面那批新送上來的奴隸......”

卡爾戈斯轉過頭,指着下面那排着整齊隊列、正沉默着步入戰艦深淵的炮灰人羣,聲音裏帶着一絲疑惑和暴躁:“他們怎麼沒有尖叫?他們怎麼沒有哭嚎?這羣底巢的雜碎,以往在聞到戰艦底層的血腥味時,不該像那些廢物

一樣哭喊着求饒,被嚇得尿褲子,甚至需要機僕把他們打斷腿拖進去嗎?!"

太安靜了。

那種整齊劃一的沉默,那種絲毫沒有恐懼、悲傷、絕望波動的死寂,在充斥着瘋狂與血腥的戰錘宇宙裏,簡直比震耳欲聾的尖叫還要刺耳。那完全違背了凡人生物的本能。

站在卡爾戈斯身後的一名吞世者副官大步走上前。

他的半個下巴被改造成了機械結構,說話時帶着濃重的金屬摩擦聲。他順着卡爾戈斯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人。”

副官毫不在意地回答道:“可能是1號主星的那些黑暗機械教的教士們搞了點新花樣。我聽說他們最近在推行一種最新的神經切除手術,直接把這些凡人的恐懼神經和額葉給燒了。這羣肉豬反正是用來填戰壕、消耗極限戰士

爆彈的炮灰,不叫喚反而省事,省得他們瞎跑浪費我們的時間。”

卡爾戈斯死死盯着下方的人羣,腦海中那種隱隱的危機感試圖突破重圍。

但就在這一瞬間,深紮在顱骨裏的屠夫之釘似乎察覺到了宿主正在進行耗費腦力的思考和邏輯推理,這違背了它只渴望殺戮的底層機制。

“呲啦......”

一股狂暴的電流瞬間擊穿了卡爾戈斯的大腦皮層。

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幻覺中充滿了噴湧的鮮血和斷裂的骨骼。那轉瞬即逝的老兵警覺,瞬間被無邊無際的狂暴和嗜血徹底淹沒。

卡爾戈斯冷哼了一聲,狠狠拍打着自己的頭盔,試圖把那種疼痛敲碎。

去他媽的陰謀,去他媽的異常。

只要能殺人,管這些肉豬是啞巴還是瘋子!

他轉過身,一把抽出了掛在腰間那把名爲血肉渴求者的惡魔鏈鋸斧。

這把寄宿着大魔碎片的恐怖武器剛一拔出,狂暴的引擎轟鳴聲便在艦橋內炸響,斧刃上鋸齒瘋狂轉動,飛濺出幾滴尚未乾涸的血肉。

“告訴底下的管事!”

卡爾戈斯的眼神中閃爍着暴虐到頂點的紅光,他咬牙切齒地低吼道:“我再給他們最後五個小時!五個小時後,不管宏炮有沒有裝滿,不管等離子反應堆有沒有餵飽,艦隊立刻起錨!”

他揮舞着鏈鋸斧,將旁邊的一根粗大的承重柱砍出深深的豁口,火星四濺。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跳出亞空間!我要把那個三號星球的地殼都給碾成粉末!我要把那個什麼狗屁總督的腦袋擰下來,當成我重返科萊恩星系的酒杯!誰敢耽誤我一秒鐘,我就用他的頭骨來填引擎的反應堆!”

而在卡爾戈斯暴怒咆哮的同時,戰艦中層的巨大訓練艙內,一場場更加血腥的娛樂活動正在進行。

這裏被吞世者的老兵們改造成了一個充斥着血腥氣味的角鬥場。

幾十名身高兩米半,穿着厚重動力甲的老兵,正圍聚在用粗大合金鋼條焊成的角鬥籠外。

籠子裏,兩名犯了錯的吞世者血奴正在進行死鬥。他們赤裸着上身,渾身佈滿傷疤,揮舞着帶刺的鐵鏈和未啓動引擎的鏈鋸斧互相劈砍。

每一次肌肉的碰撞,每一次金屬切入骨骼的悶響,都會引來籠子外老兵們的狂熱嘶吼。

在籠子外圍更遠的地方,幾個老兵覺得看同類互砍不夠刺激,他們把剛纔從港口抓來的幾隻底巢變異生物,長着三個腦袋的輻射獵犬,以及幾個幹活慢了半拍的黑暗機械教工,一起扔進了一個裝滿腐蝕性酸液的血池裏。

這些老兵像看鬥雞的狂徒一樣,肆無忌憚地大笑着,用手裏的爆彈槍當做籌碼,賭哪隻野獸能在酸液的腐蝕和奴工絕望的撕咬中活得更久。

“咬他的喉嚨!你這個蠢貨!用牙齒!”一個半邊臉被燒燬的老兵拍打着護欄大笑。

就在這時,一隊隊推着沉重彈藥車的凡人奴隸在監工的鞭打下,從角鬥場外圍的通道緩緩走過。他們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個被打瞎了一隻眼的吞世者老兵覺得眼前的賭局有些無聊。

他轉過頭,餘光瞥見了那羣經過的凡人。

他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戾氣,隨手從旁邊的武器架上抓起一把沾滿黑色血塊的重型合金扳手,看也不看,直接朝着人羣狠狠砸了過去。

星際戰士的恐怖力量賦予了這把扳手炮彈般的動能。

“砰!”

扳手精準地砸中了一個凡人奴隸的腦袋。

那個可憐蟲的頭顱就像一個被鐵錘擊中的爛西瓜,瞬間炸裂開來。

腦漿、鮮血和碎裂的骨渣濺了周圍奴隸一身。

那具無頭屍體往前踉蹌了兩步,重重地倒在金屬甲板上。

人羣爆發出一陣壓抑、短促的驚呼,隨後奴隸們更加拼命地推着車往前跑,生怕自己成爲下一個目標。

那個瞎眼的老兵聽着那聲骨骼碎裂的悶響和周圍傳來的壓抑恐懼,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意興闌珊地嘟囔了一句。

“無趣的死肉,連求饒的聲音都這麼軟弱。”

他轉過頭,繼續盯着血池裏的廝殺,完全沒有把剛纔殺死的那個生命當回事。對他們來說,踩死一隻螞蟻不需要理由。

然而,在這些被屠夫之釘折磨得只知道殺戮的老兵們看不見的地方,

在那些他們認爲是死肉,是啞巴,是被切除了神經的炮灰羣體中,正在悄悄變化。

大量的奴隸、底層的維修工,甚至是通過各種渠道僞裝成補充兵員的人,正在以一種安靜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秩序,如同水銀瀉地般滲入這艘五點五公里長的龐然大物。

這些人正是洛森麾下的非戰鬥類死士。

在艦橋的底層,動力核心區。

這裏是黑暗機械教的禁區,充滿了致命的輻射和高溫。

幾十個揹着高壓等離子切割機的死士,順着黑暗機械教總管下達的指令,穿行在迷宮般的管道中,前往戰艦底層的蓋勒力場發生器周圍。

表面上,他們在老老實實地焊接受損的裝甲板,火花四濺,動作嫺熟。

但實際上,他們的手指以令人眼花繚亂的微操速度,將只有硬幣大小的定向高爆炸藥從【軍火庫】取出的微型邏輯破壞器,精準地貼在了那些主導反應堆循環系統最致命的能源迴路上。

死士的眼球沒有絲毫感情波動,他們的動作不需要任何交流。

每一個炸藥的安放位置,都是經過蜂羣思維千萬次驗算後的絕對弱點。

只需遠在三號星球的洛森一個念頭,這些不起眼的破壞器就會同時引爆,戰艦的內部防禦網和能量護盾會在0.1秒內瞬間癱瘓。

在深淵貨艙的主炮陣列區。

幾百名僞裝成運輸工的非戰鬥類死士正用反重力拖車運送着重達百噸的宏炮實心彈。

這種工作危險至極,稍有不慎就會被彈藥碾成肉泥。

“咔噠……………”

在放下一枚宏炮炮彈的瞬間,幾個死士自然地錯開身位。

其中一人手中的工具恰到好處地卡在了反重力拖車的懸浮齒輪中,引發了短暫的機械故障報警。

“該死!快修好它!”遠處的監工揮舞着鞭子怒吼。

“正在排障,長官。”

就在這藉口故障、磨蹭時間的短短時間裏,這幾名死士的身體作爲物理介質,充當了微弱的亞空間信號放大器。

遠在億萬公裏之外的【靜滯力場/軍火庫】通過他們建立了一個穩固的傳送錨點。

一旦奪艦戰打響,全副武裝的白虎動力甲死士就會瞬間從這個錨點空降到主炮陣列的核心區。

除了關鍵的動力區和武器區,還有大量僞裝的死士被分配到了戰艦的各個居住區、供水系統、通風管道樞紐和緩衝甲板。

他們就像一張無形、緻密且冰冷的網,把傳送節點和情報觸角遍佈這艘戰艦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恐慌和私心都被蜂羣思維過濾爲零,每一個死士都不會因爲恐懼而暴露。

他們是完美的齒輪,正在將這艘混沌戰艦從內部一點點拆解。

與此同時。

在遙遠的三號星球。奧博盧斯巢都的塔尖指揮所內。

洛森坐在那張寬大的指揮椅上,雙眼微閉,意識已經徹底沉浸在蜂羣思維的宏大網絡之中。

在他的視界裏,沒有巢都的陰霾,也沒有平民的喧囂。

只有一張龐大到令人窒息、正在瘋狂閃爍着數以億計數據流的3D戰艦結構圖。

這幅星艦全息圖細緻到了每一根鉚釘、每一條電纜。

死士們的眼睛就是洛森的高精度掃描儀。

隨着那數萬名滲透進戰艦的死士的走動,周圍裝甲的厚度、通道的寬度、暗哨的位置,甚至是那些世者老兵聚集地的溫度和呼吸頻率,全部化作海量的二進制數據,以零延遲的速度回傳給蜂羣思維。

蜂羣思維根據獲取的實時信息,對之前的演習計劃進行着瘋狂的實時糾錯與戰術調整。

“警告,數據融合完畢。通過死士A-774至A-791的視野交叉掃描確認,暴君級巡洋艦第四甲板通道的實際寬度比大遠征時代的原始結構圖紙窄了2.14米。”

“探測到目標區域增設了兩挺雙聯裝重型爆彈機槍,射界覆蓋率達98%。”

在洛森的視界中,代表第四甲板的區域瞬間標紅。

“戰術評估:原定突破方案失效。若按原計劃執行,死士小隊4至9在正面突擊時,預計將承受74%的陣亡率。”

“指令下達:原定正面突破方案立刻修正。”

“新戰術生成:取消死士小隊4至9的正面衝鋒任務。更改攻擊路線爲上層D-3通風管道。在奪艦指令下達的倒數第三秒,使用高能熔炸彈進行垂直定點爆破,直接熔穿機槍手頭頂的裝甲板,實施零距離斬首。”

洛森的意識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撥弄着這艘戰艦的命運線。

而這艘暴君級巡洋艦,僅僅是洛森胃口的一部分。

停靠在黃銅軌道船塢外圍的,還有四艘長達1.5公裏的劍級護衛艦。

“奪艦戰,絕不能給對方任何喘息和啓動自毀程序的空間。必須是全矩陣同步完成。”洛森在意識網絡中下達了絕對的鐵律。

在那四艘劍級護衛艦上,同樣的“沉默潛入”正在上演。數以千計的死士已經就位,他們手裏握着炸藥,站在反應堆旁;他們隱蔽在陰影中,鎖定了艦橋上的指揮官。

他們在等。

所有的死士都在等。

就像是一羣蟄伏在絕對黑暗中,屏住呼吸的狼羣。

無數雙眼睛盯着倒計時,沒有絲毫的急躁。

而在接收到關於戰艦上那些身穿黃銅與猩紅塗裝動力甲的混沌星際戰士的數據後,洛森那由萬年混沌領主戰鬥經驗鑄就的知識庫瞬間完成了匹配。

“吞世者戰團……………”

洛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太清楚這羣瘋子了。他們是近戰的絕對專家,是力量和殘暴的代名詞,但同時,屠夫之釘也讓他們喪失了理智和陣型配合的能力。

蜂羣思維立刻開始運轉。

“確認敵方單位身份:吞世者混沌星際戰士。”

“威脅評估:近身肉搏狀態下,極度危險。”

蜂羣思維瞬間調出了關於吞世者裝甲弱點、攻擊前搖、屠夫之釘發作頻率等海量戰鬥風格數據,並在零點零一秒內共享給了所有即將參戰的白虎甲死士和連長級死士。

奧博盧斯-1。

塔尖區,總督府邸。

這間奢華的指揮廳懸浮在數千米的高空。

地板由整塊打磨光滑的黑曜石鋪就,天花板上倒懸着無數黃銅鑄造的尖刺。

每一根尖刺的末端都穿刺着一顆風乾的頭骨。那些都是一號主星曆代叛亂者的遺骸。

總督克勞澤站在巨大的防爆落地窗前。

他體格精壯,光頭,上半身赤裸,皮膚上刺滿了暗紅色的恐虐符文。

幾根粗大的營養液管線直接插入他的脊椎,將高濃度的提純合成類固醇泵入他的血液。

他端着一杯盛滿粘稠液體的黃銅酒杯。

杯子裏裝的是處女鮮血與高檔阿馬塞克酒的混合物。

落地窗外的全息投影屏上,正實時播放着軌道星港的畫面。

那艘龐大的暴君級巡洋艦靜靜地停泊在機械鉗中。

屏幕邊緣的音頻分析儀瘋狂跳動,捕捉着來自戰艦內部微弱的咆哮聲。

“卡爾戈斯那個白癡又在砸東西了。”

克勞澤喝乾杯裏的血酒,將杯子隨手扔在黑曜石地板上。

站在他身後的通訊主管鞠躬。“大人,吞世者的連長對撤軍命令不滿。他威脅要在五個小時後起錨,去摧毀三號星球。他還說......”

“說要用我的頭骨填反應堆。老一套的說辭。”

克勞澤冷笑,走到指揮台前,按下幾個符文按鍵,關閉了音頻輸入。

“一羣被屠夫之釘攪爛了腦子的廢料。他們只會毫無邏輯地亂砍亂殺。恐虐要的是鮮血,神明在乎你怎麼流血?我建立了全球角鬥場,我制定了死亡配額。每天有三萬名戰敗者在合法程序的切割下流乾鮮血。我爲血神建立了

一條穩定、高效、可持續的信仰流水線。”

克勞澤轉過身,目光掃過大廳兩側那六個隱藏在陰影中的龐大身軀。

“我纔是真正在爲神明做事的人。卡爾戈斯只是一條用來咬人的瘋狗。瘋狗的叫喚,聽聽就算了。”

大廳邊緣的陰影蠕動了一下。伴隨着沉重且乾澀的伺服電機運轉聲,一個身高近兩米六的鋼鐵巨人踏入燈光下。

他穿着一套厚重至極,滿是鉚釘與焊接痕跡的馬克三型鐵甲動力甲。肩甲上塗裝了醒目的黑黃相間的危險警示條紋。

這套動力甲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只有赤裸裸的實用主義與重火力外掛接口。

這是總督僱傭的保鏢,鋼鐵勇士戰團老兵,小隊指揮官,沃爾提斯。

“狗會咬人。總督。”

沃爾提斯的聲音通過頭盔的格柵傳出。“只要他能殺戮,神明就會賜福於他。你瞧不上他,他也一樣瞧不上你。”

克勞澤直視着這名混沌星際戰士。

“沃爾提斯,我僱傭你們,支付了高昂的代價。黑暗機械教的‘灼鐵鍛造團’正在爲你們的動力甲加裝最新的偏導護盾發生器,我還爲你們提供了三座軍械庫的彈藥優先使用權。我需要你們的理智,需要你們懂防禦,懂戰術。”

“交易很公平。我們拿資源,我們保護你。”

沃爾提斯抬起手中那把沉重的爆彈槍,檢查着拋殼窗。

“但這不代表我們會捲入你和吞世者的口水戰。三號星球那個突然冒出來的軍閥,能惹得斯卡拉格下達神諭撤軍,有點本事。他死定了,卡爾戈斯會把他切成肉片。整個星球幾十億人會變成祭品。到時候,神明的恩寵會降臨

在卡爾戈斯頭上。你嫉妒這個。

“嫉妒?”

克勞澤嗤笑一聲。“我不在乎死人。我只要我的統治穩固。等吞世者把三號星球洗平,我會派人去接管那些空出來的巢都。現在,加強塔尖區的巡邏。我聞到了一絲不安的氣息。”

“你的血鋼衛隊已經在外面部署了三層防禦圈。”

沃爾提斯退回陰影中。“六百把熱熔槍和重型爆彈機槍盯着每一個入口。連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

同一時間。

塔尖區下方的通風管道維護夾層。

這裏距離總督指揮廳垂直距離不足百米。管道內充斥着廢氣與機油的惡臭。

一名穿着維修工制服的底層奴隸正在清理管道濾網。

幾秒鐘前,他的瞳孔深處閃過一抹微弱的藍光。

他停下手裏的工作。

站起身,走到夾層最寬闊的十字交叉口。他抬起右手,懸在半空中。

空氣開始產生詭異的折射。空間就像一塊被利刀割開的幕布,出現了一道兩米高的漆黑裂隙。

【軍火庫/靜滯力場】開啓。

一隻包裹着黑色特種作戰服的粗壯手臂從裂隙中探出,一把抓住了維修工的手。

下一秒,一名身高兩米三、肌肉如巖石般虯結的連長級死士被硬生生從裂隙中拉扯出來。

剛一落地,立刻轉身,雙手探入裂隙。

兩隻手拽出了兩個人。

四個人轉身,再次探入。拽出八個人。

八變十六,十六變三十二。

這種病毒式的人體接力傳送,以指數級的恐怖速度在這狹窄的夾層中爆發。

塔尖區的其他隱蔽區域同樣如此。

一分鐘之內,通過幾十個傳送錨點,斬首大隊全部降臨。

八百名連長級死士。三千名排長級死士。

排長級死士手持重型爆彈槍與等離子焚化槍。

八百名連長級死士卸下了背部的特製裝備。

一面高達一米八、厚達五公分的陶鋼風暴盾。

風暴盾的正面加裝了微型力場發生器,盾牌邊緣帶有鋸齒狀的卡扣。

“座標確認。一號目標:克勞澤。二號目標:六名鋼鐵勇士戰團阿斯塔特。”

蜂羣思維的指令直接在所有死士的腦海中炸響。

“戰術下達。針對性防禦陣型啓動。殲滅開始。”

最外圍的三十二名連長級死士同時舉起風暴,撞碎了通風夾層的金屬百葉窗。

塔尖區第三層環形走廊。

血鋼軍團的士兵正牽着注射了興奮劑的生化獵犬巡邏。

這些士兵全都是從角鬥場裏殺出來的亡命徒,壽命短暫,神經永遠處於亢奮狀態。

側面的金屬牆壁突然炸裂。

三十二面陶鋼盾牌組成的金屬牆壁憑空出現,硬生生砸在了走廊的地面上。

“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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