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餘黛已把江玄的‘未來”,安排妥當了。
而這一切,江玄還一無所知。
踏入蜃鏡·三千界的剎那,江玄便閉上了雙眼,凝神感受起了周遭氣息——他想比對一下自己的書山文海跟蜃鏡·三千界之間的差距。
一番細緻探查後,江玄依舊未能尋得蜃鏡·三千界的半分破綻。
無論他如何以精神力掃視四方,所感知到的一切都真實得無可挑剔,這份精妙,遠勝他的書山文海。
不過,他也捕捉到了自身的優勢所在。
“蜃鏡·三千界毫無疑問很強,但在這裏,我只能使用最基礎的功能,此幻境的其他權限,根本沒對我開放。”
“而書山文海就不一樣了,在那裏,我算是半個主宰,也因此,純以作用而論的話,還是書山文海更勝一籌。”
“唰——!”
就在江玄正暗自比對兩大幻境的優劣之時,蘇星瑩的身影,也在白光一閃中,驟然顯現在了他的對面。
因實力暴漲,信心膨脹,進入幻境,她先是滿臉感懷的看了一眼周邊的古戰場,這才把目光轉向了江玄,並螓首一揚,略顯高傲的朝着江玄開口了:“施展出你的全力吧,等我出手,你便沒有機會了。”
這話讓江玄眉頭一挑:“你很有自信。”
“那是當然。”因比試演武的核心是稱量一下自己的實力,找出潛藏的缺陷,而不是真正的生死廝殺,是以,蘇星瑩並沒有遮掩自己實力的想法。
非但如此,爲了讓江玄能多堅持片刻,讓她能更充分地檢驗自身,蘇星瑩甚至主動放開周身氣勢,任由自身功法的奧妙展現在江玄眼前。
“嗡——!”
隨着她法力的湧動,有瑩瑩星光自其身上顯現,那星光有一百零八顆,璀璨的光輝縈繞周身,竟讓蘇星瑩彷彿置身於浩瀚星海之中。
而她的氣息也在星海的映襯下,翻倍的增長着。
“這是......竅穴?!”
看出了江玄眼中的疑惑,蘇星瑩毫不掩飾地點了點頭,語氣帶着幾分得意:“對,就是竅穴,我凝聚的氣海靈樞已經圓滿,而無論何種靈樞,只要圓滿,便能覺醒一個神通種子,這也是天賦卓絕的修士,盡皆會追求靈樞圓滿
的原因......無論哪個丹田的神通之種,都能極大增強修士的實力跟潛力。
“我覺醒的神通之種名爲蒼穹星宇,它可讓我的穴跟天上的辰星共鳴,並可在竅穴之內凝聚虛幻的星辰倒影。”
“雖然,我剛進階不久,但因爲以前的積累與感悟,我還是跟天上的數顆星辰共鳴了,即便那些星辰倒影在我的穴中尚只是一枚種子,我的實力也翻了數倍不止。”
“所以,盡情展現你的實力吧,我會等你準備妥當再出手。”
剛將修行推向一個階段圓滿的蘇星瑩,心中滿是成就感,也藏着幾分傾訴,此刻,她便對江玄講了許多。
與此同時,自忖必勝的她,還大度地示意江玄可以盡情準備。
對此,江玄並未客套,而是微微頷首道:“多謝星瑩小姐的大度了。”
跟蘇星瑩只是爲了稱量自己不一樣,江玄勝利後,是有靈石拿的,而他那空蕩蕩的藏經閣,正迫切需要道經、道藏來填充。
可以說,每一顆靈石,放在江玄手裏,都是零點零零幾的靈性,這也使得他會爲了勝利,傾盡一切。
“鏘!”
感謝過後,隨着江玄單手劍指,他的目光逐漸變得淡漠,身形變得蒼白,更有凜冽的森寒之氣,隨着他的吐納呼吸,驟然從他的脣間湧出。
“呼————!”
在寒氣湧現的下一秒,便有寒風颳起。
呼嘯的寒風,直接把江玄周身散發的凜冽寒氣,朝着蘇星瑩的方向吹了過去。
跟着凜冬寒潮湧過去的,還有江玄的殺意,以及他所領悟的寂滅死意。
“嗡———!”
這股凜冬之息,讓這片幻境的天色都變得陰沉了,對此,蘇星瑩卻是沒有半分懼怕,反而輕笑了一聲:“雕蟲小技,這一招對我早已無用,若你技止於此,我可是會很失望......
話音未落,她的神色就是驟然一僵。
當寒風颳來時,她以爲憑藉辰星之力,能輕鬆把寒潮抵禦在體外。
但很快,她就察覺到了不對,那風給她一種無孔不入的感覺,更好似有吹熄一切生機的能力。
她竅穴中湧動的辰星之力,確實能在一定程度上抵禦凜冬之息的吹拂,可在抵擋的過程中,她凝聚的那些辰星之力,卻也在不斷被寒風吹熄,吹滅,或是直接吹出體外。
此時的她,就如暴風雪下的篝火,正一點點丟失着自身的熱量(生機)與力量(法力)。
這時,她已經略微感覺到了不對,但驕傲好面子的性情,讓她沒有出手,而是螓首一揚,咬牙硬撐着道:“不錯,看來這三天,不止本姑娘有進步,你也精進了不少。但今日,勝利終究還是屬於我!”
說話的時候,她表面不動聲色,暗地裏卻催動了辰星·搖光的力量。
蒼穹星宇賦予她的能力,絕非僅僅是在穴中映射辰星,增幅力量那般簡單。
天上的星辰有着各種各樣的屬性與能力,而當蘇星瑩凝聚星核之種,便能借用辰星的一點力量。
雖說,她距離星辰遙遠,自身實力也尚淺,本不該與天上辰星建立太過緊密的聯繫。
可正所謂“實力不夠,資源來湊,她所佩戴的星石,本就取自天地之外,宇宙星空之中,這石頭接受星光百十萬年照射,自然蘊含着極爲濃郁的辰星之力,有這枚星石加持,她便有了借取星辰之力的媒介。
在神通之種剛剛凝聚時,她便憑藉星石,跟數顆星辰建立起了聯繫。
眼下,她調動的便是北鬥七星中的搖光之力,此星又名破軍,主刑殺、災厄、終結、淨化。
隨着搖光之力加持己身,江玄凜冬寒潮對她的影響,瞬間降至最低。
當然,蘇星瑩心中也並未有太多喜悅就是了。
雖有星石增幅,可她終究剛進階不久,體內能調動的搖光之力十分有限。
若江玄選擇一直持下去,她還真耗不過江玄。
可因爲此前放出的大話,她又不方便主動發起進攻。
這份進退兩難的窘境,讓驕傲的蘇星瑩只能苦苦支撐,並暗自期盼江玄不要“賴皮”拖延。
“凝!”
讓蘇星瑩鬆了一口氣的是,江玄還是要點臉面的,他並沒有一直拖下去,而是很快就有了動作。
只是,她臉上的高興並沒有持續太久,就再一次僵住了。
隨着江玄劍指豎於身前,並低喝一聲,“嗡!”的一聲悶響,漫天的寒氣便猶如歸巢的乳燕一般,驟然於江玄頭頂凝聚,收縮。
很快,一柄五米有餘,通體由冰雪鑄就的大劍,便靜靜懸浮在了江玄頭頂。
【三九·霜天神劍】
當然,僅是如此,還不至於讓蘇星瑩神情如此凝重,第一靈樞圓滿,覺醒神通之種的她,有十足把握抵禦這一擊。
讓她目光發生變化的是,這柄大劍,並非江玄凜冬之力凝聚的最終形態。
“芒種·瓊枝雪蕊,變!”
“嘩啦啦......”
隨着江玄一聲低喝,他額間驟然浮現出了一枚幽藍符文,紋路玄奧冷冽,如冰紋般在他皮膚下緩緩流轉。
符文亮起的剎那,他周身的氣息也是驟變,膚色一寸寸褪成近乎透明的蒼白,這讓江玄少了幾分活人的暖意,多了層幽冷虛浮的朦朧。
但此刻,江玄給人的感覺,已經不是普通的幽鬼,更像是一尊凝寒塑體,不染生息的冰魄靈影。
而在江玄生出變化的瞬間,懸浮於他頭頂的霜天神劍,也驟然獲得了力量的加持,並從一柄凜冽大劍,蛻變成了一株蒼勁的古樹。
且這株古樹還在不斷吸收周遭的寒氣,飛速發芽、抽枝、散葉、開花......短短三十息的時間,霜天神劍,便長成了一株近九米高,通體蒼銀、散發着無盡凌冽鋒芒的巨樹。
這就是江玄三天來最大的收穫,他把夏之谷的劍法,從火樹銀花不夜天,變爲了瓊枝雪蕊滿寒庭!
“蘇星瑩小姐,請!”
當霜銀古樹凝聚成型,江玄也不再拖延,朝着蘇星瑩行了一禮,他便拔劍出鞘,在樹下等候起了蘇星瑩的進攻。
這一聲呼喊,也將陷入錯愕的蘇星瑩驚醒。
望着那近九米高、寒氣滔天的霜銀古樹,再看看樹下那副非人模樣,氣息幽冷的江玄,蘇星瑩臉上的輕慢與自信早已蕩然無存,此刻,殘留在她眼中的,只有凝重。
“江玄,不得不說,你給了我一個驚喜,但我不會輸!”
“嘭!”
話音未落,她便如一道流星般,朝着江玄疾馳而來。
人尚在半途,一縷極致璀璨的星芒便驟然從她的佩劍上綻放。
“天璇!”
“轟隆!”
在蘇星瑩衝鋒的時候,江玄體內,也驟然炸開了一道雷霆巨響。
轟鳴聲中,江玄的氣息也驟然翻了數倍之多。
解除了肉體限制、手持青璃劍的江玄,也不再固守,身形一閃,他便朝着蘇星瑩迎了上去。
“鏘!”
很快,兩劍便在半空中交擊。
只是,初次碰撞的瞬間,江玄瞳孔就是驟然一縮。一股巨力順着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
或許是竅穴圓滿帶來的增幅,又或是天璇(巨門)星力的加持,這一次,蘇星瑩的力量竟比三天前暴漲了數倍之多。
強橫無匹的力量,使得江玄縱使解開了身體枷鎖,仍是不敵。
只是,如此一幕並未讓江玄後退,不顧身體損傷,他手中青璃劍順勢一轉,藉着反震之力,便再度朝着蘇星瑩攻殺而去。
“轟!”
當然,進階之後的蘇星瑩不止力量無匹,速度更是極快,江玄被震開的長劍剛剛用力下劈,後者已是再度攻來。
對此,江玄卻是一點都不在乎————現在的他,可不是一人在戰鬥!
“唰!”“唰!”“啊!”
在江玄跟蘇星瑩交戰的剎那,懸浮於天空,被江玄藉助無數寒氣催生的霜銀古樹,它枝頭的銀花驟然炸裂,並有無數森寒刺骨的鋒芒,自崩裂的花蕊中呼嘯爆射,如萬千碎冰流刃撕裂長空。
這凜冽刺骨、鋪天蓋地的鋒芒,毫無疑問是奔着蘇星瑩而來的,如此攻擊,也逼得她不得不倉促閃避,竭力抵擋。
而這,也令她原本凌厲的攻勢,瞬間滯澀下來。
“殺!”
只是,她的攻勢受阻,江玄卻沒有。
趁着對方疲於應對古樹寒芒的間隙,燃盡了自身的江玄執劍破空,再度殺了過來!
“鏘!”
就這樣,江玄跟霜銀古樹一人一樹配合無間,對蘇星瑩展開了連綿不絕的絞殺之勢。
天穹寒芒如雨,永無止境;江玄劍勢如雷,迅疾霸道。
最令蘇星瑩通體冰寒的是,霜銀古樹的殺機,並非僅止於枝頭銀花。
那巍峨凝實的樹身,更是江玄凝聚的最強殺器——霜天神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