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渢卿就這麼和白朮暫時分開了。百裏身爲樓主,自然要去到他該去的地方,處理他這麼些天沒有處理的事。
白朮暫時被侍從帶到客房休息一晚,說是明天會帶他進暗樓。
晚上躺在從沒有睡過的古代的牀上,望着眼前古色古香的傢俱擺設,不禁感慨自己的這個特殊的體質或能力,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青石山地勢險峻、風景秀麗,山頂常年隱沒在雲霧之中,山頂有一塊大青石,傳說是女媧娘娘補天剩下的,故而此山以此爲名。
早上侍從來敲他的房門,說是時候到了,要帶他去暗樓。他住的客房坐落在半山腰,這裏有許多房間,但是好像住着人的並不多,至少他是沒有看到除了他之外住在這裏的人。——侍從倒是見到了,只是也不住這裏,來無影去無蹤的,根本不知道對方藏身何處。
不過轉念一想——人家是高手,當然來無影去無蹤!
白朮洗漱完畢,換上侍從拿過來的弟子服——一身全黑的行頭。
小小的孩童攬鏡自照,這小孩的眉眼還真是像他。只是他小時候可沒有這麼玉雪。白朮小時經常餓一頓飽一頓,營養不良的像個頭大身子小的小蘿蔔頭。
“小公子,您好了嗎?”侍從在催了。
白朮說:“好了。走吧。”
於是侍從便帶着他向山上走去,巍峨的高山,侍從一路上去如履平地,白朮就慘了,小小的孩子累的汗如雨下不說,崎嶇的山路還讓他跌倒了好幾次,一身剛換的衣服也沾滿了泥土和草葉。
“等!...等等!”白朮在後面叫着,根本沒人理睬,侍從在前面自顧自的走着,不快不慢,正好是白朮追不上又丟不了的距離。
白朮咬咬牙追過去,心想,這一定是高人的試煉。古裝武俠劇裏高人收徒都是要試一試的。
白朮一路追趕着前方的侍從,等他真的追到了,侍從不再繼續往前走。——前面不再是山路,而是白色的石塊鋪就的階梯,高不見頂、彷彿深入雲層。
階梯修建的壯觀極了,幾乎垂直的角度,叫人站着它的腳下望而生畏,又暗暗嚮往。每個階梯長短相容,間距相同,階梯腳下,一左一右站着兩位身穿黑衣的男子,配着劍,看樣子是守門弟子無誤。
那個侍從站到正中,恭敬的朝着階梯拜了一拜,說:“這位小公子是百裏樓主囑咐的,今天帶他去暗樓。”
兩位守門弟子互相看了看,點了點頭,“請。”
白朮看着眼前的長梯,——我天!還要爬?!!!
他懷疑這個梯子是不是通向天堂的——爬完還有命嗎?
好不容易上了頂,白朮已累癱在了地上。
這裏是青石山的山頂,站着上面望眼觀去,世界萬物,一覽無餘。這就叫做一覽衆山小,星辰手可摘。能叫人瞬間豪氣溢滿胸臆,天上的浮雲似乎伸手可握,世間的鳥類都要從你的腳底飛過。
但就是缺氧。
白朮似乎有些高原反應,本來就累的要死了,還總是感覺呼吸不到空氣。
地上鋪着白色的磚塊,構建出幾個奇怪的圖案,這裏似乎是個巨大的圓臺,侍從把他從地上拎起來,向圓臺中心走去。
中心一口井,深不見底——大概不是井,誰會在這麼高的山頂上挖井啊!
井口很深,也很寬廣,侍從拎着他直接跳了下去。白朮本能的“啊——”的尖叫,落地之後,那人問:“你叫什麼。”
白朮頗覺丟臉的看着他,“...沒叫什麼。”
“我問你叫什麼。”
“就叫‘啊’了。怎麼了?”白朮仰着頭死魚眼的看着他,小孩的身高真是個硬傷啊。
侍從拎着白朮在黑暗的‘井’中前行,這裏是從山頂直接挖下來的嗎?真是厲害!
前方有了燈光,一頂頂宮燈照的這裏猶如白晝,也不知道這裏哪來的這麼多宮燈,侍從拎着他走到一個賬房先生模樣的人前,說:“這是新來的弟子,是月樓百裏樓主帶過來的。”
“哦,叫什麼?”
“啊。”侍從說。白朮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叫什麼?”
“啊。”
賬房先生的嘴角一抽:“我問叫什麼。你啊個什麼勁!耳朵聾了啊!”
“他自己說他就叫‘啊’。”
白朮這下聽清楚了,也忍不住眼角抽搐,忙說:“不不不,我叫白朮,白色的白,草藥的那個白朮。”
侍從低頭看着他,眼神真特麼滲人,白朮:“”
賬房先生在名冊上寫寫畫畫,大概的意思就是正在辦理入校手續。一會兒,侍從告退,賬房先生對他說:“看見那個大鐵門了沒?裏面就是暗樓的弟子活動區域,你自己進去吧。”
“謝謝!”白朮禮貌的告別。
身後的賬房先生撥動着算珠,嗤笑一聲開口:“這個就是月樓樓主要收的弟子?”
那人問:“你看他如何?”
“眼神純淨不染塵世。——也不知道出去之後會是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