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紅旗杆。這句話在今後的一個月裏,簡直成爲了他們噩夢一樣的存在。
紅旗杆離這邊的距離是真的很遠,他們一隊人朝那邊齊步跑着,開始的時候還都整齊的很,到了後來跑的快的自然超過跑到了前面,跑的慢就慢慢落到了後面。
而最後面墜着的,就是表情嚴肅的龍教官。看見誰落後了就跑到他旁邊吼上一嗓子,都不用拿出教鞭,對方便他的吼聲震的一抖,加快了腳步!
路程雖然遠,但好歹是直線距離。大家跑到紅旗杆底下,個個撐着大腿喘氣。臉頰通紅、嘴脣煞白的。
龍軍一吼:“列隊!”
隊伍失去了力氣一般,幾乎都是用走的,疲憊不興的自我整理了起來。
白朮沒什麼表情的一直站在他的位置上。跟別人或多或少的虛弱喘氣不同,白朮臉不紅氣不喘,就像壓根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內力一直運轉着,雖然頭頂上的陽光依舊火熱,頭上大滴的汗水滴落下來,白朮隨手拭去,抓了抓略微有些癢癢的頭。
龍軍的眼光掃到他,停頓了片刻,沒什麼在意的掃了過去。
“立正!”教官開始喊口號,“稍息!”
“剛剛帶你們熟悉了一下路程,記好了,從我們剛剛休息的宿舍樓到紅旗杆這裏,不出意料你們就在這兩頭來回了!——累不累啊?”
“累!~~~~~~~~”
“累就對了!就是要累纔有效果!”龍軍說,話語十分的欠揍“現在大家都活動活動腳腕,我們來做20個上下蹲。”
同學們都怨聲載道起來,白朮倒是沒什麼意見,教官發完命令就開始上下蹲,大家也慢慢都‘此起彼伏’的一上一下的做。龍軍這邊走走那邊看看,穿梭在方隊裏,時不時指導兩句。路過白朮的旁邊,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白朮面無表情的回視。
龍軍移開目光,巡視起方隊,聲音洪亮的開口:“以後都是20個爲一組。我說做一組動作,那就是20個,明白嗎?”
“明白——”
“好了,現在做好了的再做一組高抬腿,快點啊,再慢接下來的訓練沒法上了!”
“啊?————”
“啊什麼!快點做!早做好早休息!”
上下蹲再加高抬腿,都是對腿部肌肉強度要求極高的項目,做完之後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一個個腿肚子打着哆嗦,嘴脣發白發乾,喘着不勻的粗氣。
“好了吧。”龍軍在一旁看着,“大家想不想休息?”
“想”
“還記得我們休息的地方在哪裏嗎?”教官雲淡風輕的說。
同學們俱是眼前一黑!——休息的地方?——望了眼遠處因爲距離的拉遠而變的小巧的宿舍樓,難道要我們再跑回去?!
沒有體力了啊!!!真的會死人的啊!!!
龍軍嚴肅的看着他們:“今天,是軍訓的第一天。訓練的項目和要求當然也會相應的減少很多。——我也不知道大家不適應。這樣吧,最後一項訓練結束,我們就去那邊休息休息。然後大家可以自由活動了,想喝水還是放水都隨你們!——好不好?”
“好!!!”大家的聲音前所未有的高漲,各個幾乎都有些熱淚盈眶了!——自由活動啊!就是要求跑過去也無所謂了!!!
有人問:“教官,這真的是最後一項了?QAQ搞完就一直可以玩到喫晚飯了?”
龍軍和藹的笑笑:“是的!”
那人望着遠處的終點,眼裏露出希望的光!
“立正!”龍軍開始喊口號,隊伍頓時爆發了生命力一般咚咚咚的跺着腳飛速的整理起來。
“向右看齊!向前看!——嗯好,來,我喊口令啊。”
“蛙跳!目標宿舍樓!”龍軍嚴肅的開口。
!!!
大家都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他。
“看什麼!蛙跳!蛙跳不懂啊!蹲下蹲下!!”龍教官皺着眉頭把一排的幾個同學按的蹲下,“來,蛙跳,預備——開始!!”
不論大家心裏怎麼喫驚、聽到‘開始’的時候還是下意識的蛙跳着前進了起來。“手背後手背後!”龍教官邊說着,邊跟在這羣‘青蛙’後面,長腿一邁,人家跳的還沒有他走的快!
真要說起來,長跑、上下蹲和高抬腿,三個項目加起來都沒有一個蛙跳難受!
那真的是,邊跳着,心臟撲通撲通的蹦,臉部充血,都能感到大腦和頭皮一陣一陣的跳動。喉嚨乾的冒煙,腿就更不用提了,一跳一壓難受的要死,而且手背後,平衡又比較難控,好多同學跳着跳着就側面倒在了地上,像是隻只翻倒的青蛙。然後被教官趕着重新跳了起來。
魔鬼教官!真是惡魔!——大家都不約而同的在心裏咒罵着。
不過也有例外。他們計算機系,男生佔了一大~大半。其中不乏幾個運動細胞好的,雖然也都喘着氣弓着背,但好歹直直的領先。
龍軍剛拉起一個倒地的‘青蛙’,不經意的朝前方瞥了一眼,正看見白朮蛙跳着的背影。
不同於別人的狼狽,那人的背影有種充滿爆發感和力量感的好看。手臂修長背在後,背部微曲,雙腿一蹬一收!結實有力!而且一跳就是一大步,沒有絲毫的停歇,倒是顯得這些訓練就是小兒科一樣!
——不過這些訓練也確實只是小兒科。不說身爲職業軍人的他們,就是1個月後的A大生自己來看,這些適應性的訓練也簡單的不能再簡單!
蛙跳整整耗費了一個多小時!好多同學跳着跳着腿都挪不動,整個人癱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這個時候,早沒人計較地上髒不髒。現在就是塊泥巴地,他們也都能面不改色的坐下!
龍軍挨個的去拉人,拉起來叫他站一會兒放鬆放鬆然後繼續。——拉到一個女生時,那女生整個人都脫力的倒在了龍軍身上:“教官...我實在跳不到了...嗚嗚嗚”她受不了的哭了出來。
龍軍還是第一次碰到女生哭鼻子,而且還倒在了他的懷裏。——他耳根有些紅,兩手卻乾脆有力的抓住那女生的手臂,拉着她站直:“別倒!別倒!”他說,“你看啊,終點離這裏還有多遠?沒多遠了吧!”
“嗚嗚嗚...明明就很遠!...”
“那你再看看後面的路。”
女生回過頭來,起/點的紅旗杆在遙遠的路的盡頭。
“你這麼遠都跳過來了!還差這點路嗎?!——拿出你考上A大的毅力來!”說着,就放開她,繼續去拉後面的人。
那女生咬咬牙!想起自己無數個稟燈夜讀,誓死要考上A大的日子!重新復又蹲下!
等人終於都跳到了終點,太陽也漸漸掩去了它的鋒芒,不再那麼刺眼。龍軍喊列隊,大家哆嗦着雙腿,慢吞吞的挪移着,列好了隊。
“最後說幾點,說完就解散。”龍軍摘下了頭頂的軍帽,抓了抓頭,“你們回去,每個宿舍選出一個宿舍長來,以後有什麼活動好通知。隊裏也是要選出一個班長。”眼神一瞟,“那邊那個男同學,出列!”
白朮一愣,我?
龍軍見他發愣,指着他:“就是你!別看了,出列!”
白朮走了出來,教官拍拍他的肩膀:“小夥子!體力很不錯啊!以後你就是咱二隊的班長了!好好幹!——雖然會苦點累點!”
白朮抬頭看了他一眼,眼前的軍人滿臉的汗水,但洋溢的毫不作僞的爽朗的笑。
“好了!大家五點半過來這裏集合去食堂。——現在就解散吧。”說着一手扣住白朮的肩膀,“哎哎哎,你別走!——跟我到教官處來,有些任務交給你!”
然後白朮就抱了一堆表格回去了。路上還想不通:“怎麼他會注意到我?”
“嘖~”小黑不甚關心,“只是個班長而已,當就當了。倒是我的身體,我在網上找了很久的人形製造師,終於找到了一個符合要求的。是一個日本人,看起來很出名的樣子。我看了一下他的成品,的確能把人體刻畫的栩栩如生。——什麼時候聯繫?”
“你準備好了,隨時都行。”白朮說,“既然是你上心的事物,那麼要做什麼僅管去做好。我又不會管你這些。”
“”小黑無奈的笑笑。他也鬧不清楚自己的內心——是想要他管舒服一些,還是不想要他管舒服一些。——只是有一種不滿足一直存在。不滿足只可以待在他的腦裏和電腦中,不滿足自己無法面對面的看着他。——歸根結底,他越來越不滿足自己的本身!——爲什麼是個智能?爲什麼不能也是個人類?!
白朮回到宿舍,秦戈迎上來接過他手裏的資料,眼睛睜的大大的、微呼:“哇!班長大人!這麼多東西啊!”
“謝謝!幫我先放牀上吧。”——宿舍裏只有一張桌子,就是靠窗的那個只準放毛巾和牙刷那些的。
幾個室友都在,林放躺在牀上玩手機,嘴裏說着:“給你倒了一杯水,在桌子上。自己拿。”
“謝了!”白朮喝了口水,喉嚨潤溼的感覺很舒適。“對了,我們宿舍的宿舍長選出來了嗎?——剛剛教官叫我把這些資料分發下去。”
秦戈就坐在他牀上翻起資料來,說着:“資料,什麼資料?”
白朮略微頓了一下,看了眼秦戈貼着他牀的、剛剛還在滿是灰塵的操場上滾過的屁/股,強迫自己轉開眼,心裏安慰到:這裏是部隊,部隊;我們在軍訓,軍訓;——別把這牀當自己牀就好了!再說,自己也是一身的灰,難道不往舒服的牀上躺,還要抽出牀底下低矮的小板凳一直坐到五點半嗎?——那還不如坐地上來的舒服!
更可況那被子
想起被子來,白朮就有些頭疼。——這叫對被窩潔癖的他,晚上可怎麼睡啊!
想着想着也不管了,一屁/股坐到牀上,接過秦戈手裏的一張表格:“教官說把資料分發給每個宿舍的宿舍長。這張是填寫宿舍個人牀位信息的,方便以後查內務;這張是填寫違禁物的。違禁物都有上交,軍訓完歸還。”
“違禁物?”大家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手機、MP3、MP4、各種視頻播放器、遊戲機、電腦、雜誌、小說...”白朮照着唸了一遍,“交由宿舍長上交教官處,登記好,屆時按表格領取物品。”
“不是吧——!”林放一聲哀嚎,手中的動作一停,遊戲裏的小人死了。
一個清越的女聲響起:“GAME OVER!”
宿舍裏的其他三人也都或多或少的抱怨起來。
“這個教官還是不是人啊!”
“這些收了叫我們怎麼活?!——現代人哪能離的開手機!”
“...說真的,收電子設備倒是正常,我們初中那會兒也收過,就是收雜誌這點不能忍!!——我特地帶來一本雜誌以防萬一的解解悶呢!!”
“真特麼!...”
“艹艹艹艹艹!”林放趕緊講注意力轉回手機遊戲,拇指動着,嘴裏說,“班長大人!真的要沒收這些?能不能藏起來?!”
“這上面是寫了如果被發現有私藏的話,都是要扔了的。”秦戈少年眨巴着眼睛說,專注的看起上面的具體內容來。
白朮歇了會兒,抽出秦戈手裏的紙張,整理整齊,拿了一份給秦戈:“這是我們宿舍的。”然後起身抱起那絡紙張,“我去別的宿舍了。”
“當班長真麻煩。”白朮腦內跟小黑抱怨。
“乖~”小黑低低的笑到,“他們都要沒收電子設備的,你卻不用。——等回去,我就給你讀讀現世的新聞解悶。”
“你的正義使者·黑,進行的怎麼樣了?”白朮帶笑的問。
“嘖!”小黑傲慢的開口,“上個世界沒人能觸碰到我的影子,這個世界同樣如此。”
白朮就這樣一邊和小黑聊着,一邊挨個的敲開了別人宿舍的門。
回宿舍的途中,白朮兩手空閒插/進軍服口袋,終於猶豫的微皺起眉頭問:
“...白祁那邊怎麼樣了?...”
“嘖!”
“???——小黑?”白朮疑惑的叫了一聲。
直到推門進了宿舍,小黑還是鬧脾氣的不理他。
白朮無奈的搖搖頭,躺到自己牀上:“不是說好給我念新聞的嗎?”
正說着,秦戈湊上來:“班長大人!你是哪一年生的呀!”
“啊?”白朮有些莫名其妙。
“我們在商量着排大小。我17,你多大?”
“17。”
“哦哦!”秦戈突然興奮起來,“我還以爲我最小呢!你幾月的?”
“...11月。”
“好小啊!”秦戈少年驚歎,眼裏清澈的倒映出他的臉,倒是出乎意料的有些無措,秦戈說,“那你就是我們宿舍最小的了!——你是老六,我是老五。”
“老六”
林放說:“叫什麼老六啊,直接叫老小就是了!”
他上鋪的那位伸出頭來:“我們那邊叫老幺。”
“老妖?”一人拿着個蘋果啃了一口,“難聽!我還小妖呢!”
“幺兒?”那個‘兒’字一出口,幾人均是被雷的一抖!
白朮面無表情的揮揮手:“隨便。叫什麼都行。”
林放接道:“幺幺,來,幫哥削個蘋果!——這個是給你的!”說着丟過來兩個又紅又大的蘋果。
白朮接過,奇怪的問:“...哪兒的?”
“咱家小五!——他那蛇皮麻袋裏不是還裝了個登山包嗎!裏面裝滿了一個月的蘋果!也不怕爛掉!——教官不是說要沒收?小五就每人發了幾個,你櫃子裏要是空的話就幫忙多放一點。”
秦戈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媽說,人每天都要喫一個蘋果的。對身體好。”
林放翻了個白眼:“阿姨也太操心!這是把你當閨女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