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總是在措不及防中發生。
離軍訓的結束還剩下最後幾天,大家都明顯的習慣起了這樣強度的訓練,抱怨的人還是一樣的沒有減少,但是笑聲和勾肩搭背的兄弟情義倒是逐漸增加。
早上一同天不亮的起牀疊豆腐塊,一起訓練一起搶食,一起等到晚上躲在被窩裏談天說地。友情便是這樣一種神奇的東西,你可以沒有它,但你有了它之後你的人生裏就加入了一抹它特有的色彩,美麗的叫你再也不捨丟掉。
共苦難的友情是彌足珍貴的,也叫這羣人在離分開還剩幾天的時候開心又傷感。開心於終於不用再累死累活的訓練了,傷感於還有幾天就要分開,這羣平時恨得牙癢癢的教官竟突然變得難割捨起來。
大家都商量着,最後一天不訓練了,搞個篝火晚會,一起熱鬧熱鬧,也算是個紀念。
白朮笑笑。
這段時間的白朮似乎是變得越來越沉默。除了教官指明要他這個班長幫忙做的事情之外,其他一切事情都變得有些讓人提不起勁。——訓練很無趣,因爲很簡單;大家人都很好,可是又不夠有趣;小黑這段時間也不知道爲什麼突然鬧了彆扭,除了跟他閒聊着說說話,什麼他想知道的事情都突然不想幫他查。
他想知道的事情?——自然是白祁。
白祁的性格暴虐衝動,又只學了幾天的古武。白朮是打通了他的經脈教過他運轉內力來的,可是時間畢竟太短。
離軍訓結束還剩下一天的時候,這一晚,他們都有說有笑的評論起隔壁藝術系的妹子,白朮側躺在牀上,聽他們說明天的篝火晚會有很大的機會和3隊一起辦——這也許是他們計算機系唯一的一次能與很多妹子一起參加活動了!
白朮聽着聽着,腦袋突然嗡的一震,他無甚在意的換了個姿勢,卻覺得一股戾氣湧上心頭,嗓子莫名的發癢。
“咳!咳咳!咳哇————”
鮮血飛濺了一大塊牆壁。白朮蜷着身子,五臟六腑翻攪一般,突如其來的痛苦的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只蝦。
“喂喂喂!怎麼回事!!!”宿舍的幾人連忙跑過來,“怎麼了怎麼了?!快!快去叫教官!!!”
這個時候宿舍的鐵門已經被關上了。老二和老四在這裏看着白朮,林放和秦戈衝到鐵門前,像是被關在牢獄裏的犯人一樣扒着鐵門上一縱一縱的鐵條大喊:“教官!!!救命啊!!!白朮出事了!!!”
旁邊宿舍的門挨個開起,一片吵雜聲。大家都被吵醒探出頭看看怎麼回事。
教官處的燈光亮起,龍軍和3隊的那個教官拿着個手電筒趕了過來:“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教官!白朮出事了!吐血了!!”鐵門哐——的一聲打開,龍軍進來,秦戈着急的拉着他就往裏走。
幾人大步趕往白朮的寢室,果然見到在牀上痛苦不堪的蜷起的白朮。
龍軍上前把他打橫抱起:“去醫務室!”二話沒說的就往外趕去。
3隊的教官微笑的安撫衆人:“沒事的沒事的,你們先睡吧。我們的軍醫很專業。”
“放我...下來...”半道上,白朮回過神,虛弱的開口。
“沒事。去醫務室。”男人堅定的開口。
白朮掙扎了起來:“放我下來!!”
“喂!”
白朮用上巧勁,從他的臂彎滾下,撐着地面站了起來。
抬起頭,少年嘴角點點噴出的血沫:“教官,我要走。”
龍軍眉頭一皺:“你現在沒事了?怎麼好好的吐血?——走?走去哪裏?快點跟我去醫務室看看!!”說着伸出手去抓他。
白朮身姿輕盈的往後一躍,直視着對方的眼睛,堅定的說:“教官。我要走。”
“你...”龍軍的手只掠過了一團空氣,他有些驚異的望着這詭異的身法,突然覺得哪裏有些違和——可能是錯覺吧。
“要走?你們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現在走去哪裏?——快點跟我去醫務室!”
白朮忍着內心翻湧的戾氣,轉身往外走去。
“白朮!!”龍軍皺眉大喊,“你怎麼回事?!!做逃兵?!!”說着大步疾走,一把翻過他的肩,“就算是生病也要先去醫務室開個證明!你這麼走了A大還想不想上了?!你!”
被他翻過來的白朮直面着他的眼,少年眼眸冰冷,渾身散發出詭異而充滿殺氣的暗黑氣場,幾乎能攪得這一塊天地都有種模糊的不詳感。
讓他這久經沙場的兵者也怔愣了片刻,看着少年一個縱身,消失在他眼前。
!
身後3隊的教官趕了過來,“咦?那小孩呢?”
龍軍看着眨眼間就空無一人的訓練場,頗有些見了鬼一般的愣。
“既然查到了我的頭上,那你不付出點代價是不行的了。”
柺杖敲擊地面,發出咚咚的聲響,坐在輪椅上的老頭漫不經心的說。地上,溫澤雅五花大綁的跪着,旁邊站着神色冷漠的白祁。
“你竟然能逃出來”溫澤雅髮絲零亂,失神的小聲的自語。
“好外孫~”溫世華慈藹的笑,“這次真是多虧了你。——若不是你!我溫家家業必會毀於這逆子之手!”
白祁雙手纏着紗布,漠然的看了旁邊的溫澤雅一眼,問:“外公,小舅舅說我母親不是您的親生女兒,是不是真的?”
溫世華的手一抖,很快又恢復了常態,掩飾般的笑笑:“怎麼會?——你不要聽這個畜生挑撥離間。如果你母親不是我女兒,依我的性子怎麼可能會把幫派交於你”
溫澤雅猛的抬頭,凌厲的帶着濃厚恨意的眼神從髮絲的遮擋中射出:“你住口!!!”
“你還要顛倒黑白到什麼時候?!!!”
溫世華拿起手下遞過來的一把□□,氣的朝溫澤雅的身旁碰的開了一槍,地上打出一個小坑。
“閉嘴!顛倒黑白的是你!——你究竟要把溫家毀到何種地步你纔開心?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討債鬼?!!”
溫澤雅又用那種發瘋似的聲音低低的笑:“~我開心?我毀了溫家我就開心。我殺了你我就開心。”
“畜生!!”老頭氣的猛的一跺柺杖,“我是你父親!!!”
“父親?你殺我母、奪我妻!有什麼臉來說你是我父親?!!”
溫澤雅的眼裏如同淬了毒一般,恨意驚人。
“你!!”溫世華氣的胸口幾個起伏,抬起槍對準他的心臟,紅着眼吼道,“逆子!我殺了你!!!”
一槍放出,白祁身形一動,踢開了他。
“外公。這是都是真的嗎。”白祁抬眼問。
溫世華冷冷的哼了一聲:“你也要質問我?”
“不敢。我是外公養大的。沒有外公,我早就在那場大火中死了。”
“~~”被踢到一邊的溫澤雅大笑,“他養你?——如果你不是白家家主白昭義的兒子——他養你?!”
溫世華冷漠的朝那邊望去,像是在望一個死人。
“白祁。”老人叫道,“外公只問你一句。你是站着哪一邊的。”
“...養恩大於天。自然是外公這邊。”
“...那好。你去幫外公把那個逆子殺了。”溫世華冷漠的說,“就當我從來沒生過他。”
白祁不動。
“怎麼!外公養了你這麼多年!這點小事都叫不動你?!”老人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
白祁嘴角扯出一個笑:“所以說,白昭義那個混球真是你設計害死的?我的母親溫碧倩也是?”
老頭柺杖杵的地面咚咚響,神情激動的說:“你母親是自殺!!!”
溫澤雅嘲諷的一笑:“你逼她嫁人,她含淚嫁了;又逼她殺害自己的丈夫——你不逼她!她會自殺嗎?!!”
“住口!!!”溫世華激動的大吼,平靜了會兒,說,“白祁。我養了你這麼多年,是真的疼你。外公老了。以後黑道白道就都是你的天下。”
溫澤雅嗤笑一聲:“黑道白道...”
老人眼裏幾乎能射出利劍來:“快!殺了他!”說着自己也舉起□□,“你不殺,就不要救!”
彭的一槍開起,砸到地面蹦的一聲。瞄準的那處早沒有了人。
白祁扛着溫澤雅,抬眼漠視着溫世華。
“你!!”溫世華一驚,心想這小子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快的功夫速度!他開口到,“你要和外公作對?!——你不是說養恩大於天?!”
白祁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冰冷的笑:“養恩大於天?——呵!”然後放下溫澤雅站起,眼圈發紅,周身翻滾着無限的惡意,“殺父弒母之仇,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