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三千,各道修行皆有不同。修真一途對嫁娶一事並不忌諱,求得一個實力高強的道侶,反倒是一件人人稱羨的事。——所以婚配一事,也與凡俗沒有多少區別。
這嬌俏少女的生父虛妄峯峯主曾跟白帝商量過結親之事,不知怎的就讓這丫頭聽見了。玲瓏姑娘從小便是師兄師姐寵着長大,無所顧慮的,嘴巴也沒個遮攔,見人就翹着鼻子,說上一句“爹爹要把我嫁給白帝,哼,本小姐纔看不上他呢!”
——但心裏到底怎麼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白帝修爲極高,且相貌俊雅、一身仙家氣度,天下哪個女修不想得到這樣的道侶?——他那天險峯,也不知堆積了多少仙丹靈草,跟了這樣的人,怕是以後的修仙一途,再無所憂慮。
歸真門是爲修真界名門大派,所佔修仙資源自然也是極多的。十二座高峯,各峯峯主都是極強的門派長老擔任。而在峯主之上,則是掌門的三名親傳弟子。其中,以白帝掌管的天險峯爲資輩最高,其追隨白帝名號而去的高強修士門派弟子不知凡幾。且這天險峯之所以稱之天險,不是因其地勢險峻,而是因它峯後便是歸真門全派所繫的巨大靈脈。白帝的天險峯就像是一道天險一般,護在那靈脈之前,保歸真門一派靈力不斷。
是以最靠近靈脈的天險峯上,好東西不勝枚舉,就是峯上開的花也比其他地方的更嬌豔幾分。白朮帶着傻魚和師弟回來山峯,那黑小子就一直望個不停。白朮拿眼看過去,他掩飾般的偏過頭去。
白朮笑着搖了搖頭。
“剛剛在歸真殿內,師兄的一番言論真叫長在受益匪淺。”到了他的清靜居,百里長在執扇行了個禮,一臉熱情的說到:“如今見了師兄的居所,更是避塵出世、清雅非凡。我百里長在實乃天賜的好運氣,才能跟着師兄後面修行!”
白朮看他。少年風姿綽綽,如琢如磨。臉上的神情一派自然的崇拜,不似作僞。白朮默然的看了他半響,看的他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師兄?”
白朮問:“師父收你可是因你會說話?”
百里長在反應過來,頓時臉憋的通紅:“怎!——長在是真心的稱讚師兄,師兄怎麼能這樣說!”
“”白朮開口,“我本身也不是什麼清雅之人。你既是我師弟,平輩相交即可。不必刻意迎合我。”這一路上,百里長在也不知道說了白朮多少好話,說的他渾身雞皮疙瘩直冒。
說清雅,他還真沒清雅到哪裏去。除了因爲本命武器爲太古琴而精通音律之外,其他一些文人墨客擅長的東西他是一概不喜歡。——畢竟與他交好的白祁是位戰神,帶的他也好戰。
只是沒想到,呵,失去了記憶在人間的日子,自己倒卻成了三好學生,反倒因爲封印過度,音律變得一竅不通了!
他與兩人說了說天險峯大致的規矩,又給倆人分了住處,自有弟子帶他們過去。百里長在許是還在鬱悶,傻魚這孩子倒是好養活,又乖又聽話,白朮說什麼他都照做。——就是黑了點。
白朮翻找記憶,去書房翻了翻找到個小匣,打開,一株無根而生的仙草靜躺在裏面。此草名爲折仙,傳說曾是長在天界,生生被人折了下來,故而無根。
這無根的折仙草很難養活,要以不間斷的巨大靈力爲供養,天底下能養的起的無一不是財力驚人!歸真門也就天險峯財大氣粗,靈石堆積如山。
他拿出這株喫靈石的仙草自然是爲了傻魚,先前已經給過他洗經伐髓丹,讓他辟穀丹先不要喫,餓了就喫這些丹藥。——想是這天底下,拿這珍寶叫徒弟當飯喫的估計也就白朮一個。
白朮當過神仙,不但知道當神仙的滋味還不爽的叛下了界。來到這個修仙的世界也只是因爲阿亂和傻魚都需要休息,從沒想過要真的修仙。——因而他收了傻魚做徒弟,自然也不是爲了教導他修仙一途。傻魚和他遲早都是要走的。
阿亂那隻鳥閉關消化去了,他整日無所事事的彈彈琴,指導指導百里長在的修行。傻魚那孩子他就讓他跟在了身邊,給他挑了一本比起修身更注重修魂的術法,他很是興奮。因是這些天各種仙極草藥丹石輪番上陣的緣故,黑黑的傻魚少年明顯的變白了,也褪去了幾分凡俗之氣,有了幾分仙家弟子的樣子。叫白朮有些欣慰。
這天,白朮指導着傻魚真氣運行,突然有人來報虛妄峯峯主來了。
白朮手上的動作一停。虛妄峯峯主?——他在原身的記憶裏搜檢片刻,纔想起來個面容剛硬、留着短鬚的中年人。叫什麼來着?——哦。左天刑。
白朮整理容裝,起身去往客室。客室內,左天刑正坐於客位之上。白朮走進,言道:“左峯主怎麼會想到來我天險峯?”
左天刑起身行了個禮:“白帝。”
“坐。”
二人坐下,傻魚穿着弟子服給兩人奉茶。左天刑看了傻魚一眼,笑道:“這便是白帝親收的弟子?當日拜山大會只道他凡人俗胎、又是雙廢靈根。沒想到幾日不見,竟也是一派英雄少年氣度。——還是白帝會教人吶。眼光甚利~”
白朮端起杯子呷了口茶,心想你還不知道傻魚這傢伙被這些靈石養的直接衝到煉氣後期了呢!
“左峯主。”白朮開口,“今日前來,有何事就直說吧。”
左天刑笑笑:“是上次與白帝相談的那件事不知白帝意下何如?”
?白朮在腦中裏找了找,估計是被原主當成無用的記憶自動遺忘到邊角。“何事?”他直接問到。
“哈哈哈!白帝真是貴人多忘事!還有何事?不正是白帝與小女的婚事!”
白朮一愣,什麼?
“鎩羽!”百里長在叫道,“喂!別走啊!師兄在裏面說了些什麼?你怎麼就出來了?”
“小師叔。”
“嗯?”
“師尊要和虛妄峯峯主之女結爲道侶?”
鎩羽這本是問句,誰知一向搖着個扇子標榜自己文雅的百里長在聽到這個卻是扇子啪的一合,差點跳起來!
“誰說的!我找白帝去!”
鎩羽少年趕忙攔住他,雙手一張:“不行!師尊吩咐過任何人都不準進!——小師叔爲何反應這麼大,難道你也”
百里長在雖輩分爲長,但說到底也大不了鎩羽幾歲。當下就急的拿着扇子柄抵開薩於少年的頭:“讓開讓開!什麼叫我也?!——難道你也與左玲瓏訂過親?!”
鎩羽呆呆的長大嘴巴:“啊?”
百里長在氣的敲了他一下:“不是就讓開!我要去找左天刑和白帝說清楚!——當初明明說好把玲瓏姑娘嫁與我,怎麼說變卦就變卦!”
鎩羽想了想,就真的乖乖讓開了。
百裏狐疑的望瞭望他,正欲說些什麼,身後傳來少女嬌俏的聲音:“百裏哥哥,你們在玩什麼呢!”
百里長在盯了鎩羽一會兒,氣勢壓的鎩羽眼光直瞟。然後就見他執扇刷的打開,變臉比翻書還快的露出一個笑,溫雅的轉過身來。
“玲瓏妹妹。”
左玲瓏身邊跟着好些個虛妄峯過來的女修,都以玲瓏姑娘爲馬首是瞻。見到輩分極高的百里長在,左玲瓏可以不行禮,她們的禮數不能少。禮行過後,左玲瓏指着鎩羽問:“咦?這個人怎麼有些面生?——可是又好像在哪裏見過...”
“這是白帝新收的弟子。”
“哦——啊?”左玲瓏驚訝的湊近,鎩羽被她看的倒退幾步,那女孩開口,“還真是他!——他怎麼變的這麼白了?簡直像是換了層皮!”
百裏搖頭:“每天把仙級的丹藥當糖喫,瓊漿當水喝。能不脫胎換骨麼。我就可憐,掌門領進門的時候只給了本心法,光是洗去凡俗之氣就花了三天。——你看他纔來幾日,現在已經是煉氣後期了!”
“羨慕他做什麼!”左玲瓏撇撇嘴,“我也從小拿仙藥當糖豆喫啊~你什麼時候想喫,來我虛妄峯要多少給你多少。”
這左玲瓏還是小孩子脾性。百里長在輕笑的搖了搖扇子:“對了,你這次來天險峯是爲何事?”
“還不是我爹爹~”小姑娘嘟着嘴,“他要把我嫁給白帝。我來看看他人品如何。”
百裏楞了半響:“你先前不是許配給我的嗎?”
玲瓏小腰一叉,皺眉道:“誰叫你修爲那麼低!我爹說你不成氣候啦!”
——一記暴擊!百裏的扇子一僵。
鎩羽少年不幹我事的抱着雙臂,心想你們倆個趕快雙雙婚配趕緊走!別來這邊打攪師父。
而這時,白朮正好送着左峯主從雅室出來。左峯主看見愛女,很是自豪的笑到:“白帝,那位便是我的女兒。想是你們二人還未見過面吧。”
左玲瓏聞言往那邊看去,對上白朮看過來的視線,莫名的紅了臉,閃躲着偏過頭去。
百里長在捏緊了扇柄。
左峯主哈哈一笑:“那這次豐州一行,小女就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