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立真也是沒有想到屠淵能這麼對他說話。
他剛剛和孫光榮聊天時。
是聽出來了孫光榮話語裏的潛臺詞了。
那就是正禾治安所所長和孫光榮不夠團結。
並且孫光榮手下的那個治安隊隊長,並不是很聽孫光榮的話。
他這會本來就是想藉着自己的身份直接壓服屠淵。
讓屠淵之後能配合申梁飛,去做好拆遷工作。
而他之所以這麼爲梁飛着想,就是因爲申梁飛的公司有他老婆的股份。
並且平時申梁飛私下給他送的禮也不少。
甚至還給盧立真送過一套房子,只是房子不在他自己的名下。
正是因爲這樣的利益關聯,最近申梁飛那邊出現問題找到他。
他才找到的孫光榮。
想幫孫光榮復職,讓孫光榮去幫申梁飛處理秀山村的事,同時還能藉着這個機會拉攏殷凱程。
畢竟他在市治安局話語權並不高。
主要還是因爲他在幾個副局長中實力墊底。
很多時候,說話都沒有其他幾個人有底氣。
哪怕表面上他和陳應元關係不錯。
可在別人看來,他也只是陳應元的小弟。
正常來說,盧立真這一套對付屠淵這種級別的下屬。
幾乎不可能出現問題。
畢竟他是市局的副局長。
而屠淵只是治安所治安隊隊長。
兩人之前的職級差距極大。
可盧立真沒想到,他今天偏偏遇到了這樣一個愣頭青。
盧立真臉色氣得有些發青。
沒有人能允許自己的權威受到下屬挑釁,尤其是級別上比自己低好幾級的下屬!
盧立真厲喝道:
“簡直是放肆!"
“我看你這治安隊隊長當真是當到頭了!”
“我告訴你!你治安隊隊長職務被免除了!”
然後他看向孫光榮道:
“孫光榮!你復職之後,重新選人擔任正禾治安所治安隊隊長職務!”
“我覺得他不適合擔當如此重要的職務,還需要繼續磨練磨練!”
盧立真雖然沒有人事權。
可憑藉他私下與陽宏的關係,還有與陳應元的關係。
盧立真相信,他罷免小小一個治安所治安隊隊長,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不會有人因爲一個治安所治安隊隊長跟他發生矛盾。
屠淵此時臉色緊繃。
有時候世界就是如此,你永遠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他深深地看了盧立真一眼。
此時屠淵已經可以肯定,這秀山村的徵地拆遷,盧立真在其中絕對有自己的利益。
很可能盧立真今天與孫光榮殷凱程見面,目的就是秀山村這片地。
作爲治安隊隊長,屠淵自然是知道秀山村最近的問題。
就是秀山村南邊的拆遷戶,阻攔施工隊進場。
雙方甚至爆發過幾次衝突。
而秀山村南邊拆遷戶就一個訴求,讓拆遷房增加補償費用。
要與秀山村北邊的拆遷補償費用一致。
而拆遷公司那邊,自然是不願意的。
因爲秀山村南邊徵地的時候,北邊規劃並沒有公佈。
也就是秀山村南邊的人是先簽了合同。
然後後面北邊規劃出來,發現地價不同。
獲得補償更低的南邊村民自然就不樂意了!
之前秀山村南北村民的衝突平息下來之後。
但是根本問題並沒有解決。
現在南邊的村民又和工程方槓上了。
正禾治安所在那邊附近專門設立值勤辦公室,還有三個巡邏小組日常在那邊巡邏。
就是爲了在出現矛盾時,能第一時間有人處理。
可這種法子依舊只是治標不治本!
按照屠淵的猜測,或許這盧立真旁邊那個什麼申總,很可能就是秀山村南邊的施工方。
今天盧立真找到殷凱程和孫光榮,或許就是想利用這兩人幫他處理秀山村的麻煩。
或者說,直接讓正未治安所出動警力,把秀山村鬧事的那幫人,抓上幾個。
可偏偏,這個事情能一直持。
就是因爲秀山村這些村民,一部分人背後也是有關係的。
所以要是真能這麼簡單就處理掉這件事情,哪裏還會等到今天。
真當治安所的警員做不到一秒十二棍?!
還有屠淵之前就感覺秀山村的規劃不大對勁。
只覺得裏面或許是存在某種政治上的博藝。
首先表面上看,做出這個秀山村南北規劃的工建局就有問題。
而工建局的溫子成是宮振輝的人。
還有秀山村南邊規劃的學校。
這學校的修建批覆又與沈永利有關係。
可現在看來,這學校工程的承接方,似乎又與盧立真有關係。
而盧立真背後有兩個人,表面上是陳應元。
實際上是陽宏。
不管是陽宏,又或者是陳應元,都與宮振輝或者是沈永利尿不到一塊去。
陽宏自己就是一個山頭。
陳應元背後是精神念師協會。
宮振輝是站在市執趙東這邊的。
沈永利背後則是胡佔星這個一把手。
這小小一個秀山村,背後涉及到這麼多人。
要真按照盧立真的意思去做,說不定到時候就會被神仙打架的餘波給震死。
總之,秀山村在屠淵看來,就是一個鬥法場。
所以對秀山村,屠淵一直都是不願意去接觸太多。
在遇到秀山村問題時,屠淵一向都是以合規的態度去處理。
總之,不管誰來,他按規矩處理。
現在盧立真想讓他不按規矩去幹,他怎麼可能聽?
所以屠淵寧願與盧立真頂着說話,都不願意捲入這個旋渦。
甚至現在屠淵覺得,盧立真在這個時候把他治安隊隊長的職務給罷免掉,也不是壞事。
即便他被罷免,以賀永的性格,對他的話,肯定還是會認真考慮。
當然,孫光榮若是復職,他也被免除治安隊隊長職務,那賀永能不能保住副隊長職務也得打個問號。
不過屠淵並不擔心。
沒了治安隊隊長職務,他正好可以將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突破武道家一事上來。
等他突破武道家。
那他的職務安排,就不會太受盧立真意志的影響。
而且一個剛滿二十一歲的武道家,恐怕也值得引起一些人重視吧?
想到這裏,屠淵目光看着盧立真道:
“我服從組織對我的職務安排!在看到上級的任命通知之前,我依然是治安隊隊長!”
“不過無論我是不是治安隊隊長,我都保留我剛纔對於秀山村徵地矛盾的意見!”
屠淵說完,剛轉身準備離開,就看到走過來的阮雪晴。
阮雪晴直接牽住屠淵的右手,然後目光看向盧立真問道:
“你叫什麼?”
阮雪晴面無表情,眼神冷漠,語氣更是帶着一絲冷意。
她雖然沒辦法利用家中的關係幫屠淵什麼。
可是面對這種靠着權力來欺負屠淵的人,那麼她也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權力的任性,誰又不會呢?!
盧立真被雪晴這麼一問。
愣了一下。
旋即冷哼一聲道:
“你又是誰?我有權力告知你我的身份嗎?!”
“可笑!”
阮雪晴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的看了盧立真一眼。
然後看向屠淵道:
“走吧!屠淵!”"
說着,阮雪晴主動挽着屠淵的胳膊,就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等兩人離開之後,盧立真目光放在阮雪晴的背影之上。
目光微眯。
這時申梁飛站出來開口道:
“盧局!咱們沒必要爲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置氣!”
“走吧走吧!”
“先去喫飯!”
有申梁飛這話,殷凱程和孫光榮也是站了出來。
勸慰了幾句。
此時的孫光榮心裏都樂開了花。
他本來叫屠淵過來,就是爲了陰屠淵一下。
或者說想借用盧立真的權勢壓迫淵朝他低頭。
可沒想到,屠淵這個人腦子突然犯軸。
竟然敢頂撞盧立真,這位市局副局長。
他之前辛辛苦苦想擼掉屠淵治安隊隊長的職務,在盧立真面前,一句話就被搞定了。
果然,在更高的權力面前。
任何問題都不是問題!
如果有,那隻能說權力還不夠高!
一想到自己即將復職,屠淵這個讓他感覺有點頭疼的傢伙還被免職。
而且他還搭上了盧立真這個市局副局長的路子。
簡直可以說是贏麻了!
此時,屠淵和阮雪晴走到另外一邊。
屠淵看着盧立真幾人的目光消失在電梯的方向。
隨後轉頭看向阮雪晴問道:
“你剛剛問那個盧局名字幹嘛?!”
“他姓盧嗎?”
“嗯!市治安局的一個副局長,叫盧立真!比我的級別高很多!”
“你也看到了,一句話就能罷免我的職務。”
“估計週一我的免職通知就能下來。
屠淵笑了起來。
“你被免職了還笑?”
阮雪晴白了屠淵一眼。
“不笑能怎麼辦?”
“再說了,只是免職,又不是開除!”
“只要我警服還在身上,升上去是早晚的事。”
“再說了,聯邦政府職務和實力掛鉤,等我成爲一階武道家,只要我沒犯錯違紀,他也幹涉不了我升職!”
“頂多是給我安排一個清水崗位而已!”
屠淵此時心態倒是很好。
阮雪晴沒有說話。
只是目光再次看了一眼盧立真幾人消失的方向。
並在心中默默唸了一句盧立真的名字。
隨後,二人逛一圈後,便回到了宮媛媛等人所在的包間。
在衆人面前,阮雪晴和屠淵還是保持着正常朋友之間的距離。
只是看起來關係有些緊密而已。
在開宴之前,衆人都被邀請到宴會大廳。
宮振輝站在前面的高臺上表達了對大家來捧場的謝意。
又說了一些場面話之後。
屠淵也在宮振輝上臺時看到不少熟面孔。
都是平時能在盛雲市新聞當中能看到的一些領導。
明顯今天的武道家宴,也有政治意味隱含其中。
而後宮媛媛也上臺講了幾句,主要還是表達謝意,同時也是讓各位來賓喫的開始玩的開心。
之後酒店便開始上菜。
接着屠淵便回到包間。
包間中就是那幾人。
喫完飯後,宮媛媛本想留下屠淵打牌,想着趁打牌的機會,與屠淵多交流,把關係處熟悉。
可阮雪晴想過二人世界,屠淵便拒絕了宮媛媛。
在喫完飯後,帶着阮雪晴離開。
下午,屠淵便和阮雪晴一起逛了街,又逛了公園,又在一起喫完晚飯後。
阮雪晴坐車離開盛雲市。
到現在爲止,屠淵和阮雪晴最親密的接觸就是車上的擁抱。
並沒有更進一步的接觸。
當然並不是兩人不想有更近一步的接觸,而是司機鄭叔就彷彿是看賊一樣的在看着屠淵。
哪怕是兩人逛街,司機鄭叔都要吊着走在兩人身後五米遠的位置。
等到晚上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
晚上修煉完,再洗完澡,時間已經是凌晨一點。
屠淵躺在牀上,看到阮雪晴在十一點半發來的消息。
說是她已經到紫雲市的郊縣了。
同時,屠淵還收到了宮媛媛的消息。
對方是在抱歉,說是沒有招待好他。
屠淵此時看到宮媛媛的消息,就總是忍不住想到白天際雪晴跟他說的那番話。
屠淵一想到宮媛媛竟然也給他寫過情書,就感覺有點不可思議。
他是知道的,當時在盛雲三中,追求宮媛媛的人能從學校門口排到學校操場。
這其中既包括校內的又包括校外的。
而且宮媛媛平時也沒跟他有交集,兩人說話也僅僅只有那麼兩三次。
但是轉念一想,又不覺得意外。
畢竟再好看的女生,也會有自己喜歡的男生,除非她是同!
而且屠淵當時在盛雲三中確實也算是風雲人物,人長得帥,又高,成績還好。
僅僅是這種外在條件,對於還處於學生時期春心萌動的小女孩來說,簡直就是亂殺。
畢竟那個年齡的女孩,一般不會去看男生家世,經濟條件這些。
更看重建模和身高。
屠淵睡覺前給宮媛媛回覆一句,說他今天喫得很高興,玩得也很開心。
又說了一句晚安,便準備睡覺。
結果他回覆過去之後,手機屏幕聊天框上方竟顯示出對方正在輸入之中。
只是輸入半天,最後屠淵只收到晚安兩個字。
屠淵看了一眼宮媛媛的消息之後,便沒再繼續回覆,倒頭就睡。
周天。
盧立真還在家中,便接到了陽宏這位兼任着治安局局長職務的副市執電話。
他剛接通,電話那頭就傳來了陽宏凝重低沉,而且帶着怒氣的聲音:
“盧立真!你腦子是抽了嗎?怎麼惹到阮家的頭上了?!”
“你知不知道,剛剛我接到州裏治安司對你的免職通知!”
盧立真目瞪口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