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擔心什麼,不是可以打電話嗎?
人家可不像你,是路癡,怎麼也找得到路的。你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南宮瓘瞥向她。
她又轉頭看向後頭,那邊還沒有人影。
心裏有些小小的焦急。阿涴掃了不遠處的店面,換了話題說:“我們先去買小龍蝦吧!”
“好嘛!別擔心,反正他也丟不掉。要真是丟掉了,也可以報警。
他真的不是一個小孩子,你就不要用這種方式對待他了。要是有一天他離開你,不知道會不會不習慣。”
南宮瓘垂眸笑了,又勸道。
阿涴抬頭看着她,溫聲說:“是啊!他也得學會照顧自己。未來,總歸是難以預料。
我既盼着他可以在未來的人生裏幸福美滿,又在惶恐和驚措,怕他沒有過得和想象中那樣好。
小瓘,其實我們跟他,真的不太像一路人。
他是高高在上的少爺,我們是流落人間的乞丐。
兩種截然不同的人,偏偏要產生了交集,說來真的是不可思議。
算了,還是買小龍蝦吧!”
她頓住,走向面前的店。身旁的人無奈愣住,又跟上她,沒說話。
“小姐姐,想要什麼?”站在前臺的服務員露着笑臉問道。
她抿脣,淡淡回,“就要大份的麻辣小龍蝦吧,打包,謝謝!”
“好的,請稍等!”
掃碼付了錢後,她又回頭望。眼裏終於出現了那人的身影。
嘴角一揚,就聽到南宮瓘陰陽怪氣地道:“喲喲,看看你,怎麼老是魂不守舍的?
看吧,你兒子到了,這下,不用慌了吧?
他人到你面前,不用擔心,不用恐懼,也不用報警了。
是不是,很開心?”
她勾了勾嘴角,但笑不語。
兩人一齊盯着阿深。
那人自喧鬧人羣中踏空而來,眉眼漾着寧靜溫和,嘴上含着笑意,眼眸清亮,容顏卓絕,走入原本索然無味不起眼的狹小天地中,掀起陣陣清風明月,浮動飛來,擁入懷裏,湧入心頭。
她以爲生活本就荒涼無趣,平淡的人生也不過如此。
逝去的青春,也沒有多少歡樂明亮。
彷彿經歷了一場人間噩夢,渾渾噩噩,怎麼也醒不過來。
他闖入生活的那天,很是稀疏平常,天氣沒有什麼獨特的,人也沒什麼奇怪的。
眼前一團團模糊,其實活着和死去,沒有多大分別了。
誰又能想到,他會在她的生活中,扮演了某種舉足輕重的作用,在她後來的每一天,留戀作陪,互相取暖。
與其說是她改變了他,倒不如說是他改變了她。
也或許,是在相互扶持理解,報團取暖,找到些許活着的樂趣。
彎脣,她看向南宮瓘,對方也是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轉而望着走過來的人,眼裏漫布着暖意溫和,親切極了。
她在想啊,幸好這女人一直陪在她身邊,要不然,過去那些昏暗的日子,她恐怕永遠都走不出來。
如果迎接她的,永遠都是黑暗,那她還怎麼做一個光明磊落的人呢?
怕是不成爲一個壞人也已經謝天謝地。
世上有好多的無奈之人,若是有一個人,在他們走投無路身陷絕境的時候,對他們伸出援手,那有些人,也不至於走上一條不歸路。
壞人啊,大部分都是被逼出來的。
那些所謂的好人也許不知,正是他們漫不經心毫不在意的一個舉動,把人逼上了絕路。
“你們兩個,真是的。終於捨得停下來等我了?
要不是這邊只有一條路過來,我就要被甩掉了。
像我這樣帥的人,萬一被人劫個色什麼的,慕大傻,你晚上就自己去哭吧!”
他上前來,站在她身邊微微嘆氣,搭着她的肩撒嬌道。
“我哭?我哭什麼?俗話說,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
隨便去外面兜一圈,就可以找到更好的。我伸手一招,人還不得過來了?”
她看着他額邊溢出不明顯的汗水,拿出紙巾爲他擦了,又道:
“你也別急嘛!跑這麼快乾嘛?我們也不會真的把你丟了。
要真的走散了,還可以打電話是不是?
你又不像我,有點路癡,就算給我地圖,也找不到的那種。
下次吸取教訓,長點經驗,淡定點好嗎?”
他點頭,歪在她肩上喘了口氣,才道:“知道了,下次我就淡定點過來,不會這樣驚惶了。”
“小姐姐,你的東西好了,請您帶好,慢走!”
旁邊店員忽而輕喚。
南宮瓘回頭過去拿東西:“我拿就好了。”
拿上東西,三人又向對面街道走去。
進了一家快餐店,叫了些喫的後,便找到了一個靠窗的位置等待。
阿涴看了一眼阿深,道:“深哥兒,有沒有想要畢業後要做什麼?
纔有半年多的時間了,是應該考慮自己未來的計劃了。”
他示意南宮瓘將小龍蝦拿過來,伸手接過,他道:
“到目前爲止,我並沒有什麼喜歡的,也還沒有想好以後要做什麼。
你做什麼,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應聘上班。”
她的動作頓了頓,又與南宮瓘投來的視線相撞,微微垂眸,沒什麼表情地道:
“可能,這個願望,你要破滅了。我以後,可是要幹一些大事的。
然後也是跟着別人,你呢,還是不適合在那些地方,你那邊,應該會給你安排工作的對吧?
所以,你是要按照家裏人的意思做的吧?就算不是,恐怕也有一些幹涉。
嗯,所以這樣的話,你就沒機會和我在一起工作了。”
他低頭笑了笑,開始剝龍蝦,“沒事,反正你在哪我就在哪。
對於這種困擾,你就不用擔心了。你去省外工作,我就去省外工作,你在省內工作,我就在省內工作。
你在城裏工作,我就在城裏工作,你在鄉下工作,我就在鄉下工作。”
“嘖嘖,這是再饒舌嗎?”南宮瓘無語地盯着他:“你這是打算生死相隨?
萬一她哪天一不小心出了事,一命嗚呼,那你還不是搞得什麼殉情?你怕是腦子有坑吧?”
他猛地歪頭,打量着身旁人的臉色,見她沒什麼變化,纔回南宮瓘:“要真是這麼說,也是可以的。
我就是要一直跟在她身後。
我們是朋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看不到她,還怎麼一起扛對吧?”
南宮瓘皮笑肉不笑,臉色晦暗地瞥着他:“你說得對。你是大哥,你是主角,說什麼都是對的。
我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局外人,自然是,不太清楚你們倆的事情了。”
“別這樣陰陽怪氣的好吧?我說大哥哥,你能不能不要每天抱着一個大醋缸在外面打轉?
酸得要命,難道不累嗎?”
阿涴盯着對面那個靠在椅子上仰着四仰八叉的人,實在忍不住插嘴。
南宮瓘無聊地擺手:“行了,行了,你們說的都對,我說的全不對。
我還是喫點龍蝦壓壓驚吧!”
“給!張嘴!”他剝完一個龍蝦,遞到阿涴嘴邊。
她看着他戴着手套的手,纖長無比,泛着白皙,她聽話地張開嘴,就着他的手喫了進去,在嘴裏咀嚼。
“垃圾放好,等一下帶走!”她說了一句。
對面的人見兩人這樣,嘴角又扯了扯,見慣了他們這樣子,倒是沒什麼稀奇的,可是還是想說:
“喂,曲深,你給她剝,能不能給我剝一個?
你每次喫都爲她剝,我沒有叫你,這次要不要來個特例,爲我服務一隻?
就一隻,不要多的。”
他冷笑兩聲:“呵呵,算了吧!你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我是她的貼身服務生,專職她的生活,不是你的。
再者,她是不能碰這東西,你呢,是因爲自己懶。
那你就一直懶,不要喫了。”
“去你的。你這種人,一點兒都不懂得體貼女生,像我這樣貌美如花的美少女你都能視而不見,你就是活該單身一輩子。”
她不甘示弱地回道。
他不屑笑了:“你呀,先照照鏡子,我家小涴纔是天下無敵美少女。
我這麼優秀的人,怎麼可能單身一輩子?信不信我現在隨意招手,就一大堆女生朝我奔來,如狼似虎地想要做我女朋友?
只是,現在我並不喜歡被那樣簇擁的生活。
等哪天我真想了,還不是手到擒來。”
“小涴,你信嗎?”她轉而望着阿涴,十分惡趣味地問。
眼裏的神色卻明顯盛滿了不相信。
要是真的有那種前後簇擁的生活,那就不是他了。
“信啊!怎麼不信?我是十足十的相信。他不會說謊的。”
阿涴一本正經地回答她的話。
阿深歪頭睨着她,滿眼笑意,滿心歡喜。
南宮瓘咂嘴,“這……這個。我竟無言以對。慕檀涴,你們倆……你們倆,好樣的。
唯有美食方可解老子心情的鬱悶了。”
她拿起面前的手套戴上,狠狠戳進小龍蝦的口袋,開始扯着使勁剝了起來。
不一會兒就弄了一個,粗魯地塞進嘴裏,“咔嚓咔嚓”地嚼起來,一臉憤懣地盯着面前的兩人。
“額,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搞笑?
女人就該有女人的樣子,像你這樣成何體統?”
阿涴撫了撫額,說道。
服務生剛好將食物端了過來,他們順手接了過來,紛紛說:
“謝謝!”
“謝謝!”
“謝謝!”
服務生微微點頭,笑着說,“慢用,不用客氣。”
見服務員轉身離去,他又將自己剝完的龍蝦拿給阿涴喫,對她道:“等一下喫完,我們去KTV唱歌吧,好不好?”
她抿脣笑笑,倒是問南宮瓘,“你呢?他說要去,你要去嗎?
明天早上有課嗎?
沒課的話可以多玩一會兒,到時候,你也可以直接跟我去家,明天一起來上課,我和阿深都是晚課,不知道你的是不是?”
南宮瓘拿了一杯可樂放在面前,又將另一杯送到她前面的桌上,才道:
”本來是不打算去的,那地方去多了也沒啥用。
但是呢,看在我們好久都沒有聚聚的份上,我就勉爲其難地去一次,明天有早課,還是回寢室吧!”
“也好!那就早一點回來。”
她看着阿深,理了理他的劉海,又問:“你想玩多久?”
他又將剝好的龍蝦遞給她喫,笑說:“她回來了,我們當然就一起回了吧!
我不需要多久的,現在還早,離寢室關門的時候,還早着呢,可以玩好久了。”
“嗯!”
將剩下的一杯可樂滑到他面前,又準備了些喫食給他,就聽到南宮瓘說道:
“唉,感覺四年的時間很短暫了。
大一進校的時候還以爲,這段路好長好長,好長好長,可是大一剛過,進入大二後,就覺得時間過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