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霖正在給許芸月講咖啡的區別。
“一杯意式濃縮咖啡，加上奶泡就是瑪奇朵，加上鮮奶油就是康寶藍，加上牛奶就是淡奶咖啡，加上水就是美式咖啡。要是瑪奇朵加上牛奶就是拿鐵，淡奶咖啡加上奶泡就是卡布奇諾，至於摩卡，就是加了鮮奶油熱牛奶和巧克力糖漿的意式濃縮……”
這是前世在網上看過的一張咖啡科普圖，周霖胡謅八扯起來，許芸月聽的也津津有味。
正聊的開心時，手機響起來，朱子峯終於回電了。
“周先生，太對不起了。剛纔忙的昏了頭，會場又嘈雜，沒看到你的來電。”一接電話，朱子峯立刻道起歉來。
周霖剛從許芸月那兒得知昨天晚上朱子峯對付李軍的事，對他印象很好，當然不會生氣。
“我沒有邀請函，別擋在外面了，正在大廳的咖啡雅座喝咖啡呢。你要是沒事，就到門口接我吧。”周霖道。
幾分鐘之後，當週霖和許芸月再度來到會議廳門口時，朱子峯已經在等待了。
一看到周霖，他立刻快走幾步迎上來道：“周先生，是我失職，忘記給你發邀請函了。”
“沒事。”周霖笑笑，“差不多也該開始了吧，我們進去吧。”
“請。”朱子峯趕緊在前面給周霖領路。
方纔在門口堵住周霖的工作人員看到這一幕，不禁喫了一驚，心想這是哪個文化部門領導家的公子嗎，至於這麼隆重的接進去？
周霖之前就表達過不想露面的意思，朱子峯就給他安排了一個後面的座位。
坐在後面，周霖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偌大的會議廳被佈置的古色古香，會場裏除了到處都貼滿了《誅仙》的人物海報之外，居然還有幾個COS成張小凡陸雪琪碧瑤的年輕男女，正在舉着寶劍跟來賓們合影。
這個會議廳大概能坐下三百人，雖然只有一半的座位有人，可對於一本新書的發佈會來說，這樣子的上座率已經是相當隆重了。
發佈會即將開始，會議廳的大屏幕上現出影像，是介紹《誅仙》的各種資料。
許芸月來之前才知道周霖寫的小說要出版，看到大屏幕上閃過的一幕幕，回想起來周霖給她寫的那篇《天幕墜落》，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被深深的觸動。
“這是個愛情小說？”她輕聲的問。
周霖點點頭，簡單的給許芸月介紹了一下《誅仙》的劇情。
許芸月道：“回頭送我一本好嗎，我想好好的讀一讀。”
“沒問題，要不要我給你籤個名啊？”周霖笑道。
“好啊。”許芸月很俏皮的點頭，“我收藏起來，以後說不定能賣個大價錢呢。”
“何必收藏，你隨時需要隨時讓我籤就是了。”周霖道。
許芸月臉上一紅，岔開話題道：“你剛纔說有兩個女主角，一個是陸雪琪一個碧瑤。那男主角最後選了哪一個？”
周霖道：“我也不知道。”
“你是作者你不知道？”許芸月詫異的問。
周霖心道：我也想問蕭鼎呢……
嘴上則道：“有的時候，開放式的結局纔是最好的結局，給人無限的遐想。就像我們小時候聽的童話故事最後一句都是公主和王子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因爲再往下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平淡日子了，沒有了愛情的浪漫，沒有了戰鬥的勇敢，沒有了傳奇，也就無法稱之爲故事了。”
“是啊……”許芸月很有感觸的說道。她的家庭經歷令她非常能夠理解周霖所說的一切，“停留在那一刻才叫童話故事吧，如果繼續下去或許就是悲劇了。”
周霖成功的轉移了話題，不再讓許芸月追問張小凡到底選擇了哪一個。
可他心中卻依然留着這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如果前世愛過的那些女孩統統出現在眼前，他會選擇誰？
選一個留給他痛苦回憶，追之不及的？
還是選一個帶他走出泥潭，卻無奈分手的？
選個一夜相逢春風雨露，從此江湖相忘的？
還是選一個精神相戀好事多磨，一分別就是永遠的？
正是有這些讓他珍視的感情，纔會爲曾經的墮落而自責後悔。
錯過太多，放棄太多，忘記太多，割捨太多，弱水三千，處處蘊情，豈是一瓢能裝得下。
周霖正尋思着，朱子峯領着個老者走了過來。
“周先生，給你介紹一位貴賓。這位就是《文化日報》副刊主編，平京大學文學院教授，咱們國家著名的文藝批評家楊慕俠先生！”朱子峯介紹道。
周霖一驚，忙道：“楊教授你好，久聞大名，失敬失敬！”
楊慕俠上下打量着周霖，感慨萬千的道：“逐雲飛，我猜過你的多種身份，猜你是大師馬甲，猜你是跨界宗師，猜你是退隱高人，還猜你是某個大學的文學教授，可猜來猜去居然全都猜錯了。就算春文出版社告訴我你就是逐雲飛，我現在還是有點不敢相信你居然這麼年輕！”
周霖笑笑道：“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寫的東西還有很多缺陷，請楊教授多多指教。”
楊慕俠點點頭：“武俠小說作者都有點江湖氣，你身上沒有，很謙遜，很好，很好。”
許芸月讓開位置，由着兩人坐下來閒聊。
來參加發佈會的不少人都認得楊慕俠，有人特地過來打招呼，看到他和周霖談笑風生都覺得奇怪，暗想這是楊慕俠哪個老朋友的後輩嗎，不然怎麼會跟這位文藝圈裏鼎鼎大名的老教授這樣熟稔？
面對楊慕俠，周霖其實是有點忐忑的。
《鴛鴦刀》和《連城訣》是他抄金庸的。
《誅仙》是抄蕭鼎的。
《褻瀆》和《慶餘年》則是煙雨江南和貓膩的作品。
後三部都是經典的網絡小說，儘管都是網文界公認的文筆情節俱佳的上上之作，可三部小說卻有着三種截然不同的文字風格。
即便是《鴛鴦刀》和《連城訣》都出自金庸之手，可因爲寫作時間和寫作理唸的關係，風格也有些略微的差異。
這幾部小說放在一起，別說楊慕俠這種多年浸淫在文藝批評界的老教授了，就算是普通人都看得出來風格之間的差異，實在難以想象是同一人所作！
周霖估計，楊慕俠肯定會提出這個問題。
如他所願，兩人沒聊多一會，楊慕俠就問道：“逐小友，我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你這幾部小說我都看了，包括那部爭議很大的《褻瀆》還有穿越的《慶餘年》，我想知道，你是怎樣在這些差異極大的風格之間跳躍的？”